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大地,諸沃過北境。
巍巍不咸山之下,暴雪恣肆無忌地咆哮著。掩埋于風霜下的「阿鼻地獄」,此時正鏤著源自極寒之呼喚。
怙行在無盡雪原之上的,乃幾張燕頷虎須的人臉,可若探賾索隱于遮天蔽日的冰霜深處,卻發現其白茫茫之面紗後,竟然是傾箱倒篋的喪尸軍團!
千瘡百孔、猙獰扭曲之臉頰們,所顯露出來的盡是睚眥必報之神韻,如此不懼寒冷的厲鬼,有著一個令人族,甚至是彪悍的異族都為之噤若寒蟬的稱謂——百鬼行尸,北境走肉!
此時,這有如浩瀚宇宙之繁星數量的羈旅之魔物們,不知奉令唯謹于何方聖神,正有條不紊地包圍住了一位騎行于聖獸白虎背上之少年,只見這位身姿威武,神態英勇的年少勇者,正手握著一把名曰方天畫戟之利器,其金光閃爍,真可謂是神武器也。
白虎前肢揮舞之處,數十匹白軀喪尸被攔腰撕裂于利爪之下,可白虎四周所包圍著的,卻是千頭白鬼,正當其身後雙腳被雪地中只剩上半殘肢的白魔之手所束縛纏擾之刻,少年則舞動方天畫戟,豎直于地面奮力斬擊,則被其金光斬弧所觸即之處,行尸紛紛燃燒于烈焰之中,最終化作灰燼。
然而被困于寒風利刃中的這對人神組合,雖煢煢孑立于絕境,卻各自又裝出游刃有余的樣子。
「小子,看來今日便是我們的祭天之日了,你怕不怕?」聲音來源于白虎聖獸之傳心術。
「呵呵,小白,你以為我是何人?我可是張氏之傳人‘亮’也,北境守護者,區區白鬼能拿我如何?」而這位正不斷繼續揮舞長戟的少年英雄,雖然臉上滿是疲勞而至的汗水,卻依然故作淡定地說著。
「吼嗚——!你個小白臉,如果還敢叫吾小白,莫等這些餓鬼了,我這便馬上把你吃了!」看來遠古四聖獸之白虎大神,對于騎在自己背上那少年的言語很是不滿。
「喂!小白臉所騎的自然應該叫小白,名字是你自己起的,莫要遷怒于我了!」面對著殺之不盡的行尸走肉,兩人卻大條地爭論著一些似乎無關緊要的事情。
而此時被張亮弄得有些郁悶的白虎聖獸,則往用嘴噴射出了強烈的白光,看樣子似乎一臉有氣無處出,而這猛烈一擊,瞬間開闢出了一條寬闊的雪路。
「哈哈哈哈,爺爺說得果然不錯!看來你生氣的時候真心好使喚,要不然我再美言你幾句?」而少年則十分有默契地沿路奮力揮舞,一路上橫掃千軍,威風凌凌。
「吼嗚,吼!!你小子少得瑟!要不是你爺爺張呂有恩于我,吾才懶得來這凍得要死的地方救你呢!」話畢,白虎一躍跳至半空之中,全身燃燒起了紅色氣焰,隨後又是猛地往地上撲去,瞬間又是一大片的僵尸化作了寒夜中的灰塵,伴隨著這似乎永無止盡的風雪飄散而去。
雖然這對有些嘴賤的搭檔此時依然有著拄頰看山之意境,可畢竟面對的是數以億計之暴走軍團,其實他們心中明白,此乃一條篳路藍縷之道。
「白虎呀,倘若今日咱兩要真的命喪于此,倒也是一個不落窠臼的結局,是吧?」又是數個時辰的突圍,此時的張亮,慢慢開始感到一絲力不從心了。
「哼,我皮厚,估計他們那破牙咬不動,倒是你自己小心著些吧!」白虎用余光瞄了自己背上的少年一眼。
「噢?真的嗎?這我倒沒有听爺爺說過,要不……你演示演示?」而那個少年則依然不忘嘴賤一番。
「吼!!呂兄弟啊!你到底是找了個什麼樣的奇女子,竟能生出如此的極品!?」白虎感慨萬分,仰天長問。
就在此時,白虎所立足之地竟然突然塌陷,它與少年迅速跌落進入了一個極度精巧的陷阱之中,瞬間情況急轉直下。
「難,難不成,這是我之前挖的陷阱?!」少年竟然掉入了自己刨的坑里去了,而且還坑了白虎聖獸。
「呂兄啊!吾這便要把這坑爹的小子給滅咯,想必你在天之靈定不會怪罪的吧!?」看來白虎是被氣得心態徹底崩了。
「莫要莫要,我可還沒有結婚留後呢!哎……此時要是有一個美女從天而降,那該多好……」少年居然又開始扯談了。
「……。」沉默無語。這廝沒救了!這便是坑內白虎唯一之所感。
雪原之百鬼源源不斷地撲入神坑之內,面對此時北之絕境,這些不知從何而來,又無法窮本極源其老巢的怪物們,終于使得白虎也產生了絕望之感——
烈焰之軀燃燒于冰冷之夜空,其光芒即使是暴雪也無法掩埋,如此壯美的身姿,引來了雪地之上的白鬼們紛紛抬頭觀望。
「美麗的朱雀呀!我這便要下去接應他們,周圍的詛咒之物就交給你了!」聲音來自神聖翱翔的朱雀背上,話畢,只見一個手握道書的少女從它身上一躍而下,在降落于坑洞上方的半空中時,她以既柔美卻又堅毅的聲音開始了吟誦︰「沉睡于吾體內之五行之元呀,請賜予我毀滅之神訣!」
