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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動手幫你洗腳(感謝斯綴的盟主打賞)

「預言家沒說過這回事。」曲陽的中都話說得低沉,也很緩慢,不過他旁邊的金發女性完全一頭霧水。所謂語言的隔閡,應該就是這回事。

誰知道預言家說沒說過。

照目前這個詭異的情況,他們是沒法先去表妹的兔子洞了,只能由寧永學推著摩托跟曲陽一起回村。

等他們沿路到了村落,村民們還是各自干著各自的農活,半點該有的反應都沒有。

寧永學說不上來他們究竟是死人還是活人,——如果是活人,他想不通他們為何會跟死人一起待在黃昏的聖地;如果是死人,他們卻要比活人更加鮮活。

他們倆跟著曲陽穿過各個村莊建築,到了一處農莊。這里已經被外地人佔據了,主要是一大群圍在金發女性菲洛旁邊的劇組人士,每個人都眾星拱月,本來的女主角似乎已經不知所蹤了。

在這詭異的村落里,他們似乎還要更詭異一點。

幾個邊緣人都待在屋子里,圍著壁爐坐在地毯上。寧永學仔細一看,發現除了曲陽以外他們居然只有四個人了。

明明劇組都還有這麼多人,他們卻只有四個人了。

寧永學轉向曲陽,表情很詫異。「你們是怎麼回事?」

「我們這些邊緣人里有信仰的不少,」曲陽慢慢答道,「只是有些人信得比較邪性而已。」

信正教也好,信邪教也罷,哪怕迷信出馬仙也總歸都是信,寧永學想,然後他們就被感召了,真是有意思。

「這麼說,你是個沒信仰的?」寧永學問他。

「我本來可以找個牧師,但我找了個無證醫生。」

過了好久他都沒說更多話,寧永學似乎感到曲陽呆滯下去的目光壓在他臉上的重量。

他知道曲奕空有精神問題,理由是該滿足殺意卻從未滿足過一次,刃相在她思維中四處蔓延,但他不知道曲陽滿足殺意之後又變得怎樣了。

照這個情況看,曲陽其實也有另一個層面的精神問題,時不時就陷入遲緩中。難怪他需要私人醫生跟著,還要听舊薩什貴族的使喚來諾沃契爾卡斯克。

最後曲陽終于再次開口︰「你還在找你表妹嗎?」

「當然,死要見人,活要見尸。」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如果這村落沒希望了,我會跟你們一起去。」

寧永學覺得他簡直就是在圖窮匕見。「呃我覺得森林里很危險,」他說,「不過,要是你有心理準備,我也不介意你來搭把手。」

這時曲奕空忽然把手搭在刀上,寧永學按住她的手,跟著就听到一聲招呼︰「你們還在啊,外地人?」

他抬起頭,只見那個滿臉、滿身都是繃帶的女人仰趟在高處的窗台曬太陽,也不知她究竟是想曬繃帶還是曬身上的灰。

她雙腿交疊,搭在窗台,上半身像沒有骨頭一樣從狹窄的窗台邊上彎著垂下來,灰白的長頭發亂糟糟落在牆上,跟沒打掃干淨的灰似的。

一副古怪的頭上腳下造型。

寧永學不太清楚為什麼一開始沒注意到她,他看了眼曲奕空,發現對方也一樣。這很不妙。

「你看起來和村民不太一樣。」寧永學說,「你做夢了嗎?」

「做夢?經常做。不過我還沒受過感召。」她透過繃帶看著他倆。

「你說你以前是個神職人員。」

繃帶女又歪過頭看向天花板。

「這不是理由。」她說,「我穿著教堂的衣服是因為只要我當個教徒,我走到哪就都能住免費的屋子、吃免費的食物、穿免費的衣服。我這個人特別實在,信教的人感謝他們的神,我只感謝這里信教的人。」

「你還想給曲陽領路嗎?」寧永學皺眉提問。他把曲奕空的手抓得更緊,——繃帶女和曲陽都不太對勁,如果換成曲少俠開口,可能這地方會見血。

「他給錢我就領路,」繃帶女說著把臉扭了回來,「你們有錢嗎?你們給的報酬更多,我也可以給你們領路。換成什麼人都無所謂,只要我想就行。」

寧永學很想問她支不支持刷信用卡,不過還是算了,畢竟不是他本人的信用卡,他自己也不太像是能入籍的人。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做夢的?」他問道。

「忘了。」她好像笑了,笑得很燦爛,「誰會記得這種事?」

「我們應該先找到這人的表妹。」曲陽忽然開口,「預言家給我的提示一定有不同階段。如果現在還沒出現,就會在遇到目標之後出現。」

「現在她是你們共同的目標了?」她提問說。

「是。」曲陽答道。

「她的足跡是在森林消失的,你敢進森林嗎?」她繼續提問。

「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那好,想好出發的時間了就來教堂找我。」繃帶女說完就消失了,好像是從窗戶另一邊掉了下去,但他們什麼聲音都沒听到。

