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望見朱慈烺的態度很堅決,不給他一點回旋的余地,只好接受了朱慈烺的命令,帶上印信和隊伍悄悄離開軍營,往河間府去了。
幸好如今河北也被多年的戰亂以及 清的暴政搞得十室九空,一些市鎮的大街小巷上甚至半天都沒有一個人,張若望這一路上都沒有被人發現。
阿布奈作為察哈爾親王,他自然有自己的營地,張若望不敢大搖大擺的出現在清軍的面前,畢竟自己一行人是來秘密會見阿布奈的,要是被多爾袞知道了,不知道會死的有多慘。
于是他就一直在阿布奈的營地外等候,只要阿布奈一出現,他就上去攔住他,自報家門,張若望沒有辦法,他沒有和阿布奈聯系的渠道,想要見到他只能通過這個辦法了。
不過萬幸的是,阿布奈十分喜歡打獵,這是他在草原上的習慣,蒙古人騎射、打獵,就像漢人種個蔬菜、種個花草一樣是深深刻進基因的本能,不管到了哪里都不會放下。
正好河間府有大片的土地拋荒,日子長了就滋生出許多野獸,諸如兔子、野豬、野雞之類的野生動物,于是只要沒有公務,阿布奈就會帶著身邊的侍衛們到野外打獵。
這就給了張若望機會,一次阿布奈外出打獵,剛準備走出營門,就被張若望給攔住了。
「那里來的漢人,看我一刀殺了。」不等阿布奈發號施令,就有一個隨侍阿布奈的勇士準備上前殺掉張若望他們。
這些人沒有把張若望等人當做人看,而是視作如同野豬、野兔一樣的獵物,甚至于很多蒙古人心中,這次進入關內,就是陪同 清狩獵漢人來了。
「大王,我們是大明皇帝派來的使節,有要事與大王相商。」張若望趕緊讓自己身邊的通譯將自己的話翻譯給阿布奈,以免對方誤會,把自己的小命輕易葬送了。
阿布奈做夢也沒有想到,大明皇帝竟然會這麼快就找上他,雖然此刻他的臉上面無表情,可是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
雖然他們這些塞外民族一直看不起漢人,覺得漢人奸詐常常欺騙他們,以前明軍邊軍還經常對他們燒殺搶掠。
但是漢人皇帝不一樣,曾經的大明勢力範圍最北可以到外興安嶺,連偏遠到不知幾千公里外的野人女真都知道大明天子的威名。
緊鄰京津的察哈爾人自然更加熟悉大明,對于大明皇帝,阿布奈這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直有一種奇特的好感。
當年土木堡之變,明英宗朱祁鈺被瓦剌所俘獲,幾十萬大軍一朝覆滅,朱祁鈺也做了階下囚,可是瓦剌人對待朱祁鈺卻十分恭敬和禮遇,相比于其他被塞外民族俘虜的漢人皇帝來說。
一些瓦剌王公貴族甚至會到朱祁鈺的營帳中拜見他,談話的時候也會稱皇帝,最後朱祁鈺甚至被釋放了回去。
相比于被金國人擄掠到五國城的宋徽宗、宋欽宗,這待遇可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也許是因為明軍只打了一場敗仗。
也許是當初朱元璋、朱棣北伐,深入草原,一直打到捕魚兒海,差點把大元末代皇帝給殺死,給蒙古人帶來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們對待大明皇帝一直很尊敬。
「慢著!」阿布奈趕緊讓自己身邊的侍衛們停手。
「你真是大明皇帝的人?」阿布奈還是有點不相信。
「千真萬確,我的印信在此,你們可以看一看。」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張若望掏出自己的印信給阿布奈看。
不過阿布奈和他身邊的侍衛沒有一個接過來,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看不懂這些東西,拿到手上也沒用。
「我相信你,跟我回軍營吧。」既然張若望都把印信掏出來了,阿布奈覺得不會有假,于是一聲令下就把張若望他們帶回了自己的營帳。
他們不能在外面久留,雖然這里距離多爾袞的軍營有一段距離,可萬一被什麼人告發到多爾袞那里可就糟糕了,阿布奈還想韜光養晦積蓄實力呢。
很快,回到軍營里,博爾果也過來見張若望這位大明皇帝的使者了。
「貴使遠道而來,請嘗一嘗我們的馬女乃酒。」博爾果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馬女乃酒給張若望,舉手投足之間盡量讓自己顯得彬彬有禮。
他是侍奉林丹汗的老人,當年明廷用白銀賄賂林丹汗攻 清,所以博爾果覺得明廷和自己的關系比 清和自己的關系還要近一些呢。
「謝謝。」張若望接過馬女乃酒,雖然味道讓他很不習慣,可為了表示尊重,他還是一飲而盡。
「大皇帝差你來有什麼事呢?」不等阿布奈發話,博爾果就自作主張地問起了張若望。
不過阿布奈不會怪罪博爾果,在他的心里,博爾果就像一匹忠誠的老馬,像他的叔叔一樣,甚至比叔叔還要親密。
畢竟搶奪佷兒東西,甚至害死佷兒性命的人不在少數,草原上更是如此,可博爾果卻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陛下听說阿布奈入關,很是高興,還記得林丹汗當年與先帝共同抗擊皇太極,大明與察哈爾可以說是有著共同敵人的盟友了。」
雖然從未簽訂盟約,可在事實上,大明和察哈爾蒙古確實有盟友一樣的關系,二者共同抗擊 清,雖然最後林丹汗兵敗身死,明軍也沒有出手相救,不過這一切都是可以解釋的。
果不其然,阿布奈提起了當年明軍坐視林丹汗被皇太極擊敗殺死的事情,于是對張若望興師問罪道「可當年若不是明軍作壁上觀,我父汗又豈會死于皇太極這個小兒的手上。」
阿布奈不是小孩子了,他不僅知道皇太極和察哈爾蒙古之間的仇怨,更知道明軍做過的惡,時間比較久遠的事情,比如說大明邊軍火燒草場,毀滅察哈爾蒙古的一些小部落就不說了。
單單是十幾年前林丹汗的事情,就讓所有人無法忘記,雖然林丹汗的死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作的,可明軍當時的做法也確實讓人詬病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