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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認識記性好的

「我只希望你別在什麼事都沒辦成之前臆想以後會怎樣了。」寧永學說,「有時候活在當下也很重要。」

「看來你多少也受了點大小姐的影響。」阿捷赫說。

「我們是在互相影響。」寧永學承認說,「這事不可避免。」

「如果你們真在互相影響,那你在這兒吻了我,想必我吻她的時機也就不遠了。」阿捷赫說,「看著保守人士拋棄自己舊有的觀念非常有意思,要是是自己引導這事發生還會更有趣,你不覺得嗎?」

「我不覺得。」

寧永學毫不費力地挽住她的腰,但等到要俯身了卻盯了她一陣,沒有繼續。

「你挽別人腰是挽得很熟練,不過你像錄像機卡帶一樣頓在這兒的姿勢可真是太好笑了。」阿捷赫拿右臂勾住他的脖子,斜倚在他臂彎里,說著說著就大笑起來。「在有的民族和國家里,親吻也不過是一種禮節,可你卻去了個什麼都要顧忌的地方,束手又束腳,真是難看!」

寧永學覺得她想讓他跌穿底線。「我只是找了個支撐自己的東西,」他說,「我需要依附環境才能生存。」

「何必非要依附環境?你為什麼不試試讓環境適應自己?」

「如果能做到這事,我還會在這里?我們倆的區別比水和火更大。」

阿捷赫點點頭,掛上了一種更怪異的笑。「對,就是這個。」她說,「人這種東西在我眼里總是有跡可循的,但對你呢,我只有想把你一口吞下卻又不敢真這麼做的矛盾,——你理解這種饑渴嗎?我想吃了你,但是我會死。」

「我當然理解,但我肯定會為了我的饑渴去死。」

「必須承認,我不會為了任何人或任何事去死。你是個意外,是個虛無的怪物,但我生來就是為了與世長存,每一個我還沒見過的新事物都能讓我走的更遠。」

「我只看到你在諾沃契爾卡斯克苟延殘喘。」寧永學說,「當時你已經快變成木乃伊了,要不是趁亂把曲陽咬死,你現在也還是個渾身纏滿繃帶的木乃伊。」

阿捷赫捏住他的左手,放到嘴邊,輕輕咬在食指上,它跟著就出現了一條裂口。然後她用尖牙順著指尖到手背一劃,這只手就分成了若干尖銳的節肢。

「我現在也可以是個渾身纏滿繃帶的木乃伊,」她咬在他手腕上,眼楮往上斜睨看過來,「看在我撕咬了你這麼多次的份上,你想在我身上也留下點傷口嗎?這些蜷曲的小東西很有意思,為什麼不用呢?」

「我不知道你居然還有受虐的癖好。」

「不,」她從他的手背一直劃到肩膀,把他整條手臂都割裂開,「我不覺得這是受虐。痛楚也是滿足感和享受的一部分,對我這種本來沒有痛感的物種來說,它也個奇妙的新事物、新體會!要是能夾雜在其它許多感受里還會更有意思。你也該多嘗試嘗試。」

「我希望你克制一下自己扭曲的。」

「這話就不對了,」阿捷赫繼續否認,「在我看來,人類從野蠻走向文明的過程里已經把控制得很好了,幾乎每天都在控制。但到了中都這地方,你們做的就有點過了頭。我覺得你需要的不是克制,你需要的是找一個能讓自己解放約束的對象。」

听了這話,寧永學直接把胳膊松開了。阿捷赫本來還倚在他臂彎里,這會兒直接一磕在了冬眠箱上。

「不,我不想,」他後退一步,「吻也免了。我切兩根手指給你,然後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見他這副反應,阿捷赫笑得更開心了。「不是我說,你這家伙的烏龜殼怎麼這麼厚?」

「別管厚不厚,你只要知道你咬不穿就好。」

「算了,」她聳聳肩,「把你的手給我,我自己咬。不要左手,我最近不想啃植物。」

寧永學伸出手,追尋著她的唇線然後被她一口咬住了指尖。跟著阿捷赫竟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把拉他入懷,帶長指甲的手也扣緊了他的後腦勺,幾乎要剜進頭皮。

他失去了平衡,腳步不穩,整張臉都陷入一片帶著濃郁血腥味的潮濕的黑暗中。

很難形容這一刻的感受,他覺得自己是被戲耍了,他應該表達不滿,或者至少該掙扎出去,但這懷抱比他以為的更令人神迷,貼在兩側臉頰就像羽毛一樣,陷進去之後比冬季的被褥更讓人難以自拔。

刺鼻的汗味和血腥味不僅充斥著他的肺,也帶著暈眩直沖腦門,窒悶的壓迫感讓他既沒法呼吸也沒法看到左右兩邊,卻帶著種甜蜜的滋味。直到小指斷裂,他才從混著劇痛的詭異感官里回過了點神。

