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原朝他微微一笑︰「這你就不明白了,按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我呢得先去補補覺了,等你們干完了叫我就成!」
「好,這座查理曼神廟里有幾間空房,一般外客來了都會安排在這個地方,我帶你們去看看。」
穆奇高高興興收下圖紙,帶著鄭原和同伴走近查理曼神廟,上到二樓後周圍全是分隔開的房間。
鄭原推開他的房間,整體樸素自然沒有贅余裝潢,面積大概二十平,正前方有個尖拱花窗,窗前正對著黑漆書桌。
進門靠左的位置擺著一張床,兩側擺起床頭櫃子,靠右是個上壁櫥下壁爐的白色石龕,床尾正對壁爐,一張厚重奇異的哥特紋地毯鋪在地上,四壁也都貼了保暖氈毯,剛好可以不穿鞋踩在上面。
窩進沙發,立馬可以感覺出壁爐的暖意。
「這裝修得很簡便,你們多擔待。」
鄭原朝穆奇搖搖頭︰「這已經很好了,我們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對了神殿最頂層可以上去嗎?」
「頂層可以看到全鎮的建築,就是往上走樓梯太高太陡,你們得注意安全」
「好,明白!」
穆奇給眾人分配完房間,又單獨說了很多注意事項,和鄭原告別後帶著圖紙和另外兩個族長一起去修圍牆。
鄭原他們一夜沒睡,眼看村民都回去休息了,他們也關上門補覺,等再次醒來,已經下午過半,他帶著元迦曼爬上樓梯,朝最高的一層走去。
每一層除了大面積的宗教式琉璃拱窗,其他的什麼東西都沒有,果然像穆奇說的那樣,越往上走就越是陡峭。
兩個人廢了老鼻子勁走上最高層塔樓,發現這里只是看著小,實際面積怎麼說也有十平米,裝下他們十幾個人綽綽有余!
鄭原趴在欄桿上朝遠處看,查理曼神殿是除了聖須彌山外最高的人造建築,站在上面可以把地面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三個村落接連成片,城鎮民居錯落分布,人群熙熙攘攘絡繹不絕,村民各有各的田園生活……
他把目光轉向遠處,山下原本茂密的林地被砍了很多木材,形成一段百米寬的空白林地,焚燒後就像掛了一條黑色腰帶。
腰帶前面即是今天剛修建好的防御牆,鑒于這座山前坡和緩、後崖陡峭,防御牆也不可能把山完全包起來,只能以懸崖兩側為端點,拉起七八米高的圍牆。
鄭原仔細觀察防御牆的細節,圍牆由巨石底座、木材圍欄、瞭望塔樓、巡邏崗哨組成!
單個巨石底座高八米,有五米直接深挖洞嵌進地下,漏出地面的部分正好是三米,它的橫截面是個明顯上窄下寬的梯形,這樣可以保證任何外力都無法突破進來。
底座朝上不斷收窄,頂部並排敲出九個圓形孔洞,數米高的木材穿進孔眼,用鐵絲和麻繩絞纏成排,和底下的巨石組合起來剛好高七米,又結實又耐用。
這樣的巨石一共有四五百塊,首尾相連形成包圍圈,然後再澆築金屬用來固定,這樣一來,誰都別想靠突圍攻進來。
防御牆防守的功能說完,就該輪到進攻的功能了!
圍牆外面還有個同樣長短的壕溝,五米深的土溝里全是荊棘和削尖的木棍,一旦有狼人掉進去絕對變刺蝟。
圍牆內
遍布崗哨樓和瞭望塔,它們以圍牆為依托,每隔三米就有一座六平米崗哨樓,每隔五米就會出現面積稍大的瞭望塔,崗哨和塔樓之間有軟梯和繩索橋相連,可以互相補充兵力分配武器。
鄭原看了那麼久,沒有偷工減料,也沒有以次充好,完全是按照他的圖紙來建造,他心說穆奇做事還算靠譜。
他正欣賞晚霞落日時,遠遠看見須彌山的樹林搖曳晃動,飛鳥在低空盤旋。
他仔細一想,立刻就明白有東西蟄伏在森林里︰「走,我們得下去了,狼人今天晚上恐怕就要來了!」
鄭原叫上同伴,下樓時剛好撞上穆奇,他率先開口︰「鄭先生,我們給你們準備了食物,你們要不先吃了再去防御牆?」
「契科夫,狼人恐怕已經來了,我們得趕緊準備起來。」
「等晚上把狼人打退了再開慶功宴吧。」
「至少也應該吃口飯吧。」
鄭原無奈,順手接過一筐軟面包給身後的同伴分下去,他邊吃邊說道︰「來不及了,狼人這次也動真格的了,我們先吃口面包墊墊肚子。」
一行人架著馬車在小鎮街道穿行,引得沿街村民側目相望。
他們風風火火來到防御牆跟下,旋即踏著回旋階梯登上瞭望樓,穆奇和另外兩個族長隨後也趕到地方,和他們一起站在瞭望樓里,目光憂慮看向前方。
「鄭先生,你怎麼知道狼人要來了,我們沒看到有狼人的影子?」
鄭原放下望遠鏡,朝他看了一眼︰「林鳥不歸代表森林里有東西,大量的鳥在半空盤旋,說明來的數量還不少呢!」
「嗷嗚……嗚嗚嗚嗚嗚!!」
話音未落,遠處森林忽然響起此起彼浮的野狼怒吼,恐怖的聲音光听听都叫人膽戰心驚。
微風吹拂森林,吼聲仿佛被狂風漫卷,呼呼啦啦動個不停。
所有人都感覺狼人已經來了,握緊手里的武器,目光嚴肅看向圍牆下。
嘩啦,一個銀青狼人率先竄出灌木,咆哮著朝他們飛奔而來,貢布正想試試弓箭厲不厲害,彎弓搭箭瞄準狼人的腦袋松開手臂。
嗖嗖!
