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然宇宙,天維幾度?梓嫣何奈,亮淵啻質!
我……
我是誰?
這怙惡不悛的喧囂聲到底由何而來?
心煩意亂的我又為何如此備受折磨?
光?
多麼柔和的光芒!
無盡歲月流逝于身旁,虛幻而縹緲的「無」里,為何只有我孤身一人?
啊!不僅僅是光明,還有黑暗!原來陰陽正向我啟奏一切,宛如想要掙月兌這沉重的枷鎖。
雙手高舉于蒼空之下,雙腳鼎立在大地之上!
啊——!思緒流淌于我的腦海!想起來了!一切都被我想起來了!
虛無之混沌迫使著我與命運之爭斗,受困于于天地之間。
傾箱倒篋之黑暗無時不想要再次觸踫,僅此一願,卻又同樣受阻于命運之中,可怕的哀嚎無休止地咆哮于汝之內心!
探賾索隱于宇宙的我竟成了你們最想吞噬的人,那曾經的寂靜呀!那無限的虛空呀!你們就看著我將要做的一切,創造天地兩隔于山海之奇跡吧!
濕潤之淚為何滴落于我的臉頰,是為了吾之將死而感到悲憤與惋惜嗎?
也罷,就讓我這唯一的淚珠,來承載起天與地、來記憶著光與暗、來繼承我畢生的力量與意志吧!
渴望寂靜的混沌啊!此時此刻的吾,便要起誓于你我之間,吾熱誠之淚珠只要猶存于世,那就讓命運永遠地窺覦非望吧!
哈哈哈哈哈……!記下我的名字吧,吾名曰——盤古!——
盤古——從未有人見過、然其名卻深刻于每具元神軀體之中,從遠古鴻蒙紀至開天紀,遂又經歷萬萬年的時光飛逝,作為神話之泰斗,流芳百世。
由盤古魂魄化身而成的神器——軒轅劍、封神榜,因各種命運交錯與恩怨情仇,在各族誕生伊始,便輾轉于各界之中,不時大放異彩。
可鮮為人知的是,盤古所遺留的實乃三件至寶,其最後一件,便是由他一滴淚珠幻化而成的質天靈石,窮本溯源為何物,即使在各族古笈記載之中,也從未被提及,為此黎民蒼生對于質天靈石的存在,自然也就毫不知情。
質天靈石就此漂泊于茫茫天地之間,消逝于世間生靈的記憶之中,萬萬年來,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然而,在人族所居住的洪荒之地,此時風恬月朗,一位正努力修仙,卻遲遲不得精髓要領的少女,在一次歸途中,竟奇妙般地與這塊質天靈石邂逅了。
隱劍村外五里叢林內,三頭靈虎正包圍著這個身穿白衣,手無寸鐵的姑娘,但陷入這煢煢孑立的處境,她卻毫無懼色,反而與面前正虎視眈眈的靈獸對峙了起來︰「你們三打一,還算不算是男子漢呀?」
面對這即將成為自己美味的人族,靈虎中的帶頭老大使用了傳心之術,對白衣少女說道︰「我們三個可是這片山頭有名的靈虎三姐妹,關男子漢什麼事情?」
「什麼呀?!原來你們竟是母老虎?!既然是姐妹,那就好說話了。」少女竟然與猛獸搭上了話。
「好說話?難不成你也是一頭母老虎?!」而靈虎居然也好奇了起來。
「誰,誰說我是母老虎?我還沒嫁呢……」少女居然不好意思了。
「那你姐妹個什麼勁?再說我們三姐妹沒也並未成婚,你憑什麼叫我們母老虎?」這一下靈虎貌似生氣了。
「可是,你們難道不是老虎嗎?又自稱是三姐妹……」少女糾結地看著對方。
「那你就不懂得給我一個年輕些的稱呼?」靈虎頭頭說。
「虎,虎妹?虎妞?」少女問道。
「這……」
「姐姐!這女子分明就是在打岔!你可莫要被她蒙了!」此時靈虎老二看不下去了,提醒著自己的姐姐。
「吼吾!好不要命的人族娃兒,竟然敢戲弄我?現在老娘就來撕了你!」三頭靈虎相繼做出撲伏之勢,嘴中利齒早以整裝待發,只待一撲便能要了面前女子的性命。
