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太一最後一記震飛之後,祖巫們顯然是不打算就此罷手,不過當他們再一次想要擊殺帝俊之時,由于盤古真身的消散而終于能夠抽身隨後趕到的七位天主們阻擋在了他們的前面,由于召喚盤古而消耗了自身大量的靈力,其實此時的祖巫們也各自有些疲倦,所以接下去想要來個閉門投轄,怕是沒有那麼輕而易舉了。
在太一那絕無僅有的淚珠下,他那毫無神采的黯淡目光一直注視著帝俊,那種淒厲神傷的眼神,仿佛是在說——對不起,兄長,也許我只能保護你至此了……
「太……太一?!」此時終于有些回過神來,並從死亡的恐懼中再度清醒的天皇帝俊,看著太一那張至死都忠貞不渝的神情,似乎終于感受到了一些什麼。
「帝俊……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太一用模糊的視線寬慰地注視著帝俊,微微地笑道。
「我錯了……我錯了啊——!太一,啊哈啊啊……!我,我與你爭名望、與你爭帝位、就連羲和也!我以為,這樣你才能夠永遠在意我,把我放在自己心中的第一位!……今天我終于發現了……我錯了!嗚哈啊啊,啊——!」太一那奄奄一息的微笑,帝俊也終于落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串淚水,殫盡心肺的哭吼了起來。
「呵呵呵,哥哥……帝俊……其實一直以來,對于我……來說,哈啊,哈啊,哈啊……什麼名望、帝位都不重要……我的眼楮里面,只有親情才是唯一……只是,到頭來我始終沒有辦法,哈啊,把我心中的念想清楚地傳達給你……」這句心中之話,其實在幾十萬年之前,太一便一直想要述說給帝俊听了,如今當他真的把心意說出口之後,太一突然有了一種了無遺憾的感覺,甚是舒暢,于是他那口含鮮血的嘴唇竟笑得更加的寬慰了,似乎來自于身上那劇烈的裂縫,完全沒有給他帶來一絲傷痛。
「我知道……我早就應該知道了呀……太一,太一啊——!」帝俊此時的傷痛是發自心靈最深處的根源之情。
「太一!太一!!」早先便突然有了強烈不安感覺的羲和,此時殺出了重圍,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太一,而迎接她的卻是她最不希望、也不能接受的真實。
看到了這個已經無力回天的、自己就在剛才還下定決心要挽回的男人,她一手便把帝俊手中的太一給抱入自己的懷中,撕心裂肺的哀嚎與哭吼甚至穿透了整個戰場,再著陣慘無人絕的聲音里面,可以清晰地听出,她心中的不甘、懊悔、悲傷以及憤怒……
「是……是羲和嗎?呵呵,我都有些看不清了,不過,哈啊……哈啊……能夠如此美麗的女子,在我心中必定應該就是你了吧……?」羲和的淚珠滾燙地滴落至太一那蒼白無神卻又始終微笑著的臉龐之上。
「是我呀,太一,你不是我很美嗎?那麼你就仔細地……仔細地看看我吧!一定不要閉上眼楮,就這麼一直地看著我吧……嗚啊,啊啊……」羲和雖然哭著,但是她也努力地強顏歡笑著,這是一種源自內心對著將死的真愛之人的一種微笑送別之意,當然羲和本身是多麼的希望此時能夠一直延續下去,畢竟她才剛剛大徹大悟想要與太一長相廝守,不再迂回曲折、不再爾虞我詐、也不再意氣用事,但迎接她的竟然是此情此景……
「羲和……哈啊,哈啊……苦了你,為了族人,你要,哈啊……好好活下去,欠你的來……來生再,還……」沉重的眼皮閉上了、虛弱的呼吸停止了、但太一臉上那終于得到幸福的微笑卻一直懸掛著,仿佛將會陪伴他至永遠。
「太一,嗚嗚嗚啊,啊……我,我愛你……嗚啊,啊啊……」羲和死死地抱著太一,哭咽之中真情地說道,只可惜太一怕是听不見了……——
東皇太一的死訊伴隨著帝俊與羲和的哭泣與哀嚎,瞬間傳遞至了每一個此時正在舍生戰斗的天主以及天兵們的耳中,太一——這個最不應該如此死去的人命隕了!
