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雄小鴿給他的聯系方式。
雄小鴿是這麼說的，遇到什麼麻煩，需要掃地的時候，可以聯系‘紋葉’這個掃地僧。
掃地僧會把地面掃得一塵不染。
清掃具荷範，吳楚之心里並沒有什麼愧疚感。
國戰，豈有不死人的道理？
而且，這也是具荷範自己找死，看破不說破不好嗎？
其實吳楚之並不擔心具荷範的泄密。
有了這份附帶天價違約金的長協價合約，吳楚之可以憑借第一債權人的身份可以獲得更大的利益罷了。
沒有也無所謂。
本來就是一場陽謀，一旦發動，旁人想要阻止，是阻止不了的。
因為顆粒市場就擺在那里，在幾家友商的聯合封鎖下，HY半導體的倒下是必然的。
前世也是如此，不過後來HY半導體天命未絕，出了一個天才CEO，外加華國梅里市救了一把，這才把命給續上……
不過這一切，除了吳楚之，沒人會知道而已。
這一世，吳楚之可不會給梅里市犯傻的機會了。
白給了一塊地，給了貸款讓他們修廠房，最後啥技術都沒撈到。
啥玩意兒啊都是！
吳楚之略帶憐憫的看著正在沉思中的具荷範，手里手機始終亮著屏幕。
可惜了。
你說出了口，我只能清掃了你。
半響，具荷範睜開了眼楮，「吳總，我可以幫到你們。」
吳楚之聞言一怔，「怎麼幫？」
具荷範快速的說了起來，「你可以通過我把這份合同傳遞給三桑，三桑並不傻，他們看了合同，自然會明白其中的奧秘。
從而在原料端進行漲價, 使得HY半導體越生產越虧損，配合你們對HY的致命一擊。」
吳楚之嗤笑了一聲, 抿了一口茶, 悠悠的說著, 「老具，這事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做, 談不上幫。」
具荷範搖了搖頭，「隨隨便便一個人去傳遞，別人會不會相信？這很難說。而且你的渠道不可能有我的那麼精準、直接。」
吳楚之頓時一臉疑惑, 「老具，你想說服我，你就說詳細點。這麼雲山霧罩的, 我沒法相信你。」
具荷範咬了咬牙，而後下定了決心, 「李尹馨是我的初戀情人，我們到現在還有聯系, 我可以通過她來傳遞。」
吳楚之聞言撇了撇嘴，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 「老具啊, 你初戀情人是誰, 關我們……我⺪！」
說到這里，吳楚之剎那間就瞪大了眼楮，望著具荷範, 阿巴阿巴的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來。
這太玄幻了吧！
你丫才是網絡小說的主角是吧？
那可是李尹馨啊！
不怪吳楚之這麼失態, 而是這個李尹馨，實在是太有名了。
三桑集團董事長李健熙最小的女兒，三桑集團最尊貴的小公主。
這樣一位顏值出眾、才華出眾, 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人間富貴花一般的存在，卻在2005年時因情自縊身亡。
吳楚之有點疑惑了, 這位小公主是中了什麼邪？
就這麼偏愛窮小子？
2005年自縊身亡也是因為被老爹棒打鴛鴦的緣故。
她愛上了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人, 而李健熙因為長女嫁給了窮保安婚姻不幸，不想小女兒也重蹈覆轍, 堅決的反對, 甚至揮著支票讓男方離開。
男方撕掉支票, 面對這樣的階級鴻溝，很有骨氣的選擇離開。
這一段孽戀很是有名，2005年爆出來的時候, 就連吳楚之這種投行加班狗都清楚始末。
但具荷範這段，就沒什麼名氣了。
不過想想也是，初戀嘛，多半都是校園純純之愛吧。
一股八卦之火從吳楚之的心里燃燒了起來，他將手機揣回了褲兜，熱心的斟茶遞煙，「你離開新羅是因為這個？」
具荷範接過了煙，護著火點燃後，埋著頭雙手插進自己發間，很是憂郁。
半響，他擦了擦臉，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緩緩的吐了出來，「她是梨花大學的，1998年，她大二的時候我們相戀了。
那個時候，正是我春風得意之時，我大四馬上畢業，HY集團也即將並購LG半導體，按照約定那是屬于我的產業。
在所有人眼里，我們都是天造地設之合，他的父親也並不反對，我們憧憬著她一畢業我們就結婚。
但是1999年，HY半導體並購LG半導體後，一切都變了，我不再是那個未來的商業巨子。
他父親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開始禁止我們的見面。
我出身世家，這些事情自然明白是為什麼，我和她已經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階層，所以還是離開的好。」
說罷，他自嘲的一笑，「目前我們還是朋友，而李先生看在我離開得比較痛快的份上，也會給點薄面。
