不過可惜的是,戰爭不是打游戲,撤兵說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那有那麼容易。
就算他麾下全都是如臂指使的精兵,令行禁止,紀律嚴明,還要看朱慈烺給不給他這個機會呢。
畢竟孔有德等人正與他纏斗中,而朱慈烺的騎兵距離闖軍也只剩下百十個呼吸的時間了。
如果明軍騎兵不顧惜戰馬的體力和健康,拼命沖鋒的話,這個時間更是可以再縮短一半。
馬的速度最高可以達到六十公里每小時,雖然戰馬馱著全副武裝的騎士,但戰馬本身的體能就比一般的馬匹強上不少,所以想要跑個五六十公里每小時,簡直易如反掌。
「闖軍要走了,快攔住他們。」
「不能讓流寇這麼便宜就走,追上去,殺光他們。」
「給兄弟們報仇。」
不等孔有德等軍將發號施令,底層士兵們一個個地就氣勢洶洶地殺向闖軍。
之前他們人困馬乏,又陷入重圍,外無援軍,內無強兵,早就失去了斗志。
現在一看到朱慈烺率大軍來支援,而闖軍又慌亂逃跑,表現的十分不堪。
這無不讓他們瞬間就充滿了斗志,哪怕不為自己的前途,也要為了剛才死于闖軍刀下的戰友們報個仇。
「士兵們這麼有斗志,看來今天晚上李自成這小兒輸定了,哈哈。」看到自己麾下將士一個個斗志高昂的樣子,孔有德高興地捋了捋他的胡子。
「幸有陛下發天兵來救,否則今晚你我俱要馬革裹尸了。」祖大壽感慨道。
听到祖大壽的話,政治嗅覺十分敏感的孔有德也趕緊說。
「是啊,幸好有陛下的天兵天將。」
如果放在以前,他可不不會這麼夸人,可是如今朱慈烺擁兵數十萬,連滿清的主力都打敗了,接下來成為天下共主,已經是一件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功夫間,明軍主力就已經殺到附近了,在明軍和孔有德等軍的合力下,足足有一萬多闖軍步卒都被留了下來。
剛才進攻孔有德等軍營地時,闖軍出現了不少傷兵,剛才撤退的時候來不及帶走,幾乎全都被追擊的明軍給抓住殺掉了。
朱慈烺知道自己不可能一戰就打敗李自成,于是放出去兩三萬明軍追擊,騷擾闖軍,讓他們今晚不得安生。
然後自己就來到了孔有德等人的身邊,讓他們見見自己這位少年天子。
雖然孔有德等漢軍旗將領以前多是明臣,可見過朱慈烺的未必有幾個。
因為朱慈烺以前年紀還小,又生活在深宮之中,朝臣與皇子產生關聯又向來為朝野所忌憚,所以孔有德等人幾乎都沒有見過朱慈烺。
最多見過寥寥幾面,而且還是在很久遠的時候。
馬蹄踩在干枯的黃土地上,濺起些許塵土,嗆的道路兩旁跪伏著的官兵們呼吸不得。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有什麼小動作,因為在道路中行走的是朱慈烺和他的衛隊。
至于孔有德等人的營地,更是早就被御前侍衛親軍以及旗手衛的人給控制住了。
「參見陛下。」
遠遠地看到一個身穿黃金甲的少年,孔有德等人便跪倒在地上,口中還不停地山呼萬歲。
「誰是孔有德?」坐在馬背上,朱慈烺居高臨下地問道。
孔有德,這個在明末出現頻率很高的人, 清的恭順王,朱慈烺早就想見他一面了。
雖然後來的吳三桂等三順王更有名,不過朱慈烺卻覺得崇禎末年,孔有德才是最有實力的那幾個漢軍旗大將之一。
「我是。」一個頭戴纓盔的中年男人從一眾將官的行列中走出,來到朱慈烺的面前。
听到朱慈烺一過來就叫自己的名字,孔有德的心中很是忐忑不安,畢竟他可不了解朱慈烺是個什麼脾氣。
萬一覺得自己長的不像什麼好人,一刀把自己劈了都沒地方說理去。
不過俗話說得好,既來之則安之,現在他既然是明軍將領了,就要老老實實听朱慈烺的話。
「在清軍那邊十幾年來過的如何啊?」朱慈烺靈光一閃,想問問孔有德在關外過的如何。
他覺得,孔有德這些家伙降了 清,做了王爺,還時常和 清一起入寇關內,想必小日子過的一定很滋潤吧。
且不說清廷給他賞賜,就是他自己在戰爭中積累的戰利品,恐怕也夠他吃十輩子了。
「這……」孔有德被朱慈烺問住了。
朱慈烺這麼一問,他還真犯了難,要是如實回答,肯定會惹得朱慈烺不高興,連帶著其他明軍將領也生氣。
可要是不如實回答呢,朱慈烺也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自己在那邊過的是錦衣玉食、榮華富貴的日子。
就在孔有德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時,朱慈烺看出了他的難堪。
他心想,孔有德這些人剛剛歸順于我,不應該太刁難他們,既然孔有德說不出來,那我就給他個台階下好了,說不得日後他還要感激我呢。
「我想你在遼東一定每天都睡不好,吃不好,生怕那些胡虜那一天不高興了,就搶了你的財富、妻子,把你的腦袋割了吧。」
朱慈烺這麼說,倒也不算謊話,清廷里有權力的都是那些宗室王爺,就是一些和諸王走的近的黃帶子、紅帶子,都能讓孔有德他們心里犯怵。
「是啊,現在回到關內才知道還是大明好啊,只有留在大明,臣等才能過上安穩日子。」孔有德就坡下驢,順著朱慈烺的話說了下來。
不過他這麼說,倒也不違心。
明廷對待這些有爵位的人,一向是很優待的,就算是普通的文武官員,也幾乎不怎麼動。
除非他在戰場上吃了大敗仗,又得不到皇帝的信任,那才會掉腦袋。
其他時候都還算安全,而且生活在京師、江南的話沒有什麼性命之憂,反倒能享盡人世間一切的快樂。
孔有德現在就在想,等戰爭結束了,自己是去京城做國公爺呢,還是去江南做個富家翁呢。
京城有京城的好,江南有江南的妙,真是令人難以抉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