她消失得非常突兀。不過,事情又往深入森林尋找娜佳發展了過去,這回,可不止是他們兩個人了。

農莊的房舍外面,阮東正在劇組旁邊觀察圍攏菲洛的人們,好似是想評價他的作品有多受歡迎。曲陽和繃帶女談好條件就不吭聲了,其它幾個邊緣人都听不懂中都話,只能和他坐在一起烤火。

寧永學不打算當著他們的面談話,就和曲奕空去了側室的小房間

寧永學就像以前照顧娜佳一樣燒好了水,端來盛好熱水的木盆。

等他進來的時候,他發現曲奕空已經剪掉了她能夠到兩肩的頭發,把發梢長度定死在頸項中間,剪刀和剪下來的發絲都放在床頭的小櫃子上。

「你這麼在意自己的頭發嗎,曲少俠?」

「頭發只要長到脖子下面,就會影響行動。你這家伙把頭發像野蠻人一樣胡亂對付,怎麼會懂我的難處?」

曲奕空目視他把木盆放在她腳邊,又目視他關上門,插上門閂。「你這是要洗腳了?」她問。

「給你洗。」寧永學說。

「給我?」

「我一想到你正把腳捂在靴子里發臭,我就覺得自己不能坐視不理。你好好想想,曲少俠,美女的腳怎麼能是臭的呢?」

「寧永學,你這個白痴」

曲奕空往身後床上一攤,不再作聲,寧永學還以為她睡著了。不過她那雙漂亮的黑眼楮依然睜著。寧永學坐床邊上看她,那雙眼楮也斜睨過來,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盯著湖面上的漣漪一樣。

「水要冷了。」他說。

曲奕空嘆了口氣,雖然沒起身,還是把鞋子蹬掉,又磨蹭著彎曲腳趾,勾掉自己的襪子,扔到床邊上,才慢條斯理地泡了進去,頓時燙得縮了一下。

她這舉動實在是懶散得驚人了,不過她的腳也實在很靈活,換成他試,恐怕死都沒法辦得到。

「怎麼回事?」曲奕空質問,「你不是說冷了嗎?」

「直覺。」寧永學說。

曲奕空哼了聲。「你的直覺可真是不可靠。」

「繃帶女說要帶我們去找娜佳的足跡,你有什麼想法嗎?」

「去就去,」曲奕空說得很自在,「我倒是要看看她葫蘆里賣得什麼藥。在黃昏之地看到的東西太詭異了,多一雙手,也能多點準備。就算遇難了也是他們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黃昏之地?」寧永學把臉湊過去,眉毛一皺,「你又擅自起名了?」

「你自己不也擅自就叫黃昏的聖地了?」她輕輕一拳打在他側腰上,表示抗議,「現在我是四個字,你是五個字,我的字更少,你有什麼意見嗎?」

「好吧,那犬魔呢?」

「前一個叫犬魔,後一個叫黃昏之地,就這麼決定了。」曲奕空想了想說,「前一個名字按你的來,後一個按我的來。」

寧永學和她擊了下掌,表示提議通過。稍後他去了一趟外面,拿了兩個庫藏的隻果,隨手給這癱在床上的家伙扔了一個。

曲奕空卻不吃,只管把隻果拋到半空,然後用手接住,然後再扔到半空,再伸手接住,實在很是散漫。

隻果落到她手心窩,發出清脆的啪嗒聲,然後又——

寧永學伸手把隻果在半空截住。

「你不吃就算了。」他說。

「你干什麼?」曲奕空眉頭直皺,在話里說著異常月兌線的抗議,「玩一玩而已!」

「你是哪來的小學生嗎?」

「大學生就不能玩隻果了嗎?」

寧永學抬手想把隻果遞回去,曲奕空卻一下子把臉湊過來,從他手里咬了一大口,縷縷發絲拂過手腕,叫人皮膚發癢——坦誠地說,他的心也像這鮮紅的隻果一樣被咬下了一大口,幾乎要滲出血來了。

他咳嗽了一聲,把缺了一小口的隻果放到她手里,然後坐回床邊,正襟危坐。

一時間沒人吭聲,但情緒的回流立刻令她感到了羞恥,——沒法裝傻,這就是佩戴銀刺的壞處了。曲奕空整個人都側了過去,背對著他,水盆里的腳趾都扣了起來。

寧永學剛一看,注意就被轉移走了。這事對他來說很常見,此時則更加無法避免。能看到她靈巧的雙腳浸在霧氣騰騰的水中,襯著冬日蒼白的陽光顯得更加美麗潔白,因為水溫稍稍發燙,還透著點紅暈。

「喂。」曲奕空忽然回過神,「你在想什麼?」

「你又干嘛問出來?」寧永學反問。

「絕對不行。」

「你小時候沒有人動手幫你洗腳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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