所以這份合同，由我遞過去，他們大概率是相信的。」
吳楚之朝他豎起了大拇指，「老具，我不得不說，你牛叉！果然是個有故事的人。
可惜今晚我有個重要的飯局，不然我肯定會拉你去喝上幾杯，一醉方休。」
具荷範搖了搖頭，「喝酒可以，醉就算了，在我做回人之前，我不能醉。」
「怎麼才算做回人？」吳楚之好奇起來，這個說法很有意思。
具荷範苦笑了一聲，「怎麼算是做回人？我還沒想好，在今天發現你的計劃之前，我完全沒有計劃，每天得過且過，苟且偷生著。
鄭家他們看不上我，具家他們也容不下我。
我的父母分別給了我一筆補償，一棟房子和一個職位，就這麼了斷了我們二十來年的父子、母子關系。
在這個世界上啊，我就是一個沒有根的人。
‘國’和‘家’對于我來說，太遙遠了。
不過我想，如果我拿回HY半導體股東的身份，應該算是可以做回人吧？」
說罷，他眼神熾烈的望著吳楚之，「小吳，你可以相信我的，我希望得到HY半導體的股東身份，二股東就行。」
听了這番話後，吳楚之心里不禁有些惻然，具荷範這家伙也確實慘。
不愧是盒飯兄！
他嘆了一口氣，重新燒起了水，「老具，發揮你的才智，說服我相信你。」
「小吳，我明白你的擔心，甚至我知道，如果沒法說服你，今天我可能沒法回到公寓。
這也很正常，易位相處，我也會這樣做。這是你們華國整個國家的行動，不可能允許泄密的發生。
我認為，至少在我成為HY半導體股東前，我對于你來說應該是可以信任的。這之前，我們有著完全一致的利益。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需要一個代理人來掌控HY半導體，否則你會遭到漂亮國的長臂管轄。」
吳楚之搖了搖頭，「老具，這些不夠，代理人，我可以通過夷洲島的公司來完成，同樣不會遭到漂亮國的長臂管轄。」
具荷範微微一笑，「可是，新羅國內的行業工會呢？你要知道，對于新羅而言，半導體是國家核心工業。
而在新羅，工會的力量是很強大的。他們會因為民族自尊心而進行抵制。你知道的，華國和新羅，實際上有著千年的血海深仇。
不管怎麼說，夷洲島同樣屬于華國，你通過夷洲島公司來收購，最終有很大的幾率還是會失敗。
而我不一樣，無論鄭家怎麼排斥我，我都有一半的鄭家血脈，這樣的血脈在某些時候很起作用。
他們可以嘲笑我、辱罵我，但他們無法否認我也屬于門閥子弟的事實。
由我出面，不僅可以規避監管，而且不會被工會給抵制。在完成收購後，唯有我的配合，你才能完成核心技術和專利的轉移。」
吳楚之有些沉默了，他知道具荷範說的很正確。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具荷範都是最合適的代理人人選。
可是……吳楚之總覺得具荷範這樣做的動機，並不單純。
「老具，坦率的說，你說的這些依然無法打消我的所有疑慮。事實上，我對你的動機看不太懂。
仇恨，並不足以使你這麼做。如你所言，其實你的父母，都給了你補償，理智的看待，你對你父母並沒有多大的怨恨。」
具荷範聞言，灑然一笑，「是的，你沒看錯，我對父母，現在談不上愛恨。
可憐的不僅僅是我，他倆其實也是可憐人而已。
所以現在我看待他們，只是路人罷了，無怨無恨。
我的動機很簡單，只有奪回原來屬于我的榮光，我才能站在三桑面前，去迎娶我的愛人。」
吳楚之笑了起來，「老具，沒想到你還是一個情種啊！」
說罷，他摁下了手機的通話鍵，半響一個滄桑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吳楚之，吳先生？」
「是的，我該怎麼稱呼您？」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輕笑，「名字不過是個代號，吳先生還是稱呼我‘紋葉’就是了。」
吳楚之撇了撇嘴，最煩這些裝神弄鬼的人。
不過他也理解，這些行走在光暗之間，經常和魑魅魍魎打交道的人，都是這個德性。
「紋葉先生，我需要您的幫助，我這里有這樣一件事……」吳楚之沒有避諱具荷範，當著他的面，把事情說了出來。
具荷範平靜的听著，對他而言，其實沒有什麼好失去的。
是繼續苟活下去，還是王者歸來般奪回往日的一切，這並不難選。
「好的，我知道了。」吳楚之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後，吳楚之轉頭望著具荷範，「老具，你也听到了吧，實在不好意思，你得委屈一下。」
具荷範聳了聳肩，哈哈大笑起來，「這有什麼好委屈的？無非是錄個視頻，多一個隱藏國籍而已。
你不會認為新羅國籍對我有什麼意義吧？
而且，你們不了解尹馨，這個要求對她而言，並不是約束，相反，三桑小公主這個身份才是她最大的枷鎖。
現在能夠打破，她是求之不得的，她最大的願望就是繪畫而已。」
吳楚之一臉艷羨的望著具荷範，「老具，說實話，我很羨慕你！我想換個國籍，我的女人們就不願意。」
他暗忖著，可能這個方案提出來，也就姜素素和葉小米會同意。