將士們一邊戰斗著,一邊咬牙切齒地、悶聲地落下了眼淚,這些來自男兒們的淚珠,所蘊含著的是對于太一之死的萬分悲痛、遺憾、不甘與冤屈。他們知道,曾經多次拯救了自己以及親人的、那個俊美強大、備受敬仰、萬人愛戴的東皇太一,終于遺憾的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而太一死前的那種微笑,但凡是見到之人便會泣不成聲。
「可惡,可惡的巫族!」悲痛過後,強烈的刺激點燃了羲和心中那顆包裹著怨恨的烈火,她小心翼翼地把太一的軀體安放在了地上,隨後便揮鞭躍向了半空,不錯,報復、發泄,這是羲和此時唯一想要做的事情,而這其中也許還飽含著最終想要以身殉國的沖動,畢竟這樣以來,自己便有可能追趕上太一的靈魂了。
然而此時擋在她面前的,卻不是敵人,而是天皇帝俊,他雙手大張著,死死地攔住了羲和的去路。
「帝俊!你讓開!」羲和早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她大聲呼喝道。
「國,不能一日無君,羲和,你快些回去吧!」帝俊毅然決然地說道。
「君?那麼快些回去的應該是你才對,我要去給太一報仇!」
「羲和呀……這一切的錯,我也有很大的份,想要報仇的並不只是你一個……」
「那麼你就去報你的仇,莫要在這里攔我,讓開!」
「羲和——!」帝俊第一次用如此強烈的語氣吼道。
「讓開……」
「難道你就不為太一想一想嗎?」帝俊目不轉楮地看著羲和說道。
「我正是要為他想,所以才要去報仇的!」羲和的憤怒依然熊熊燃燒著。
「我……大錯特錯,時光的摧殘讓我忘記了落葉歸根處的一切,太一說得對……什麼帝位、什麼聲望、甚至還有你!都比不上出于同源,血濃于水的親情!」
「哼,你憑什麼說我對太一的感情不如你?」
「羲和呀……這麼多年了,愚蠢的我到了現在才真正地意識到,為何太一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對待我們,那是因為對于他來說,這個世間上所有的事情都沒有我們重要!在他看來,親人便是無私的,即使他所愛之人誤入歧途、傷害了自己、又或者曲解了自己,都不會使他放棄守護著我們的那份純樸至極的鑒心!可恨,可恨吶——!這個道理為什麼我之前始終都沒有明白過來呢?!而你羲和!便是他心中最為愧對的人,難道你覺得太一會希望看著你去送死嗎?!」
「我不管!我不管——!我已經後悔了那麼多萬年了!我絕對不要再一次丟下太一了!」
「白瀚英招听令——!」
「屬下在!」在听到了這個大徹大悟的、現在才算是自己心中真正帝王的帝俊呼喚之後,白瀚,英招快速地前來了。
「我命你們二人這就把羲和強行地拖回天界去!」帝俊厲聲說道。
「屬下遵命!」
「你們敢?!我可是你們的天後!」
「贖白瀚,英招得罪!如果這是我們所敬愛的東皇的意願,即使事後天後殺了我們,我們也必將達成東皇的這個心願!」白瀚英招異口同聲地說道。
「哼!你們攔得了我嗎?!」羲和話畢便要馬上月兌離,直奔巫營。
「啊——!帝俊你——!?」只見帝俊突然用手指大力地點了羲和多道穴位。
「我暫時封住了你的能力,白瀚英招!你們速速執行命令——!」
「是!在下領命!」
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羲和,帶著滿臉的憋屈與淚水,被天主白瀚和英招強行地往天界開始撤退了。
「可惡!可惡!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而一路上,羲和因為自己那無法宣泄的悲憤,再一次痛哭失聲。
帝俊看著漸漸遠去的羲和,溫柔、坦蕩、感慨地說道︰「羲和呀……為了延續族人的血脈,今後你務必要萬事隱忍,切不可再矜高孤傲、輕易樹敵了,就像之前的我們那樣……」
就這樣,在天皇帝俊那有如遺言般的祝福下,羲和便被兩位天主帶回到了天界——
看著漸行漸遠的羲和,帝俊露出了大義凌然的眼神,回身看著前方的敵人,問道︰「我天皇帝俊,此時此刻將要走下王座,僅僅作為太一的哥哥,誓死要為太一報仇雪恨!這即使為了以後天龍族的和平,同樣也代表著太一的願望!兄弟們——!我帝俊敢問!你們有誰願意與我一起同行?有誰願意為了我們那真正的天龍族英雄譜寫上一曲終焉的樂章?有誰願意與我這個太一的兄弟並肩作戰,視死如歸?!」
「我們皆願意與天皇共生死!誓比要為東皇報仇雪恨——!」而相應了帝俊呼喚的天龍人,便是現場所有的百萬將士,他們此時的眼神之中覺悟感——已然超越了身死、也跨過了身份階級、更像是與帝俊一同,回歸到了天龍人一族最初的那種團結一致,奮勇前進的覺悟!
天皇帝俊,即將要譜寫的,便是發自內心深處那最為純樸的、對于兄弟之愛而殊死一搏的、來自天界的真情樂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