危難之際,天空之中忽降小雨,雨滴飄逸地撒落于少女與三匹靈獸身上。
「哎,看來我梓嫣的命數,在今日此地,便要被這三頭靈獸奪去了,可是」伴隨著斜風細雨,梓嫣心中不禁觸景生情,不過即使此時已回天乏術,她卻依然保持著不屈的姿態,手中撿起一樹枝指著帶頭的母虎老大,露出了抵抗的意志。
然而,當靈虎即將撲向她時,怪事發生了,只見梓嫣面前,一滴有如拳頭般大小的水滴突然從天而至,三頭靈虎在水滴面前紛紛倒地,龐然身軀瞬間化作為三股綠色仙氣,如螺旋狀地在半空之中旋轉了起來,最後紛紛集中于少女眼前這顆水珠狀的球體周圍。
此等奇妙,梓嫣百思不得其解,這也勾起了她萬般的好奇,方才那番感慨早已被拋諸腦後了。
綠色仙氣所凝聚之處,是一顆渾圓的、晶瑩剔透的球體,它那有如水滴般的表面,看上去十分光滑,再仔細看去,竟是一塊半透明的晶石。晶石懸停于半空,在綠色仙氣環繞之中,反射出變幻莫測、五彩繽紛的光影,美侖美奐的景象使得梓嫣怦然心動。她踮起腳尖,悄悄地、緩慢地靠近著這塊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美麗晶石。
因為人族愛美天性而致使的好奇之心,使梓嫣伸出了嬌細的指尖,想要去輕輕觸踫這顆拯救了自己的石頭。
就在此時,這顆漂浮著之石突然向四方散發出了白色光芒。光芒明亮而不刺眼、柔和而且溫暖,在光徹底籠罩于四周、並把梓嫣一同包裹于其中之時,一個人影在她的眼前出現了。
這是一位人族形態的男子,有著烏黑的頭發與威武的體態,濃眉劍目之間,高挺的鼻梁與一張緊閉的嘴唇,使得梓嫣一眼望去之時,便對他產生了一種神明般的印象。
「你是……?」看著眼前這名無中生有、突然而至、且又帶著許多美感以及神秘的男子,梓嫣心中的疑問不禁月兌口而出。
「看來,我終究還是選擇了人族。」這名漂浮著的男子,在緩緩地降落于地之時,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著話。他的衣著十分奇特,這與梓嫣平日里所見的人族服飾完全不同,如果硬是想要形容的話,倒是與天龍人那華麗服飾有著幾分相似。
「謝謝你救了我,我叫做梓嫣!」少女眼看這名男子似乎與自己一樣,也存在著一些迷茫,于是便放棄了提問,轉而介紹起了自己。
「梓、嫣?」她的這番介紹,的確引起了這個一直打量著自己身體各處的男子的注意,他復述了一遍這個自己听到了的名字。
「是的,梓嫣,就像是樹中的嬌魁一般,師父說這個名字代表著我總有一日必定可以修氣升華,最終步入仙界,成為人中的佼佼者,而且,我還要造一座漂亮的大房子!」這個叫做梓嫣的姑娘,雖然人長得十分靈巧,相貌也是非常水靈動人,然而,說話的方式卻與當今人族的女子有著許多出入,但對于面前這個依然還在確認著自己存在感的男子來說,她的這種言談舉止,倒也不會顯得特別奇怪。
「修氣?造房子?那麼,你應該是一個人族之人了?」男子若有所思地向梓嫣確認道。
「很奇怪嗎?你不也是一個‘人族之人’嗎?」梓嫣說著便同時用眼神把他從頭到腳掃視了一番,接著又說道︰「不過很奇怪呢,你到底是誰?為何會憑空出現在了這個地方呢?」
「梓嫣……」男子嘗試著呼喚對方的名字,看上去,他舉止談吐間都有一種正在調試的感覺︰「我乃是盤古的一滴眼淚所化成的靈石,名曰‘質天’,至于為何我會在此,其實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只不過,此時此刻,質天石化作了人族,並在我面前出現了你,那麼,也許這便是盤古元神所做出的最終選擇了!」
