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七十六章 提著你血淋淋的人頭

寧永學拿起薇兒卡抄錄電話號碼的紙片,——他仔細觀察了一陣費用記錄。

然後他決定吃自己行李箱里的罐頭。

「公寓出事了,內務部接手。」他說,「我現在無家可歸,不找你借住,我就得睡大街。」

「我幫你找新住處吧,」薇兒卡說得很自然,只要認識了,她其實還挺好說話,「正好旁邊有房子空了你夠錢嗎?我能幫忙墊的也不多。」

「我不是來找你墊錢的,薇兒,再說兩周以後我就要回家了。」

薇兒卡有些驚訝,把酒杯都放了下去。「你居然要回家了?我還以為你比我都不想回去。」

「接人。」他說,「表妹要到這邊上初中。」

「她不是薩什人嗎,干嘛要來南邊?」

「你干嘛要來南邊?」

「跟父母斷絕關系了。」薇兒卡低頭擺弄切披薩的刀叉,話音放輕了點。噠,噠,嚓,嚓。「背著包一個人離開家,後面寄信也都是在互相指責。」

「已經三年過去了,你還是在逆反啊。」

「不如說是越來越逆反了吧。」她叉起一塊帶番茄片的披薩,塞到嘴里,然後又叉起一塊,「如果我現在回家,他們肯定會摘了我的耳釘,剪了我的頸環,扔了我的衣服,換上家里最老土的裝扮,跟著就帶我去教堂天天做禮拜。」

「你剛來學校的時候沒這麼時尚吧,那時候又是怎麼逆反的?」

薇兒卡把小刀搭在嘴唇上,和寧永學無聲對視,一時半會都沒動靜。然後她仰起來臉,盯著天花板。「我不想跟著他們信教了,」她拿刀柄支著下巴,「生活規矩太多,連什麼時候起來什麼時候睡覺都要嚴格規定,感覺自己過得渾渾噩噩,什麼都受不了。」

「夠直白。」

薇兒卡把小刀和叉子上的芝士抿干淨。

「但我覺得海場氣氛不錯。」她又說,「你看前些天的電視台報道了嗎?說西邊鎮子里打擊什麼出馬仙,好幾座小廟都給平了,還說要警惕跳大神的流竄到海場以後改頭換面。總之就是,不要信什麼佔卜、預言和請神附身,歡迎群眾舉報。」

「這跟你們那邊的信教不是一回事吧。」

「我就是想找個理由。」薇兒卡搖搖頭,兩個淺紅色的辮子在肩上亂晃。「所以為什麼是兩周以後,你不是想走就能走嗎?」

「我約了一個女孩,她說兩周後見面。」

「又有人上當受騙了?」薇兒卡繼續叉披薩,塞到嘴里,鼓著腮幫子,「真是可憐,不過想到你下次考察就會放人鴿子,然後分手,也算是一次難得的經驗體會吧。以後她再看人,一定能把眼楮擦亮很多。」

「不,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想,」寧永學說著干掉一杯威士忌。他快睡覺了,不想兌咖啡喝。「我的大學戀情為什麼老出問題。」

「這還用想嗎?」

「我覺得我該換個方向,讓她跟我一起去。」

薇兒卡拿沾著晶瑩口水的小刀朝他一指︰「以前只是女友變成前女友,現在你想讓女友變成死了的女友?」

「以前的事情都是意外。」

「跟你一起去考察的人要麼就瘋了,要麼就死了。」

「我只是回趟老家而已。」寧永學辯解說。

「只是?」薇兒卡立刻听了出來。

「好吧,」寧永學承認,「有封莫名其妙的信總是寄到我手里,署名是我自己,叫我回鄉,燒了撕了都沒用。要是你能熬到明天,你就會看到它忽然出現在桌上。」

「奇怪之後我帶去做個化驗吧,雖然我也不指望能有結果。」

「我也不覺得會有結果,」寧永學說,「但我手里另一個東西一定有。」

「驗了再說,」薇兒卡把刀咬回去,「我在你這邊上當受騙不止一次了。」

他雙手合十︰「感謝你還能收留我,薇兒大人。」

「想讓我枯燥的生活多點趣味而已。其實那次你把床單綁窗戶上垂降,我自己也垂降了幾次,後來」

「後來覺得還不錯?」

「後來我被這邊的管理員罰款了。」薇兒卡把刀叉疊放在桌上。

「呃」寧永學打量她的表情。

「你呃什麼呃?」她抬起臉來。

「我看你平時都挺正經的。」

「意外情況吧,別這麼盯著我發呆了。我來這邊就是因為不想守規矩,剛好有個床單綁在那里就想試試,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那當然,沒有什麼比認真的薇兒小姐更值得信賴了,這次檢測一定能出結果。」