至于秦莞、蕭玥珈和王冰冰，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具荷範正在喝茶，「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不過他還算有理智，扭頭朝著一邊噴去，而後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好容易止住了咳，具荷範一臉古怪的望著吳楚之，「小吳，我沒听錯吧？你說的是女人們？有個‘們’字？」
吳楚之惆悵的點了點頭，「恩，女人們。五個，我估計三個都不願意換國籍。剛剛你不就見了兩個。」
具荷範目瞪口呆的望著吳楚之，半響，喃喃著，「老天爺，你為什麼不來道雷把這玩意兒給劈死啊。」
吳楚之正要懟他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是紋葉的。
掛斷電話後，吳楚之站了起來，「走吧，老具，我送你下去。」
具荷範拍了拍褲子，將桌上的茶一飲而盡，而後跟著吳楚之下了樓。
……
「你小子走哪兒了，磨嘰個啥？都在等你了！」剛停好車的吳楚之，手機里便傳來了雄小鴿的咆哮聲。
「來了，來了，這個點兒，胡同里面太堵了。」吳楚之抱怨著下了車，走出了自家的四合院。
也是巧了，今天的局，就在羊房胡同的厲家菜，隔自家的四合院沒幾步路。
厲家菜可是燕京鼎鼎大名的宮廷菜，完全的宮廷秘方菜。
這家店從一誕生便有兩大變態規矩:
一、不接受點菜，做啥吃啥。
二、每天只供一桌，想吃得提前半年預訂，定不定得到全看運氣。
第二條規矩會因為客人身份而被打破，但第一條規矩從來沒有破過。
包括漂亮國大統領、比爾蓋茨這些社會頂級名流去，這規矩都沒變過。
就連當初腐國領事館去吃飯，20個人得坐前後兩排，只此一桌。
之所以不接受點菜，是因為厲家菜的烹調程序依然堅持著宮廷菜的做法。
烹調程序繁復而傳統，實際上光是準備每桌的菜肴，都需要一整天。
厲家菜的好吃，在于它能將清淡與鮮美結合的非常完美。
廚師從來不用微波爐和高壓鍋，從來不放味精、雞精、明礬這樣的調料，調味靠的是天然調法，非常的健康安全，尊崇原味。
所有套菜的搭配，也從養生營養學的角度出發。
穿過恭王府，走過柳蔭街，一片曲折的巷道的盡頭，「羊房胡同11號」就映入了吳楚之的眼簾。
待到吳楚之入席後，雄小鴿就開始帶著吳楚之做起了介紹。
「工信部鐘振吉，鐘老板！今天可是鐘老板攢的局，老鐘，這小子需要您多提點提點。」
「教育部馬顯一，馬老板！你小子不是說有什麼建議要提嗎？待會多和馬老板喝兩杯！」
「商務部周樸，周老板！你那破事還得人周老板幫忙呢！」
「科技部管式方，管老板！小吳愛折騰，您多擔待點，臭小子以後多和管老板匯報。」
「科技部綜合辦王旭王主任！你們多親近親近。」
……
涼菜還沒上，不算開席。
吳楚之跟在腆著大肚子的雄小鴿身後，臉上堆滿了笑容，挨個的發著名片。
這個局的規格，把他給驚住了，都是大老板啊。
他趕緊一口一個叔伯的叫著，這些關系得攀上，都是以後用得著的。
不過更令他驚訝的是，各位大老板似乎對他，都很客氣，連連夸贊著，「小吳，真是年少有為！」之類的話。
要知道，實權部委的一個司長，都可以讓封疆大吏們乖乖的站在門外等上幾個小時。
何況是在分稅制年代里，掌握著資源命脈的大老板們？
吳楚之對雄小鴿的面兒，有了全新的認識。
嗯……真是一口好鍋！
而雄小鴿也是心里納悶， ！
這小子，飯局的規矩玩兒的挺溜的啊，懂事！
待到最後一人時，終于是個年輕人了，但是雄小鴿的話卻格外的慎重，
「小吳，來來來，這位是科技部重大項目運營司的吳毅航，吳副司長，也是巧了，和你同姓。」
科技部的管老板插了嘴，「小吳……嗐！你倆這姓真不好區分！重大項目運營司對應的都是科技部管轄的重點企業，以後吳毅航就專門負責你們公司。」
吳楚之趕緊道謝應承下來，暗地里打量著這位。
身材挺修長的，一米八幾的個子，樣貌嘛……
不能用俊美來形容，用漂亮更合適一點。
很有些十來年後花美男的模樣。
他把手伸向了已經站立起來的吳毅航，「吳哥，請多指教！以後就麻煩您了，我們多聯絡。」
「不麻煩，我跟著你上班就是了。」
吳楚之瞪大了眼楮，現在科技部這麼閑得嗎？
管老板哈哈大笑起來，「這是重點企業應有的待遇，小吳，你在公司給他安排個工位就是了，不用管他，有事直接招呼。」
吳楚之有點犯難了，這可不好安排，一個閑人坐在工位上，別人看見不合適。
「有條件的話，還是給我個單間。」吳毅航看出了吳楚之的顧慮。
「吳哥擅長什麼？」吳楚之還是想人盡其用，不能光拿錢不干事啊。
吳毅航微微一笑，「你公司缺什麼？」
！
小子！
口氣挺大的啊！
長得漂亮了不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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