而後,一道血紅的光束徑直猛烈地掃向了下方的尸群,法術所到之處,尸群盡數滅亡;而飛行于空中的朱雀,則高聲鳴唱著動听的雀歌,煽動起了烈焰雙翼,無數火珠如槍林彈雨般擊向了坑洞的四周,在此寒冷極地上瞬間化作了一片火海,而這堵火牆又藝術般地包圍住了深坑四周,一時間僵尸全數戛然止步,無所適從。
這個時候,美麗的紅衣少女以輕盈的身法降落于坑洞之內,正好站立在少年的面前。
張亮呆呆地看著這位朱唇榴齒、宛如天仙下凡的少女,突然滿臉羞紅,露出了極為花痴的表情,嘴角還帶著些許口水,情不自禁地說道︰「好,好美……天上居然還真的有仙女掉下來了呀!」
「……。」白虎若有所思,更多的也是感到了不可思議。
「呵呵,瞧你這樣子,以前沒有見過女人嗎?虧你是張家傳人呢!」少女捂嘴訕笑道。
「白……白色的耶!我,我今天死而無憾了!」少年不知所雲地留著鼻血。
而此時听見了張亮所言的少女,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有些臉紅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突然大叫了一聲︰「好你個偷窺的變態!」說完便是一個帶著羞澀的爆烈巴掌,掌心所到之處,少年七竅流血!
「吼!吼!吼!今日見得槿荌聖人之巴掌,真是大快吾心,大快吾心啊!!」一旁的白虎則像是遇到了今日絕境中最快活的喜事,超有快感地看著少年臉上那七彩的嘴臉。
「原來,原來姑娘是叫槿荌呀!你好美!我可以追求你嗎?!」這個少年又開始胡亂說話了,可這下把槿荌給震驚到了,羞紅臉神上卻又附帶著被雷擊中了的表情。
「聖人啊,你莫要怪這小子,他的腦子估計在出生的時候給敲壞了……可惜了這世代守護不咸山的張家呀。」白虎則吐槽少年于雪坑之中。
「哎,算了算了,天命所為,你就是張亮吧?」被神獸稱為聖人的神秘少女感慨道,當她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個毫無緊張感的少年,心中卻又覺得他甚是俊俏。
而兩人雖是初次相見,可是從槿荌的眼神之中,卻似乎夾雜著些特殊的感情,若真要形容起來,則只能用一絲對于故人之鶴唳之感來形容。
「是的!我乃張亮,目前是這不咸神山的第……哎呀,喂白虎,我是第幾代傳人來著?」又是一個令到白虎無語的問題。
「這……槿荌呀,只要你一句話,我立馬便滅了這個不敬業的小子?」白虎看來殺意已決。
「哎,還是別了,畢竟這傻小子便是我的夫君呀……」槿荌輕聲地自言自語道。
「槿荌姑娘?你說什麼?!風雪太大,我听不清!」而張亮則大聲的問道。
槿荌看著這俊俏少年,心中還是挺滿意的,接著說道︰「沒什麼!總之,你拉著我的手!」
「哇塞!原來槿荌姑娘是這麼直接的類型呀!我喜歡,哈哈哈!」張亮高興地伸出了自己飽含愛意之手,緊緊握住了槿荌那雪白嬌女敕的五指。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的朱雀飛速地降落,而槿荌則二話沒說便拉著張亮一躍而回到了朱雀背上。
一聲來自空中聖獸的慘叫︰「這小子怎麼那麼沉呀!!」
「朱雀,凜冬將至,還是忍耐著一些吧!呵呵呵……」槿荌則忍不住笑了笑,大義凌然地說道。
只听朱雀一聲長鳴,幾乎垂直一般飛向暴風雪之巔,而這行為對于張亮來說,太刺激了!他十分緊張地摟住了身前槿荌的細腰,對于這個在地上甚拽的少年來說,此次的飛行是他的處女之航,他的心砰砰跳,而這種忐忑之念,使得張亮注視起了眼前拯救自己于危難中的槿荌,內心更是萌生了一種愛之決意——我此生非她不娶……「爺爺,張家有後了耶!」
「變態!你的手放哪里了呀!!!」一聲尖叫回蕩于烈風暴雪之中。
就這樣,伴隨著火紅聖焰之羽,一段歌唱長白不咸山萬物起源的冰與火之頌詞,便在這對遨游于茫茫飛雪中的仙侶之打鬧聲中,開始了史詩般的演奏!
悠揚的雀歌穿透了無情的風雪,響徹天際;而咆哮的虎嘯則震動了蒼穹的大地,徹底崩潰︰「喂,喂!吾怎麼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