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托魯吼叫完,身體逐漸四分五裂,像被燒焦的烏雞倒在地上。
鄭原他們從房頂下來,仔細看向周圍,花田藤牆已經完全枯萎,就好像寒冬臘月的枯草,透著一股將要死亡的凋零氣息。
普瓦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回白袍,美艷的眉眼冷冷望向沙托魯夫人尸體︰「大仇得報,這座酒莊自然不該存在。」
語畢,她打了個響指,周圍出現很多時空縫隙,一個個黃金光圈隨著熱氣蒸騰出現在在萬畝花田,猶如浮動在植物表面的光滑明鏡。
這些大小不一的明鏡不斷迸濺煙花火星,徐徐懸浮在藤田各個方位,許多白袍典當師在黃金光圈中隱隱走動。
在他們通力合作下,火焰在花田各處被點燃,如同被點燃的棉花田,熾熱火海一發不可收拾!
普瓦松沿著田間火道氣勢洶洶走向前方,她的白袍在煙燻火燎後被火焰完全融化,露出她白袍下隱藏的衣服!
只見一個穿著墨藍蓬松裙,頭戴黃金鷹環冠的中世紀艷婦,拖著數米長的華麗裙擺緩緩走向最大的光圈,她颯爽英姿、利落灑月兌的姿態,讓人很難相信這是路易十五的情婦,更接近古羅馬神話中的女戰神!
在她身後,萬畝花田被火灼燒殆盡,如同逐漸褪色的油畫,變得枯焦一片!
鄭原趕在她走進光圈前叫住她︰「普瓦松,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普瓦松緩緩回過頭︰「我們聖須彌山再見!」
語畢,頭也不回消失進光圈,花田光圈瞬間湮滅,玫瑰隨後也消失進時空裂縫。
鄭原看向被付之一炬的奧蘭度莊園,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奧蘭度夫人了,他們把古堡草坪上的女僕隨即遣散,開著車從雷文郡邊緣出發,再次趕赴聖須彌山。
他們走後,那一望無際的黑色焦土窸窣響動,走來一個穿戴黑色斗篷的人,他停在沙托魯燒焦的尸體旁邊伸出左手,食指上的豎眼戒指閃耀光芒。
這人隨即從身後拿出手掌大的黑色瓷罐,把蓋子一掀開,瓷罐里透明的不死蟲在里面蛄蛹亂動,他毫不遲疑把罐頭完全顛覆,不死蟲爬過燒焦的尸體,來到尚未被完全燒毀的頭顱旁邊。
它們仿佛找到了主人,前僕後繼鑽進沙托魯的五官,原本已經咽氣的妖婦緩緩睜開眼楮,吐出一口將死未死的濁氣。
「你是誰,為什麼要救我?」
沙托魯渾濁的眼珠看見這男人摘下斗篷,瞳仁明顯變亮。
「不讓你死,是因為你對我們還有用,不過你的身體已經被燒焦,你需要一個新的身體來為我所用,跟我走吧。」
黑斗篷不等沙托魯同意,拿起身邊的布袋,把她的頭塞進去,坐著汽車離開奧蘭度莊園。
……
雷文郡,城際公路。
一輛復古老爺車呼嘯駛過公路留下一連串濃煙,本該繼續行駛的汽車,在濃煙滾滾中迸發出火焰,車里的人飛快打開車門,踉蹌著朝前趴下。
轟隆一聲,汽車劇烈爆炸,沖擊波以公路為中心四向橫推,整片麥田被氣波完全推倒,從天空看,就像出現了一個巨型麥田
怪圈。
他們還沒來得及逃走,遠處兩輛直升機懸浮半空,扇葉氣流把麥穗直接拔起來卷到天空。
「已經找到目標,已經找到目標。」
那直升機上傳出對講聲音,鄭原他們還沒來得及看是誰,猛地一疼,他回過頭一看,麻醉藥已經打進。
他連懊惱都來不及,眼神一虛昏了過去,昏睡︰前,他看到同伴已經被麻醉藥刺中沒了動靜。
鄭原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和同伴身處一個純白色的房間里,他們以豎向站立的姿勢被綁上束縛帶固定起來,隨著同伴漸漸蘇醒,他們幾個大眼瞪小眼看著彼此。
「我這可真疼,我們剛才是被打了麻藥吧,這些人到底是誰啊?一聲不吭連聲招呼都不打,吭哧吭哧給我打一針。」
李凱門想活動自己的身體,發現關節全被綁著,氣都不打一處來。
「大家小心點,這個地方很奇怪,我們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還是少說為妙。」
他們正說話時,門外走廊忽然傳出響聲,銀色房門呼啦亂響,一打開,一個中年人跨步走進來,他花白的頭發明顯有點凌亂,緊皺的眉頭,給在場的人透出他心情不太好的微表情。
一站定,他立馬出聲︰「你們醒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梁侃正疑惑他是誰,看到他心口的「DGSE」金邊銀徽章,立馬明白了這些人的身份。
它的總部設在芭黎圖威爾游泳池附近的莫凱里舊兵營里,主要任務是全面搜集國內外的政治、經濟、軍事、科技、恐怖活動、特異事件、靈異事物等各種情報,負責偵破在國外的有損于琺蘭西利益的破壞活動,同時也處理出現于琺國國內的特異案件,行內人稱「游泳池」!
