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生活在關外的,生性殘忍冷酷的民族,他們沒有漢人的孝道文化,對于親戚關系也不看重。
少年想不到多鐸竟然會這麼決絕,一點希望都不給,甚至連懷慶這樣的後方重鎮失守也不在乎。
他不知道,多鐸只所以不在乎懷慶,是因為濟爾哈朗在陝北大捷,打跑了李錦、黨守素等人,幾萬順軍撤出陝北,到了甘肅、青海一帶。
很快,濟爾哈朗就能南下到關中地區,即便沒有濟爾哈朗,多鐸很快也能打敗李自成,攻破潼關,殺進關中。
「那就請豫王爺給我幾匹馬和一些干糧吧,好讓我回去給肅王爺復命。」少年請求道。
既然多鐸的態度很明確了,那他也不想在這里耽誤時間了,還不如早點回到懷慶城中將消息告訴豪格呢。
「你倒是夠忠勇的。」多鐸對自己面前這個少年人投去贊賞的目光。
忠誠、勇敢,這是一個人最寶貴的品質之一,不管世界上什麼地方,人們都崇尚這兩個品質。
「好,我滿足你的要求,不過為了嘉獎你,我要再給你十兩白銀。」多鐸說罷,就讓一個侍衛將少年人要求的東西給他,又遞給了他兩錠銀子。
拿到了多鐸給的馬匹、干糧以後,少年又上路了,豪格還等著他將消息帶回去呢。
第二天,懷慶府城,豪格坐在椅子上生悶氣,甚至把幾個古董花瓶都給砸碎了,幾副上好的黃花梨木桌椅也被他用刀劈爛。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低聲下氣的求人,最後多鐸和多爾袞竟然沒有一個人發兵來援,早知道事情這樣,自己還不如不寫那些信呢。
現在自己在多鐸和多爾袞的面前丟了臉,也沒有援兵,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要被明軍圍死,豪格的心一片死灰。
「王爺,我剛才去城牆上看了一圈。」就在豪格自己一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生悶氣的時候,多圖安回來了。
「情況怎麼樣?」豪格急忙問道。
朱慈烺的兵力究竟有多少他不知道,有多少武器他不清楚,可有一點他能確定,那就是朱慈烺的軍力現在遠強于自己,只要朱慈烺願意強攻的話,懷慶一定會被攻下。
現在能夠和朱慈烺部對戰的清軍,恐怕只有多鐸部和濟爾哈朗部了,他們二人麾下都有大軍十數萬,馬步兵、火器部隊很齊全。
可是他們一個遠在陝北,相隔千里之遙,中間還隔著黃河、太行山脈等天險,就算回師支援估計也來不及了。
而另一個急著和李自成大戰,根本抽不出手來支援,而且和他關系也不好,就算有時間、有能力,也不會來支援。
所以,這個時候,他豪格能指望的只有自己了。
「不太好,明軍在制造沖車、雲梯了。」多圖安對豪格十分忠心,說出來的話從不打折扣,他給豪格說的話就是實際情況。
「今天已經第三天了,他們是該準備攻城了。」豪格自言自語道。
自從被朱慈烺圍城,他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雄風,更沒有了和朱慈烺決一勝負,與多爾袞一較高下的雄心壯志了。
「王爺,您一定要撐住啊,豫親王還有鄭親王馬上就會把陝北打下來,把李自成趕走,到時候他們就能抽出手來解救咱們了。」
看到豪格的精神狀態不是天好,多圖安于是勉勵他說。
「咱們是 人,從來都是馳騁在疆場上的,什麼時候會戰在城牆上打仗,更不要說咱們的人數比城外的明軍少的多了。」
「老實說,我根本沒有信心守住懷慶城。」他豪格又不是漢人,城市攻防戰不是他擅長的,如今被朱慈烺圍困,他的命運很快就要宣告結束了。
「咱們人少又如何,這城里面的漢人不是多的很嗎,讓他們來給咱們守城不就好了。」多圖安眼珠子一動,忽然想到了一條好計謀。
他們 人即便全民皆兵,最多也就七八萬人,如今能湊出來兩股十萬人以上的軍團,全靠的是異族士兵,蒙古八旗、漢八旗,還有綠營。
沒有這些人的幫助,清軍就算戰斗力再強,也不可能進入關內,甚至連關外的很多城市都控制不住。
「你是說,綠營?」豪格被多圖安點醒了。
招募漢人進入綠營,給他們打仗,這倒是一個好辦法,雖然綠營的戰斗力不怎麼高,但用來和明軍消耗正合適,反正城外明軍除了朱慈烺的御前侍衛親軍這一部分外,戰斗力都不怎麼樣。
「好,那就編練一萬綠營,讓他們給我守城。」豪格猛地一拍扶手就站了起來。
既然決定了招募綠營兵,那就需要給他們添置號衣、頭盔、盾牌、刀槍、糧草、軍餉,想要得到一萬綠營兵,豪格就必須先把這些問題給解決了。
幸好如今這個年頭,人命賤如草芥,所以豪格不需要付出太多的安家費,三萬到五萬兩白銀就足夠了。
難的是手上拿的武器,身上穿的衣服,頭上戴的頭盔,這一部分必須召集工匠打造,裝備一個人少說也要七八兩銀子,這麼算下去,就算這些人是不吃不喝的木頭人,豪格也要拿出十萬兩銀子才夠。
萬幸,懷慶城中有人口十余萬,富戶自然不在少數,只要讓這些人把錢吐出來,那他豪格就有銀子了。
于是豪格勒令全城的富商和富戶,按照家產多寡、人口多少不等,必須限期為大軍捐納白銀一千到五千兩。
豪格幻想的很美,只要這些富戶一家出點銀子,那麼十萬兩白銀用不了多久就能湊出來了。
就在豪格的命令發出後不久,一些對這個命令不滿的富戶開始聚集起來討論這件事情。
懷慶城富商杜如晦家中,無數懷慶富戶都雲集與此,上至六十老人,下至二十歲的少年,總之,在豪格逼捐名單上的各家富戶都來了。
「你們說,這 人也太狠了吧,一上來就要三千兩銀子,這不是要我們家的命嗎。」一個吃的腦滿腸肥的富戶拍著自己肚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