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是這里。」
大姑娘趴在和尚背上,隨手一指︰「你們把我放在這兒就行了,我自己回家。」
「不如我送你回家吧,讓這位道長先走。」和尚警惕的看著張文。
張文說道︰「我還是一起吧,免得被人說閑話。」
眼看著要進門,大姑娘立即喊道︰「不對,不是!我記錯了,我家不在這兒,我家在前面那條街。」
家能記錯了?
張文一想便猜到了大概情況,要麼是大姑娘感覺二人奇怪,不想讓他們知道住處,要麼就是根本在撒謊。
「我看姑娘的腳腫的厲害,不如先去藥鋪看看。」張文說道。
「這個,不用了……」大姑娘尷尬的擺手。
和尚卻覺得可行,點頭︰「沒錯,先治腳,再腫下去這腳可就難好了。」
二人相互警惕著進了藥鋪,大姑娘的意見反而無人在意。
大夫月兌去大姑娘的鞋,露出腫成了大饅頭的腳。
「嘶——」大姑娘痛的要流眼淚。
「沒事。」
大夫說道︰「外敷藥,兩天就能好,不過這兩天別亂走動。」
他看向三人︰「一共三塊錢。」
「我沒錢。」和尚干脆的說道。
「我……我……」大姑娘也結巴起來。
「我來吧。」
張文付錢,提起藥,三人走出藥鋪。
大姑娘得了大夫送的一根木杖,支撐著自己走,終于不用趴在和尚的後背上,臊的她臉發熱。
張文對俊俏和尚說道︰「這位大師,既然姑娘的傷也好了,你也就不用跟著了。」
之前他是路上偶遇,想幫一幫大姑娘,免得她糟了賊手。
可是這一路下來,張文發現俊俏和尚很古怪,最古怪的是……和尚應該不是人。
「道長,這句話要說你才對,你何必糾纏呢?」
大姑娘急惱道︰「你們兩個別吵了,你們自己走自己的路,我自己回家!」
她拄著木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張文本不想管,可是看和尚跟著大姑娘走,張文不得不跟上去。
「咕嚕嚕~」
不止是誰的肚子叫了。
張文這些天跟著蘇胖子被黃大仙鬧騰,每次開飯,都是大吐特吐。
他此時肚子里也鬧饞蟲。
「相見就是有緣,一起吃個飯?」張文隨手一指裝潢華麗的酒樓︰「我請客。」
「這得多貴啊。」大姑娘搖頭︰「你給買藥,俺就佔了不少便宜了。」
和尚卻說道︰「有人請客你都不吃,是不是傻,這個人有錢著呢!」
他一甩袖子,像個大爺似的拄著禪杖進了酒樓。
張文微微一笑,也走進酒樓。
大姑娘伸手模了模肚子,咕嚕嚕叫喚的厲害,她拄著木杖跟著走進去。
選了一張桌子坐下。
店小二走過來,看著桌上的奇怪三人組,不知怎麼開口。
張文開口道︰「大師,可有忌口?」
和尚擼起袖子︰「雞魚肉蛋,盡管招呼。」
說完後發現所有人都瞧著自己,他放下袖子,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並無忌口。」
「那就來一份雞,一份豬蹄給姑娘補補腳力,再炒兩個青菜,炖個蛋花湯。」
店小二點頭︰「道爺,您稍等。」
他小跑著去了後廚。
大姑娘小聲道︰「太多了,吃不了!」
「我還怕不夠吃呢。」
張文看向對面喝茶的俊俏和尚,問道︰「請問大師上下?」
「啊?」
和尚一愣,答不上來,對大姑娘說道︰「你的腳不能用力,別抖腿。」
「人家問你法號呢。」大姑娘說道︰「道長這麼好心請吃飯,你怎麼不理人家?」
「阿彌陀佛」
和尚說道︰「我法號無心。」
「你真是和尚?」大姑娘皺著眉頭︰「我記得以前跟我爹去寺廟里,人家大師不是這麼回答的,得說上無下心。」
「無心?」
張文愣住。
「請問道長道號?」無心和尚也不吃虧,反問張文。
張文回神,說道︰「道號一眉。」
「一眉?」無心盯著張文的臉看︰「你不是兩條眉毛嗎,怎麼叫一眉?」
張文反問他︰「難道你是真的因為沒有心,所以才叫無心的?」
「哈哈哈,沒有心,人早死了。」無心用大笑掩飾心虛。
到現在,張文幾乎可以肯定眼前的和尚是誰。
「一個不像和尚,一個不像道士。」大姑娘小聲念叨著︰「都是怪人!」
張文問道︰「還未請問姑娘怎麼稱呼?」
無心和尚也轉頭看著大姑娘,等她回答。
「俺叫李月牙!」
……
菜很快端上來,熱氣騰騰。
餓了的三人動筷,哈著熱氣,吃的風卷殘雲。
一餐吃飽,張文付錢結賬。
「有親戚嗎?」張文問大姑娘。
李月牙搖頭︰「沒有。」
不管是眼前的道士,還是旁邊的和尚,都是人精,剛吃了頓飯的功夫李月牙就被兩人問出了身世,以及逃婚這件事。
反倒是他們兩個,出了一個無心,一個一眉,什麼也沒說。
「我這里有點錢。」張文拿了一袋錢遞過去說道︰「你去找個地方住下,以後再找個工作,在文縣好好過日子,別和那個和尚有牽扯。」
「俺和他不熟,就比認識你早小半天。」李月牙把錢塞回張文手里︰「俺不要你的錢!俺娘說過,無功不受祿!」
「你這……」
張文無奈道︰「錢你要不要,不要緊,不過那個和尚,最好別和他在一起。」
「俺一個姑娘,跟和尚能有啥牽扯?」李月牙拄著木杖,獨自走遠。
擦肩而過,未必不是福氣。
街上,張文望著無心。
「你認識我?」無心問。
「听說過。」張文點頭︰「不死人無心和尚,我倒是很稀奇,你是什麼東西。」
無心道︰「我也想知道我是什麼東西,殺不死,但是又會餓,還會失去記憶,渾渾噩噩,不知開始,不見終點。」
「也許你是天人下凡,又或者妖魔轉世。」張文轉身。
「你不是來找我麻煩的?」無心看張文離開,奇怪道。
「你我無冤無仇,這世界上不老不死的又不只是你一個,我找你麻煩做什麼?」
「我只是怕你害那個姑娘,不過知道你是誰,也就不怕了。」張文頭也不回,擺擺手︰「假和尚,後會有期。」
「你也是,假道士!」
無心看著張文背影,笑道︰「沒想到還會遇到這麼有意思的人,可惜只有一年,又該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