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毅的命令後,靠近女牆的青壯們連忙手忙教練的把長度只有四五丈,還沒他們人高,叉魚都嫌短的短矛架在女牆的垛口上。
幾根短矛一架,垛口上頓時就多出了一排尖銳的鐵槍。
一個手持刀盾明軍上來發現所有的守軍都架著短矛對準他們,只等他們一上來就把他們戳下去,于是心生害怕,不敢往前走了。
「你磨蹭什麼,快走啊。」他腳步一停,立刻就有人催促他。
「大哥,過不去啊,人家把槍架起來了。」手持刀盾的明軍回頭一看,是自己所屬小旗的長官在說自己,于是對他解釋道。
「我不管,你再不早老子先砍了你。」小旗官蠻橫地說。
不是他不講理,現在打著仗那,那能容他退縮,如果長期在這里止步不前的話,不要說士氣會大跌,他們全都要站在這里當活靶子。
就是後面的長官看了他們的表現,也要立刻上來把他給砍了。
听到小旗官的話,這個刀盾兵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喝!」只見他大喝一聲,用刀挑開眼前排成一排的短矛,短矛被挑開後,眼見城牆上有了空間,他便立刻跳了進去。
他先用盾牌護住自己的軀干和頭顱,伸出一只右手拿刀亂砍,希望能逼迫這些守軍退後,給他讓出一些空間,這樣也好讓後面的同袍過來支援他。
可惜現在城牆上守軍人數太多了,他的周圍有許多人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他才將胳膊伸出去,就有一個手機眼快的家伙用短矛戳中了他的胳膊,不過好在有臂甲矛頭並沒有刺中他的皮肉。
可惜接下來他就沒有那麼地好運了,他左邊一個青壯看到他盾牌沒有將腰間防御住,于是一槍戳了上去,矛頭頓時就刺穿了月復部的甲片。
捱了這兩下後,刀盾兵體力大減,同時因為恐懼,開始失了分寸,竟像使用王八拳一樣隨意劈砍起來,希望以此能讓那些青壯不敢靠近自己。
不過短矛再怎麼短,也屬于長桿兵器,而且四五丈的長度遠長于兩丈有余的大刀。
圍困他的青壯們見他破綻越來越多,使出蟻多咬死象的戰術,憑借短矛的長度,不一會兒就在他身上開了十幾個洞。
那名刀盾兵失血過多,支撐不住,很快就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下去的同時,又有一名明軍想跳到城牆上,不過還沒等他走大垛口上,幾個青壯就手忙腳亂的把他戳倒了,那個明軍站在雲梯上控制不住,竟直接摔了下去。
「啊!」他大叫著從雲梯上摔了下去。
身後的明軍看到他掉了下來,連同情一下的功夫都沒有,就繼續在長官的催促下機械式的向前。
林毅和高元爵的副將就這麼在城牆上僵持著,一會兒明軍砍倒幾個青壯,一會兒又有幾個明軍被圍攻死,甚至是被推下去摔死。
很多時候冷兵器時代的戰斗就是這麼無趣,因為戰場寬度過于狹窄,往往只有幾百米,甚至是幾十米,所以士兵們只能提著一口氣,在一條戰線上和敵人互相消耗。
有的時候裝備好,人數多,也未必能勝利,打仗打的就是一口氣,只要有胸中還有一口氣憋著,那不管戰斗多麼慘烈,那怕打的只剩下十分之一,士兵們也會堅持下來繼續戰斗。
不過這口氣很玄乎,可能會因為各種因素讓士兵們泄了氣,比如說沒有人身先士卒的領導他們,以至于沒有士兵願意站在前面作戰,甚至爭先後退。
這個時候,這只軍隊的氣就算泄了,只要敵軍稍微一用力,就會產生兵敗如山倒的現象。
現在攻城的明軍就是這樣,被軍官拿著刀槍逼迫的士兵們不想走雲梯上去送死,一個接一個退了下來。
那些本來督戰的軍官們,見到這麼多人都退了下來,因為法不責眾的心理,本來想揮下去的大刀也停在了半空中。
這些督戰的軍官們害怕,萬一真的殺了一個退下來的士兵,導致其他士兵產生反抗心理,在戰斗前線搞出一場兵變,那麻煩可就大了。
「怎麼回事,去,把他們給我攔住,不準退。」高元爵看到攻城的部隊如同潮水一般向自己的方向涌來,連忙命令身邊的親兵組織起預備隊,將他們攔住。
「小將軍,那些闖賊太頑強了,讓兄弟們喘口氣兒吧。」這時,高元爵的副將過來求情道。
「不行,咱們的友軍正在攻打另外三面城牆,咱們卻休息起來,要是讓史閣部和大將軍知道了,豈不是要用軍法處罰我們。」高元爵堅決不同意。
他很年輕,才二十歲,從來沒有親身經歷過攻城的苦戰,自然不理解在一線戰斗的士兵有多麼勞累。
且不說戰斗時生死只在一線之間,驚心動魄,讓人心神疲勞。
就算現在一點危險也沒有,讓士兵們穿上全套鎧甲拿起刀槍對著稻草人劈砍。
只需要一會兒的功夫,所有人就會汗如雨下,出汗多的人甚至像剛經歷一場暴雨似的。
更不要說鎧甲是鐵罐頭,穿進去就好像蒸桑拿似的,現在是午夜時分,城牆內外有大量照明用的篝火、火炬,只要站在城牆附近一會兒,你就會體驗到什麼叫鋼鐵良好的導熱性。
「可是將軍,兄弟們真的撐不住了,您看我這頭盔,我這衣服,里面全是汗水,就像剛在何中浣洗過一樣。」
「前線的兄弟們比我這更加夸張,再不讓他們休息,只怕他們就要當場暈倒了。」為了讓高元爵理解他們是有多麼的辛苦,副將將自己的頭盔取下,把包裹頭部的頭巾遞給高元爵看。
高元爵結果頭巾,發現自己隨手一擰,里面的汗水就源源不絕地從里面流出來。
「好吧,你帶他們在這里休息吧,只是記住,不準立刻卸甲。」高元爵終于同意了,不過他又提醒自己的副將說。
「我是軍中宿將,這點您還用提醒我嗎。」听到高元爵同意了,副將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