火藥箭如墜落流星,燃燒著火花刺向野狼,它還以為是尋常的箭頭,根本就沒打算躲避,狠毒的眼楮絲毫不把箭頭放在眼里。
這一番疏忽大意自然要付出慘痛代價!
野狼的脖子被射中後,它終于感覺到弓箭後面多了個東西,用鼻子一聞嗅,立馬明白這是要命的玩意兒,想把弓箭甩開已經太晚。
待引子徹底燒完,弓箭轟隆一聲直接爆炸,狼人的腦袋瞬間被炸飛,腦漿四分五裂散在地上。
這一幕,看得所有狼人眉目一驚,它們很難想象聖墓鎮會造出如此厲害的武器,為首的狼人立馬明白不能強攻了,只能智取。
「嗷嗚……嗚嗚嗚嗚!!」
它朝天嚎叫一聲,原本還朝前沖的狼人瞬間安穩下來退回灌木叢,一些已經冒頭的狼被圍牆上的青年射中,在灌木叢炸開一朵朵燦爛火花。
「鄭先生,狼人好像退下去了,那個狼人背上似乎還馱著東西。」
穆奇形容的狼人,鄭原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點點頭︰「這就是
狼人群里的狼王,也是狼群的實際管理者。」
「狼人其實也是狼,遵循狼群的活動規律,有狼王和狼後,狼王可以統領狼群的一切,那狼王背上馱的東西叫狽!」
「不同物種的動物之間一般不會產下後代,即便能產下後代,也必定會發育不全或者先天缺陷,傳說狽是狼和狐狸雜交產生的野獸,一旦母狼生下狽就代表她背叛了狼群,她為了能在部落里繼續生存,會把狽丟棄在野外任其自生自滅。」
「一個剛出生的動物被丟在野外,根本就不可能活下來,結局往往是被其他動物吃掉或者凍餓而亡,但如果狽沒有死亡還活了下來,等它長到成年,就會兼具狼的協作和狐狸的狡猾,成為狼群中的軍師,但由于其前肢較短往往無法走路,只能趴在狼王的肩膀上。」
「剛才我看了,趴在那狼人王背上的就是狽。」
梁侃听完鄭原的話,皺起眉頭︰「那事情就變得棘手很多,狽這種生物很狡猾,剛才狼王讓後退就是他的命令」
鄭原擺擺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狼群無論有啥招都得應對。」
「你們看,灌木叢里好像有人!」
他們正討論狼群的計劃時,灌木叢里窸窣響動走出很多人,看瞭望塔里眾人的反應,多半是他們的親人。
「這是我父母!」
「還有我妹妹!」
「好像……還有我妻子。」
瞭望樓里的人七嘴八舌討論開了,剛才還穩定的軍心已經有了被擾亂的跡象,鄭原用望遠鏡仔細觀察這些人。
他們雖然長著人的樣子,舉止步態卻完全跟人不一樣,就好像是狗在勉強用兩條腿走路,顫顫巍巍的姿態明顯就是不安穩。
他在心里稍微一琢磨,立馬就明白這些人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披著人皮的狼。
他很清楚這些人是什麼東西,圍牆上的青年卻不清楚,他們沒有望遠鏡,只能看到城樓下那不斷靠近的「親人」!
哪怕他們知道情況有詭異,也沒辦法朝這些親人射箭,畢竟萬一他們是真人,那就相當于親手殺了家人,這將會是一輩子的煎熬!
「大家別被他們給騙了,你們的親人已經死了,你們睜大眼楮看看,他們的人皮是被誰披在身上!」
「你們千萬不能猶豫,要是被他們過了陷阱,那圍牆可就危險了。」
「你們想想,如果他們真是你們的家人,為什麼要幫著狼人害你們。」
鄭原的話對這些青年完全沒有用,他們有的人已經放下了武器,甚至把繩梯都撂下圍牆,想讓他們的「家人」爬上來。
對于生活在中世紀的人來說,他們無法用知識來武裝自己認清現實,只能被動接受有神論的觀念,當已經失蹤的人再次現身,他們只會感謝神靈賜予他們團聚,根本就不會細細思考這背後的蹊蹺。
鄭原想不到狼狽會那麼狡猾,直接戳中村民的弱點,他不能再等了,只能親自拿出弓箭,嗖一聲射向已經走到陷阱前的「活人」。
狼群已經看見過弓箭的厲害,這次自然不會在迎頭猛上,看見弓箭飛過去立馬飛身離開。
所有人都看見一道銀青影子從人皮鑽出,原本還飽滿的「大活人」瞬間縮成紙片,像皮影似的貼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