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冷笑了一聲，伸手過去掐了他一把，「隔代教育更不好！幼兒園的老師們普遍反應，爺爺女乃女乃外公外婆帶大的孩子，在幼兒園里更不好管。
很多老年人，到了孫子孫女這一代的教育上，會和子女當年的教育模式發生巨大的反差。
小月牙兒的想法，其實我也有！不過我們倒是不用擔心我們孩子的問題。
我們要解決的是其他家長的擔心。」
說罷，她嘆了一口氣，拉回了正題，「工作壓力大，這還不是最難的，其實幼兒園老師的工作內容更是煩心。
我問過那些新入職的幼師，那些姐姐說，幼兒園工作與在學校學習的知識是有很大出入的。
理論基礎雖然重要，但是剛開始工作時，需要更多的是你的工作經驗、溝通的能力，團隊的配合，還有幼師所需要的各方面技能。
美術、手工、語言、唱歌、彈琴……這些東西是幼師必須具備的基本技能！
很多幼師工作時非常難上手就是因為自身的技能不夠硬，可是這些技能，在學校里不怎麼學啊。」
蕭玥珈一雙桃花眼瞪的溜圓，「什麼？幼師還要學這些？」
秦莞撇了撇嘴，「是啊，劉老說，現在師範大學的幼師教育本身在根子上出了問題。
特別是我們燕師大這樣的頂尖師範, 培養的其實不是幼師，而是幼兒園的管理者……
而且越是好的師範大學, 月兌離基礎工作越遠。
學生畢業了, 在學校里所學的知識, 短時間用不上不說，而且薪資水平很低。
我大概問了問, 這些剛參加工作的幼師姐姐們，在燕京的月工資收入才760元。
這遠低于去年燕京1311元的平均工資水平，但在全國幼師工資中還算高的, 全國幼師的月平均工資才400多元。
還不如保姆的月工資，很多畢業生出來後，根本沒有進入到這個行業。
劉老還說，我們的幼兒教育其實還有一個更致命的問題，幾乎沒有男幼師的存在。
她說長此以往, 我們國家的孩子會普遍缺乏陽剛之氣。
幼師這個行業不缺人, 卻又很缺人也是這個原因。」
蕭玥珈听了撇了撇嘴, 「這麼低的工資，哪會有男生願意進入到這個行業？」
秦莞點了點頭, 而後扭頭望向了吳楚之, 很是沮喪的說著, 「楚楚，這是行業的痼疾，是我們砸錢也解決不了的事情。」
吳楚之笑了，伸出手去盤著她的小腦袋，而後湊過去便是一吻。
蕭玥珈撅起了小嘴，翻了一個白眼，不過也沒說什麼, 只是牽著秦莞的手，表示著安慰。
吳楚之余光瞥見兩只握住的小手, 很是欣慰，倆女鬧歸鬧，其實都還是好女孩。
他滿足的擁著倆女，用額頭頂了頂秦莞的額頭, 「其實是砸的錢還不夠多！」
見秦莞的眼里寫滿了迷惑，吳楚之瑟的笑了起來。
資本對于K12的沖擊是巨大的，是具有破壞性的，但卻不完全是壞事。
資本進入教育行業雖然有著種種的弊端, 但是它在前期培育市場時對于教師群體的壯大, 帶來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人, 都是社會中的人，不可避免受到經濟活動的影響。
當教師的經濟收入普遍提高了，人們才會願意進入這個行業。
不能只要求老師講貢獻，而不講究回報，這純屬耍流氓的思想。
「整個行業我沒力量去改變，但是我們自己的幼兒園、中小學，我還是可以做到把錢砸夠。
新的幼師理論水平先進，差在實際操作上，老的幼師實際經驗豐富，理論水平落後。
那就新老結合唄，30的孩子一個班，2個老師傅帶4個新老師，多點老師並不是壞事，每個人壓力也小點。」
秦莞聞言瞪大了那雙杏眼，「楚楚，那我們不是要虧很多？」
