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願意嗎?」佟蒙椿見韓光遲遲沒有回答,以為他是要抗拒自己,于是調高音調厲聲說道。
「不,不,卑職願意,為大人效勞是卑職三生有幸。」韓光听到佟蒙椿的聲音中有一絲火氣,于是趕緊回答道。
他知道佟蒙椿肯定沒有打什麼好主意,不過在多次戰斗,轉戰數百里後,他見識到了佟蒙椿和他麾下八旗勁旅的實力。
所以他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麼生命危險,更何況不是還有一個綠營的黃總兵在,有他那三千人,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很有保證。
「那就好,你和黃總兵在這里先駐扎下來吧。」
說罷,佟蒙椿便拉著馬頭向西走去,兩三千人衣衫不整,灰頭土臉的騎在馬背上,跟在他的身後。
大道上,馬蹄揚起陣陣塵土,把韓光他們的天空都遮蔽住了,等到佟蒙椿的人全都走過後,韓光和黃總兵兩個人就像剛從泥坑里面出來的一樣。
「韓老弟,佟大人剛才說這話你知道什麼意思,為什麼對你說嗎?」黃總兵忽然走過來對韓光說。
「什麼意思?」韓光不明白黃總兵為什麼會問他這個問題,他覺得這可能是試探他對于 清夠不夠忠誠。
畢竟他是個新投效的,雖然跟著佟蒙椿殺了不少自己的同胞,可還是很難讓人對自己徹底放心,也許這就是個自己表忠誠的機會了,韓光心想。
于是韓光義正言辭地對黃總兵說「我等皆是大清的官兵,上官有令,咱們執行就是,有什麼好揣摩的。」
「黃總兵,有些時候做人還是不要太聰明,太過機靈的話,也許滿大人會不喜歡的。」
雖然韓光不覺得自己是一條 清的狗,可是他卻總把自己代入到那個位置上思考,他覺得滿人一定不喜歡太聰明的漢人。
就像獵人不喜歡天過聰明的獵犬一樣,否則的話還要獵人做什麼。
「哈哈,韓老弟你不是文官嗎,怎麼腦子這麼不靈光呢。」听到韓光的回答後,黃總兵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韓光沒有想到黃總兵竟然敢當著自己的面笑話自己,這也太侮辱人了。
韓光覺得自己對于 清有功,而且自己是文官,在滿大人們的心中地位一定比黃總兵這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重要的多,所以對于黃總兵的舉動更加不能容忍。
「我笑你太自以為是了。」
「真以為自己給那些 人賣命就能有好下場,他們就會把你放在心上,從此重用你?別天真了。」
「你看到剛才他們那衣衫不整,滿身塵土的樣子了嗎?不出我所料的話,佟蒙椿一定是吃了敗仗,想要逃跑,讓咱們在這里做殿後送死的了。」黃總兵將自己的猜測說給韓光听。
反正這里都是他和韓光的部屬,沒有外人,不怕有心計的人用他的話來攻擊他。
「你怎麼會知道?」韓光不明白黃總兵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明明他們一直在官道上緩慢行軍。
「我為何知道?告訴你吧,老子身上的傷疤比你吃過的席都多,打過的仗,殺過的人頭,就和你桌案上處理過的公文一樣多。」
「什麼將軍、總兵、額真,他們抬抬老子就知道要做什麼,更別說他們身上那樣,臉上那垂頭喪氣的表情,一看就全知道了。」
「他佟蒙椿也就能騙騙你這樣的迂腐文人了。」黃總兵很有耐心地和韓光說。
「這不可能吧,不是說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嗎?」
「我看佟大人麾下的八旗兵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怎麼會吃敗仗,這不可能。」韓光不相信黃總兵的話。
他看似是相信女真人的戰斗力,相信八旗兵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但其實是不敢相信自己被佟蒙椿拋棄這個事實。
明明他為 清提供了那麼重要的情報,還給他們帶兵打仗,殺戮漢人,為什麼會將他拋棄,韓光搞不懂,更不敢相信。
「八旗要真是有那能耐,還要咱們綠營,要漢軍旗干什麼,真是有種的話自己上唄。」黃總兵不忿地罵了一句。
「總之我是不會在這里給他們送死的,反正明軍沒什麼騎兵,就是有騎兵,戰斗力也很拉胯。」
「我打算去附近的村莊里劫掠一番,也不枉咱們來這走一遭,要是能找到幾個富戶,搶他個白銀萬兩,咱們這趟就算死了也夠本了。」黃總兵提出要去周圍的村子劫掠。
看來這也是他的傳統藝能了,提到劫掠的時候,就像老嫖客去逛窯子一樣兩眼放光。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黃總兵這樣的綠營以前基本上都是明軍,還有那些漢軍旗,也都是明軍。
清連好好建設自己軍隊的功夫都沒有,那里還有閑工夫組織漢人軍隊,所以他們都是投降 清後被改編的明軍。
不過也就是名頭上變動了一下,名義上的老板從大明朱家變成了 清的愛新覺羅家。
統兵的將官還有軍隊里的各級軍官,則根本沒有改變,最底層的士兵們自然更不可能有改變了。
「這不好吧,咱們是官軍,怎麼能做出劫掠百姓這樣的事情呢。」韓光還是有點底線的。
要是說為了朝廷鎮壓屠殺刁民,那他絕對不會手軟,可要是說為了錢財,無緣無故的劫掠,這他接受不了。
「哼,真是慫貨一個,你不劫掠,自然有別人劫掠,再說了,不要忘了你現在穿的 清的棉甲,做的是 清的官兒,劫掠那些明國的百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實話告訴你,就是以前我跟隨洪承疇大學士剿滅流寇的時候,劫掠的村莊也不少,動輒殺戮、燒村,算個什麼事。」黃總兵將自己的過往拿出來在韓光的面前吹噓起來。
「再說了,咱們總不能打一輩子仗,做一輩子官吧,以後總得給子孫後代留下些家業,現在不劫掠財富,積攢家業,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
「那好吧,就依你所言。」黃總兵一語驚醒夢中人,韓光終于被他的話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