「你的稱贊就跟水龍頭里的自來水一樣廉價。」薇兒卡把披薩盒蓋住,往垃圾桶一扔,結果沒扔進去。「煩人的盒子好了,你是收了什麼詭異的信吧,有什麼準備嗎?」

「拿持槍證買的步槍。」

「我在那邊弄了點新的試驗品,本來想當危險廢料處理,既然你來了,就給你分點吧。」她站起身來,「免得你不幸遇難。」

「其實還有一個,但我不太好說。」

「是什麼?有話就說。」

「那女孩是刻板印象武俠片的女主角,當時能活下來,多虧了她幫忙。」

「原來如此嘛」薇兒卡稍稍睜大眼楮,然後點點頭,「好吧,剛才的話我收回,你不太可能不幸遇難,情殺致死的可能更大些。出去的時候別跟她說你認識我。我不想有人敲我家門,打開一看是個女俠,一手提著你血淋淋的人頭,一手握著把刀,問我是不是和你有關系。」

「嘖,至于嗎?」

「你自己知道至不至于就好,寧永學。」

「你們是誰?」

白尹發問說道,她眯起眼楮,站在城頭往下張望。霧很大,城下的景象看不太清晰。

「我是曲奕空!曲家的正式繼承人,利刃之相的持有者!兩個懷春少女要求我選一個當女朋友的夢中情人,每天都要拒絕一份情書!」城下的白衣女俠高聲喊道。

白尹皺緊眉頭,握好手頭的燧發槍。「另一人呢?讓他也報上名!」

「我來介紹,」曲奕空笑道,「這是我忠誠的僕人寧永學,我們駕馬旅行,穿梭中都各地,尋找願意為我曲家效命的門客。你意下如何,白警官,或者要我叫你小尹才行?」

「騎著馬?」白尹轉過臉,驚訝地看到白衣女俠騎在一個壯實的大個子身上。他拿著一對劈成兩半的椰子殼,時不時敲兩下,發出 當聲。「哪來的馬?」她呵斥道,「你們用的是椰子!」

「什麼椰子?」曲奕空反問道,「我一點都不清楚。」

「你們拿了兩邊椰子殼冒充馬蹄聲。」白尹嚴厲地指出。

「那又如何?」曲奕空反問道,「我們倆從海場上著大學的時候就這麼騎了。我和他已經穿過整個中都,接下來就會往諾沃契爾卡斯克」

「你們從哪兒來的椰子殼?」白尹不依不饒地追問。

「地上撿的,還能是哪來的?」曲奕空的回答依舊月兌線。

「這里是海場,」白尹加重語氣,「椰子是熱帶植物,你不可能在海場撿到椰子。」

「我會為了見你就從遠方來到海場,燕子也會從南往北遷徙,途經海場的朝陽日暮,日升月落,毫不出奇。」寧永學忽然說。

「你以為把話念得有詩意就能蒙騙我嗎,詐騙犯先生!椰子呢?椰子也會往北飛嗎?」

「椰子可以被帶走,小尹。」曲奕空補充說,「和它自己會往北飛也差不多。」

「一只燕子能帶著一顆椰子往北飛?你還能更月兌線一點嗎,曲同學?」

「它可以用爪子抓住椰子的」

「只有五盎司重的燕子不可能帶走一個一磅重的椰子!」

「我不知道,我听不懂數學!」曲奕空在城下大喊,「盎司是什麼東西?磅又是什麼東西?」

「那就听著,為了維持空氣飛行速度,一只燕子需要每秒拍四十三次翅膀,你明白嗎?」

「我听不懂!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認識,連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那就去學!」白尹把臉順著城牆缺口往下伸,然後一腳滑倒,愕然看到自己往城下墜落

白尹從沙發旁邊的地毯爬起來。她站直身,迷茫地看了眼四周,終于意識到自己從沙發滾了下來,而且她做的夢非常白痴,于是她又坐回去,在沙發上捂住了臉。

另一人輕巧地落坐,就在她身旁。「白學姐醒來了啊,為什麼捂住臉呢,做了羞恥的怪夢嗎?」

是尾上理。她還在借住。另外她說的不完全對,這夢和羞恥無關,是一種極端的白痴感,會做這種夢的自己也非常白痴,比媽媽大喊閨女被人听見還要白痴。

「奕空呢?」她低聲提問。

「曲學姐已經回去了。」尾上理笑眯眯地說,「她看你睡得很死,不想叫醒你。」

「我就是看到她睡死過去,才閑到躺在了沙發上的」

「曲學姐看起來很疲憊呢,明顯是安排了很多事情,忙著赴約才提了一袋子的錄像帶過來了。真是遺憾啊,到了最後,也沒能問她忙得是什麼,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為誰忙來忙去。今天只有我一個人沒睡著哦?你們倆一個在臥室,一個在沙發,就像兩具尸體。」

「那你為什麼不把洗衣服的活干了?」白尹把臉扭過去。這家伙的眼眸總感覺比一般的黑色還要深得多。

她故作驚訝︰「咦,那不是白學姐準備做的事情嗎?這種事又不需要兩個人。」

「你既沒累得昏睡過去也沒有干活,那你在干什麼?偷稅金嗎?」

「偷稅金啊,要是能偷稅金就好了。」尾上理開心地說,「听白學姐這麼一說,我的快樂等級上漲了兩個級別呢。」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