她曾經算過一筆賬，如果按照現行的二類園收費標準︰
一個班30個孩子，每個人每月80元，一個班也才2400元。
就算按照平均工資來給，也就勉強兩個老師。
如果按照吳楚之的說法，光是每個月工資，一個班就得倒貼至少5000元。
一個幼兒園少說10個班，這樣算下來，光教師工資這塊每個月的缺口就是5萬元。
但幼兒園里可不僅僅只有教師，還有必備的管理人員、廚師、清潔、保安、司機等等其他輔助人員。
這些人的工資，教具、玩具、設備、場地的租金、裝修等費用加起來，一個幼兒園每年虧小幾百萬簡直是輕輕松松。
而且這是集團自己的幼兒園，肯定不能像其他幼兒園一樣收贊助費的。
秦莞有點郁悶起來，她知道蕭玥珈的奎森特基金最近在股市里面狂賺，而自己要做的卻全部都是花錢的事情。
雖然道理她明白，但是心里還是有些微的不爽。
听完她算的賬，吳楚之笑著擺了擺頭，「這樣的做法，放在你單個的K12教育來看，肯定是虧，而且一定是巨虧。
但是你要明白，你現在做的，是整個果核集團的集團福利戰略。」
蕭玥珈听到這里咯咯直笑起來，「哥哥，你是不是想說羊毛出在羊身上？」
吳楚之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含蓄點嘛。
不過想想他自己也笑了起來，「小月牙兒說的，話糙理不糙。
莞莞，你完全不用擔心虧錢的問題，你虧得越多，把幼兒園辦得越好，對整個公司的貢獻就越大。
而且，我們這樣做真的虧嗎？
我們就算一個幼兒園300個孩子，一年虧600萬，分到每個孩子身上，也才2萬而已。
他們的父母為公司所創造的剩余價值，可遠不止2萬一年。」
見秦莞對這個赤果果資本剝削的說法有些難以接受，于是吳楚之換了一個福報的說法，
「那你這樣想吧，我們為他們的父母提供了每年價值兩萬元的福利，對他們而言，這是工資以外的收入。」
秦莞听了，心里頓時便舒服了許多，還是臭楚楚會說話，「可是，還是要花很多錢啊。」
蕭玥珈則瑟得笑了笑，不過她也不敢在現在說，諸如什麼給秦莞補貼這樣的話，那純屬找死的行為。
現在倆人這樣面面相覷的姿勢下，躲不開的。
看著秦莞這個管家婆一臉難受的樣子，吳楚之又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要是覺得太虧了，其實我們有另外的做法來彌補，甚至賺錢。」
他把秦莞和蕭玥珈同時往懷里帶了帶，壓低了聲音，「先不要考慮成本問題，特別是老師，能招多少招多少。」
秦莞和蕭玥珈臉色都變了，神色不善的望著他。
在倆女的薄怒的目光里，吳楚之訕訕的將手從她們衣服里抽了出來，繼續說著，
「花幾年時間，精心培育，什麼都用最好的，打出我們幼兒園的口碑。
然後開始進行開放招生，招收社會上的孩子。
這個時候，對外面孩子的收費，翻個20到50倍，再收一筆建園費，什麼成本都回來了。」
秦莞驚叫了起來，「哪兒能收那麼貴啊，你這是黑了心了！」
吳楚之嘿嘿直笑起來，「這可不是我黑心！你對外面孩子的費用收得越高，集團里的員工越是幸福滿足，越願意為公司效力，這是人性。」
秦莞歪著頭想想也是這麼一個道理，「嗯，大不了到時候再高點，讓別人望而生畏就是了。」
吳楚之聳了聳肩膀，暗忖著，你是沒見過後面幾年就興起的年收費10-20萬一年的幼兒園。
80元一個月的保育費，翻50倍，也才4000元而已。
放在十幾年後，怎麼都算得上是良心價了。
到時候你就等著數錢手抽筋吧。
……
吳楚之望著桌上的菜，頓時便牙齒都覺得發酸。