「感覺如何,我的同事?」阿捷赫咯吱咯吱地嚼著小指指骨,「我一直在說痛感混著點其它感覺會變得更奇妙,實踐之後你有什麼感想嗎?」

「我也不是沒干過類似的事情。」

當然,寧永學是在說雲層中刺穿心髒的劍,是說相互擁抱著死去的痛楚和滿足感。另一件事他肯定沒干過,一來和他關系最好的女性都很縴細,二來拿這年頭的女學生和這條母狼比較是有點要求太高了。

「噢?」

「但我需要儀式感。」寧永學說。

「這事都要儀式感?這不是種本能嗎?」

「我干任何事都需要儀式感。」

「你還真是扭曲的可以,小子。」

「你可以隨便說我如何扭曲,我只想問你一截小拇指夠了沒。」

「夠了。」阿捷赫說,隨手放開他的腦袋,末了卻在臉頰交錯時從他嘴上斜斜咬了一口。口唇的觸踫很短暫,但她卻在他嘴巴兩側留下了針扎過一樣的血孔。

她似乎特別想把他咬出血。

阿捷赫站起身來,敲敲他的肋骨,「現在用你的窺伺。」

「我可以用,但你確定這地方能逃得出去?我現在沒法完全激發血的道途了,我跑的很慢。」

「沒事,待會兒你再跟我捐根手指,我可以扛著你跑。」

如果沒法殺光循著窺伺過來的無面天使,他們就要被追殺,一路倉皇逃竄,這事寧永學非常清楚,她應該也一樣。

剛听見異動,阿捷赫就咬碎了寧永學的食指,好像她也忽然覺得自己需要一點儀式感似的。她身體扭曲,關節拉長,面孔往前凸出,渾身長出大量灰白狼毛。她把他咬起來往背上一拋,跟著就狂奔了出去。

不論外界情況如何,寧永學已經把自己的視線延伸了出去。從衣物下溫暖的皮膚出發,從對道途上那些詛咒的記憶出發,他以自己為中心往外跨越。他的目光掃過狹窄曲折的走廊,跨過兩邊神秘莫測的艙室,穿過嚴絲合縫的牆壁,越過頭頂和腳下厚重的甲板,延伸向更遠方。

巡邏的無面天使就像追逐氣味的獵犬一樣往這邊包圍過來,追逐著阿捷赫的足跡,有的撞入走廊死角,有的忽然消失和出現。他的視域越來越廣,他散發出的吸引力也越來越強,就像在海中割開傷口吸引鯊魚。

當視域籠罩到極遠方時,他看到一個人影封在層層鎖鏈中,掩蔽在沸騰的強光中,飄在半空往前浮動。他看不太清那人的面目,不過他確認那是曲奕空。

曲奕空的意識被鎖在了黃昏之地的某種間隙中,懸掛在外界的身體上,處境就跟囚車里的犯人差不多。

很明顯,煉金術士那一行人正帶著她繼續往前走,也不知道是想怎樣。

仔細一想,當時煉金術士要他找回霍爾蒙克斯是其次,找到那個叫菲洛的蜂後可能才是關鍵。

從他和曲奕空在旅館遇見曲陽直到前不久,這個女人的變化都很匪夷所思,把她弄成那種模樣的目的也無法理解。

現在看來,理由其實已經非常明顯了,就是潛伏在曲陽靈魂里的煉金術士想獻祭她,——如果菲洛是特意被造出的祭品,那獻祭她的時刻應該也不遠了,並且就在方舟內部,在道路前方。

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寧永學想不通,他只能拿著地圖卷軸給阿捷赫指路,讓她在避戰的同時盡快抵達指定位置。他用了太久窺伺,雙目流血只是其次,像發了瘋一樣圍攏過來的守衛才是大麻煩。他擦了下自己的臉卻發現干燥得出奇,這時他才發現是阿捷赫眼楮里在往外流血。

「你是不是很容易想一件事就忘了另一件事?」阿捷赫用低沉得多的話音問他。

「我記性不是特別好。」寧永學趴在她背上,把手指順著卷軸上的立體地圖往上劃,這家伙立刻攀著牆壁往上疾馳。

「我看你們倆記性都不是特別好。」阿捷赫躍到更上一層,甩了甩臉上的血。

「我認識記性特別好的,可惜不在這地方。」

「好,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是個奇妙的家伙,我也要認識認識!」

「不是,你拿大小姐自己開玩笑可能她都只會笑笑就過去了,但你拿這個開玩笑可能會死人。」

「我有說過我哪句話是開玩笑嗎?」

「這」

「如果拿你找樂子也沒法讓大小姐的撲克臉多點表情,就拿這人找樂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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