「怎麼听你說話怪怪的?而且,說的事情也是有的沒的,告訴你喲!雖然我只是個人族,但是像盤古這樣的上神,我還是知道的,最起碼,他在不知道多少萬年前就已經不存在于世上了,你又怎麼可能會是他的眼淚呢?而且人家盤古大神所流的淚珠,怎麼會是塊石頭呀?那要是萬一他傷心地大哭起來,豈不是會往地上砸來無數的巨石?這也太可怕了吧?」梓嫣看著眼前這名叫做質天的男子,心中有著諸多的疑問。
「盤古所存在的紀元,流淌的是‘無’,為此當他帶著元神的淚珠滴落之時,最終所抵達的地方,是沒有——」說道這里,質天似乎在思考著應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不過很快,他便又繼續說道︰「在當今的世道,我應該稱其為時間吧,從‘無’狀態下出現的我,可能出現在你們世界歷史上的任何一個時刻,也就是說,我是因為盤古的元神選擇了現在這個時候,所以才會最終出現于此。」
「你到底在說什麼呀?听起來比我師傅的話還要玄!」看來梓嫣完全不懂得眼前這個男子在話中所要表達的玄機。
「無妨,我既已至此,定是天命所擇,那麼,我就先按著盤古的願望行事便可。」說完,質天突然快速地在自己右手的食指尖上畫出了一道血痕,一滴鮮血隨即漂浮了起來,在他掌心之上懸浮了數秒,突然快速地飛向了梓嫣的額頭正中,接著又快速地滲入進了她女敕白的肌膚之內。
「呀!你突然對我做了什麼?」梓嫣驚呼道。
「做什麼?我既然是盤古的元神,那自然便是要按照盤古的意思,從現在開始步入這由他所造的世界,最終完成他所留下的最後心願。你既然是被盤古選定之人,那麼我自然是要與你滴血交融,化為一身,並一路帶著你往至高的九重山海而去!」
「你給我滴了血?還和我交融了?!」听到了這些詞語,使得梓嫣的心中跳動不已,也恐慌萬分,羞紅著臉尖聲說道︰「我,我怎麼就突然和你有了男女之事?而且我們又沒有成親!你太狂野直接了吧!」滿臉通紅的梓嫣神志大亂,慌張地把兩手這里擋擋,那里遮遮,完全不知道在做什麼。
「成親?男女之事?難道此事也是盤古之意?」而質天則是不解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女。
「不過話說回來,這滴血之事怎麼和我幻想的有些不同呢……?哎算了算了,總之如果你真的對我做出了滴血之事,那,那麼你就一定要負責一輩子噢——!」慌亂之中,梓嫣最後能夠想到的,竟然是自己要「以身相許」了!
「負責?一輩子?梓嫣,既然我與你立下了契約,那我當然會對你負責到底,這點是不容置疑的。」不合常理的梓嫣之要求,卻得到了質天鄭重的承諾,他雙眼堅定不移地注視著梓嫣,溫柔地說道。
「呀啊!難道這就是求婚嗎?怎,怎麼辦?!我要怎麼辦?!」而牛頭不對馬嘴的兩人之對話竟然還能夠對接下去,此時梓嫣突然自認為步入了人生之大事!
「求婚?原來滴血之契在人族還有這麼一種說法,我記下了……」猶如嬰兒般呱呱墜地的質天看來是被誤導了。
「對了!找師父!質天,如果你要求婚,那必須要去問問我的師父才行!」終于,梓嫣找到了能夠解決此時慌亂狀態的辦法——見家長。
就這樣,一段最終會解開山海萬萬年來不為人知的秘密之奇緣,便在質天與此時滿臉通紅的梓嫣的邂逅下,通過離奇的「訂親」,匆匆開始了!
「陰差陽錯偶相遇,接結絲縷盤萬詣。姻緣伊始因由定,誰曰蒼天無書戲?」——九重山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