西湖醋魚、酸蘿卜、糖醋藕丁、咕嚕肉……
非酸即甜。
倒是符合蕭玥珈幾女酸甜口的口味，秦莞見有個酸辣土豆絲和涼拌折耳根，也能將就吃得下去。
姜素素點的菜，他也不好意思說不吃，只好沒滋沒味的扒拉著白米飯，間或夾上一筷子菜意思意思。
秦莞見狀，有點想笑，不過心里倒是有些優越的感覺。
素素姐什麼都好，但到底跟他的時間太短了，不知道他的口味。
吳楚之不吃醋，凡是粘醋的東西，都不吃，唯一能夠接受的只有糖醋排骨，而且必須是巴蜀的做法。
眼前的菜，讓他難以下咽。
吳楚之心里嘆了一口氣，這特喵的絕對是知道內情的人干的事！
很顯然，秦莞和蕭玥珈沒有嫌疑，王冰冰剛到辦公室也沒有嫌疑。
姜素素也不可能有，因為以前姜素素專門問過他的口味。
破案了，這是桌上並沒有出現的劉蒙蒙干的！
吳楚之放下了筷子，問了一句，「大師姐呢？」
姜素素忍住笑意，一本正經的說著，「蒙蒙姐在外面吃，說今天她很忙，就不進來湊熱鬧了。」
吳楚之見狀哪還不知道是什麼事，大師姐就是在赤果果的報復昨晚喝了牛女乃的事。
他模了模鼻子，「一家人就是要齊齊整整的嘛，我去把大師姐請進來。」
秦莞聞言噗嗤一笑，美目流轉白了他一眼，「大師姐是一家人嗎？」
呵呵，臭楚楚，開始試探了是吧？
吳楚之眨了眨眼楮，「老班與我情同父子，大師姐怎麼也算是一家人吧？」
蕭玥珈也听懂了，冷笑一聲，也不言語。
吳楚之又模了模鼻子，一臉的無辜，「我讓我師姐來一起吃飯，熱鬧熱鬧也不行？」
呃……貌似阻力有些大啊。
不應該啊？
鵬城那晚偷听的時候，莞莞和小月牙兒似乎都沒有太大的意見啊。
秦莞把筷子也放了下來，「行啊，當然行！你是一家之主，你說了算，走吧，小蕭，冰冰，素素，我們去請‘姐姐’進來。」
蕭玥珈心領神會，一臉冷意的放下碗筷，就要蹭起身來。
吳楚之看得好笑，他明白了，趕緊扯住倆人的笑手，「你們想哪兒去了，是‘師姐’！是‘師姐’！別弄錯了！」
說罷，在倆女眯著的眼神中，他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著，「各論各的，我去請！」
蕭玥珈氣惱的扭了他一把，坐了下來。
秦莞戲謔的說著，「為什麼早不說，飯都開始吃了才去請，是不是有點晚了？」
吳楚之听得後背一身冷汗，這夾槍帶棒的，有意思嗎？
他訕訕的站了起來，「你們先吃，我是去找她算賬的。」
蕭玥珈冷哼一聲，「算賬啊？嗯……別算著算著，算錯了地方，那就不好了。」
吳楚之頓時便無語了，這倆妮子，現在一點都不可愛！
他俯身下去，在倆女臉上分別印了印，惹得一陣羞怒，
「有油！」
「嘴都不擦！」
吳楚之得意的笑了笑，又走到一旁看熱鬧的姜素素和王冰冰跟前。
小吳總做事一向公道，講究得就是一個雨露均沾。
姜素素羞紅了小臉，拿出濕巾要去給他擦嘴，蕭玥珈有點怒其不爭的說道，「素素姐，你就慣著他吧！」
一雙小鹿眼怯怯地看了一眼秦莞和她的臉色。
吳楚之搶過她的濕巾，自己擦了起來，而後又作勢去給秦莞和蕭玥珈擦。
倆女咯咯直笑的東躲XZ，秦莞踢了他一腳，「還不快去，菜都要涼了。」
吳楚之這才松了一口氣，趕緊溜了出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秦莞與蕭玥珈相視一笑，王冰冰撲閃撲閃一雙柳葉眼，「難道蒙蒙姐真有問題？」
她有過懷疑，但不確定。
秦莞聳了聳肩膀，「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蒙蒙姐是他第一個喜歡上的女人。」