「游泳池?」
眾人滿頭霧水︰「什麼游泳池?」
梁侃繼續解釋︰「游泳池,是琺蘭西對外安全總局的行內俗稱!」
「對外安全總局,那不是跟霉國聯合調查局一樣!」
李凱門並不傻,他們上一次差點被聯合調查局下令暗殺,想想都覺得頭痛,他至今都覺得聯合調查局不殺他們,是葫蘆里賣了其他的藥,再次踫到琺蘭西相同的機構,慌得後腦勺都是蒙的!
「哎呦,我們楞個那麼倒霉嗦,哪兒哪兒都能扯上官方機構,我就想做一個平平無奇的冒險小天才,這點願望都不滿足我。」
鄭原不管李凱門發牢騷,眼神變得警惕起來︰「我們跟第七局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們為什麼要把我們抓起來?」
「我們確實無冤無仇,從你們進入琺蘭西境內開始,我們就一直在監視你們,現在正好是時候見面了。」
這西裝男朝旁邊的助理點點頭,她從檔案袋里拿
出一張黑白照片,那照片中明顯是他們在1990年去塞納谷德療養院的影像。
「你們監視我們?」
鄭原話剛說出口,立馬覺得不對勁兒了,他們在1990年出現的照片,如果是現代人拍攝的,肯定是彩色影像,怎麼也不會是黑白的,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當時的他們是被90年的情報機構拍攝下來了,看照片的拍攝角度,大概是位于塞納谷德療養院外街道,多半是情報人員在監視那座療養院,順手給拍下來了。
中年西裝人搖搖頭︰「錯了,是你們的這張照片讓我們注意到你,等你們真的出現在琺蘭西,我們肯定要格外關注。」
「當然了,不止這一條原因,逸克•博朗德先生臨終前曾經留下遺言,讓第七局在必要時刻幫助你們,他是自由芭黎組織的功臣,我們理應幫他這個忙!」
「那你們就這樣幫忙的?打壞我們的車,還給我們上來一針?」
鄭原月復誹這些白人的腦回路十分清奇,西裝中年人點點頭︰「事出緊急,我們必須得讓你們回到這里,然後才能進行下一步,你們多擔待,給他們松綁。」
話音未落,幾個荷槍實彈、穿馬靴、帶防彈甲的特工幫他們把身上的束縛帶解開,鄭原揉了下疼痛的手腕。
西裝男伸出手︰「索倫•馬烈隆,琺蘭西對外安全局異事稽查署署長!」
「走吧,馬署長,既然是事出緊急,總得告訴我們什麼事。」
鄭原不理會他的善意徑直走出房間,透過走廊里的通道,他仔細觀察外面,他們大概是又進入芭黎了,窗外的建築沒有高樓大廈,以18-19世紀的希臘羅馬式公寓樓為多,明顯是芭黎的某個老區。
「這里是芭黎第20區圖威爾,我們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安全局的總部大樓。」
語畢,他帶著鄭原他們往前走去,帶他們進入一個二十平左右的會議室,橢圓形會議桌橫陳中間,桌子前的投影幕已經打開。
「坐吧,這件事很棘手。」
鄭原他們將信將疑,並排坐在馬署長對面,這署長朝站在會議桌盡頭的助理點點頭,投影幕滋啦出聲,一段影像出現在他們眼前︰
視頻中的主體明顯是風光迤邐的聖須彌山,此時是漲潮時期,山下的大片沙地已經變成海洋,滾滾巨浪拍打山崖,海面倒映著金黃色晚霞,一派歲月靜好。
「這不是聖須彌山嗎?你們也對山上的石樓感興趣?」
鄭原只能這樣猜測,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見聖須彌山的上空突然出現一個火紅發光的亮點,這個亮點隨後越變越大,逐漸擴大為比聖須彌山還要寬大的透明光圈,那光圈如同夏日被火爐烘烤的空氣,燒灼出朦朦朧朧的虛浮視覺。
這光圈先是懸浮半空,最後猛地砸向聖須彌山!
轟隆一聲,地動山搖天崩地裂,哪怕隔著攝像頭也能感受到氣流的顛簸。
待攝像頭被氣流擊中,他們眼前的影像徹底黑屏,眾人只听到幾聲恐怖吼叫,就再也沒了聲響。
這一幕,嚇得屏幕前的眾人心情跌宕忐忑,久久不能平復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