王冰冰聞言一驚，「那……那為什麼他們沒走到一起？」
秦莞無奈的笑了笑，「這事兒說來話長了，簡單的說，就是蒙蒙姐沒法生育，當時自己退出了。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
她素手指了指自己四人，王冰冰也搖搖頭地苦笑了起來。
這種情況，有沒有生育能力，自然也就不成問題了。
秦莞想了想，對著姜素素說道，「蒙蒙姐要進來，我們攔不住的，但是姿態我們必須得有。
否則以後沒完沒了。素素姐，你得盯緊點。」
蕭玥珈也點了點頭，斗歸斗，但是統一戰線還是需要的。
……
「喲！大師姐今天怎麼吃起盒飯來了？不是說忙的很，在加班嗎？」
吳楚之站在劉蒙蒙的身後，探頭過去看著。
呵……
此情此景挺合適的嘛！
《犯罪現場調查》！
吳楚之頓時有些無語起來，對著屏幕上的尸體，劉蒙蒙竟然把盒飯吃得津津有味……
劉蒙蒙慌忙叉掉電腦上的播放器畫面，訕訕的笑著，「勞逸結合嘛……」
吳楚之看了看她盒飯的內容，「嘿嘿，青椒肉絲、小煎雞！大師姐小日子過得不錯嘛！」
劉蒙蒙不敢言語什麼，顯然自己捉弄他的事情東窗事發了。
不過她也無懼，大辦公室這麼多人，難道他還敢做什麼不成？
劉蒙蒙挑了挑眉頭，手里筷子指著飯盒里，假笑著，「托小師弟的福啊，咱們公司盒飯的質量很不錯。
這兩道菜一定是巴蜀人做的，很是地道！不過，我見素素不是給你們點了外送，好吃嗎？」
吳楚之氣的牙癢癢的，一手攙住她的胳膊，「莞莞說很想你，讓我來請你過去，大家坐在一起敘敘舊。」
劉蒙蒙哪還不知道他的鬼主意，咯咯直笑起來，「我待會吃完了再進去，別浪費了。」
吳楚之冷笑一聲，「沒事，素素把菜點多了，她沒想到你不進去。走吧，我給你端進去。」
說罷，他端起劉蒙蒙的盒飯就往他辦公室走去，劉蒙蒙笑嘻嘻的跟在後面。
嗯，近距離欣賞他不得不咽下他最不喜歡的食物，也是一種樂趣。
哼！
小樣兒！
辦公室里面那麼多人，未必我還怕你不成？
劉蒙蒙搶先一步閃進了門，和秦莞三女打著招呼。
吳楚之捧著飯盒，跟著進了門。
經過辦公桌的時候，吳楚之被桌角踫了一下，手上一滑，飯盒進了垃圾筒。
正坐在位置上笑眼盈盈望著桌上滿是醋味菜品的劉蒙蒙，一雙荔枝眼頓時目瞪口呆。
顯然，她低估了面前這只大狼狗的孽畜手段。
吳楚之當即連聲驚叫起來，「完了！完了！這可怎麼是好！素素，快幫大師姐添副碗筷！」
秦莞把頭埋在桌上吭哧吭哧的笑了起來，蕭玥珈和姜素素對視一眼，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姜素素還是趕緊起身，拿出一副方便碗筷，添好飯，放在劉蒙蒙身前，「蒙蒙姐，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氣。」
微笑著接過碗筷的劉蒙蒙，心里有些欲哭無淚，吳楚之不喜歡的菜，她也不喜歡啊！
而且相對于可以接受酸辣口味的秦莞，她更加極端些，她才是真正的無辣不歡。
吳楚之笑嘻嘻的夾了一夾涼拌魚腥草，放在她碗里，
「大師姐，來！折耳根！沒想到吧，在燕京還能吃上這玩意兒，你算是有口福了。」
劉蒙蒙深吸了一口氣，很想罵一句「你給老娘滾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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