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火焰隨後蔓延到鐵架上,將所有陳放在架子上的活死人完全燒毀,尸體的焦糊味兒一浪接著一浪撲出柵欄。
鄭原回頭看向拱洞,諸多尸體仍然殘留著油脂和水分,被汽油燒著後噗嗤冒油,連帶著火焰也像過年的煙花,在拱洞互相噴發,昏黃火光把所有人的眼楮照得通紅。
「你們快看?那是什麼,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活動?」
正當眾人要離開時,李凱門的一句話把眾人目光又吸引到拱洞,他們回頭看向柵欄,熊熊燃燒的火焰里,一些影影綽綽的東西從火中慢慢走出來。
「不好!」
普瓦松眼疾手快,手指按動洞口附近的按鈕,轟隆一聲,一睹透明的金剛石外罩嚴絲合縫擋在門外,將隧道和拱洞完全隔絕,就像隔著防彈玻璃在看柵欄。
這麼一會兒功夫,那些影影綽綽的東西已經走到門前。
鄭原仔細觀察,它們渾身被潑了汽油,周身劇烈燃燒起火焰,可能是感覺不到疼痛,它們並沒有大喊大叫,而是眼神狠毒盯著外面,手里不斷拍打拱洞鐵門。
轟隆轟隆的響聲,嚇得人精神一顫一顫。
「這些活死人想干什麼?」
「還能干什麼,誰燒的它,找誰報仇唄。」
「我看不像,倒像是在說話。」
梁侃走到柵欄前,仔細讀著它們的唇語︰「殺我者,我主必還擊,這是什麼意思?」
「別管了,這些活死人都被我們燒了,干嘛還在乎他們的想法,我們得盡快回去才是正經事。」
元迦曼說完,鄭原他們和普瓦松一起回到神殿。
「現在是1990年,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回去,等你們回到2015年,在這個地方跟我見面即可!」
鄭原拿著普瓦松給的紙條︰「雷文郡奧蘭度莊園。」
「去這個地方做什麼?」
普瓦松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冤有頭債有主,找一個故人。」
語畢,普瓦松的手掌撥弄出黃金光圈,這光圈被手掌推向半空越變越大,凌空綻放煙花,他們身邊所有景物化為折疊的皮影,被光圈不斷分解吸收,還沒反應過來,一個踉蹌被推出時空縫隙。
鄭原再一抬頭,他們仍然站在呂克公寓旁邊的森林,手上多了一張羅馬倉贖回憑證。
「走吧,逸克老爺子臨走時跟我們說過,這件事要給他一個答復。」
博朗德老太太穿著斗篷帶著面具,跟在他們身後走進公寓。
「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雖然鄭原他們在時空裂縫里待了很久,但裂縫中是沒有時間概念的,空間也只是羅馬倉改造產生,里面不會有時間流逝感,對于生活在現實的人來說,他們只是去了十幾分鐘就回來了。
鄭原走到老爺子身邊,把贖回憑證交到他手上︰「嗯,這是我們處理的憑證,那1000具活死人已經被燒成灰燼,不會再害人。」
逸克博朗德听到這個消息比誰都高興,他放下餐具拿起憑證︰「好,你們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們正說話時,呂克帶著一沓報紙走進來,他把報紙攤開在餐桌上︰「塞納谷德療養院被調查了,檢查方從療養院里找出很多已經痴呆的老人,還找到了讓老人變痴呆的藥物,這下子屬于人贓並獲,他們想抵賴都抵賴不了,我給你們打開電視,你們看看新聞!」
呂克興奮得把電視打開,雪花屏漸漸清晰,琺國公共電視台正在播報塞納谷德療養院的新聞︰
「據琺國公共廣播電台報道稱,日前我國警查廳已開啟對塞納谷德療養院的監視與調查,已掌握關鍵線索,可以確定新聞媒體所傳言的療養院虐待老人,致老人患上阿爾茲海默癥為真,目前各部各司已經責令療養院暫停營業,等檢查方確定受害人數,將會在法院正式啟動公訴問責……」
鄭原看向新聞畫面,塞納谷德療養院的門牌被摘下,門口兩側站了一排警員,里面的工作人員正抱著頭往外走。
「怎麼沒有發現報道那個老板啊?」
梁侃看到現在,還沒發現新聞報道提到塞納谷德療養院的老板,這多少有點奇怪。
呂克在旁邊解釋︰「一般不會提到老板,琺國媒體有公關部門,專門負責處理新聞公關,有些企業要是不想丑聞纏身,肯定會給大筆公關金,媒體會默契得把他們的新聞裁掉或者做模糊處理,新聞中只提到塞納谷德虐待老人,連鈉粹兩個字都沒有提,說明真正的新聞已經被公關下去了。」
「不過,我的媒體朋友都有內幕消息,芭黎稅務司在療養院的往來稅務賬本中,發現了大量得國資金, 那資金的賬戶名為︰Douxis•Heinrich,一看就是得國名字。」
「敦戚•海因里希。」
「這個人能量還挺大的!」
元迦曼嘴里念叨著這個名字,不知怎麼總覺得心里有很奇怪的情緒。
「逸克老先生,你在療養院那麼久,就沒有見過這個敦戚•海因里希嗎?」
「逸克老先生……逸克老先生?」
鄭原怎麼叫這老頭都沒用,逸克•博朗德好像剛睡醒的嬰兒,眼神迷糊看向眾人,手里不斷撕扯他遞過去的憑證。
亂撕紙片、反應遲鈍,這些是阿爾茲海默癥的常見癥狀,鄭原想到這一點看向呂克,他朝眾人點點頭︰
「我父親年紀太大,雖然沒了那種藥物,但以前打過的藥已經造成不可逆的損傷,他現在是真的老年痴呆了。」
這番話,說得眾人一陣沉默,鄭原點點頭︰「痴呆了也不算啥壞事,把以前的事情忘干淨了,說不定心里還痛快點。」
「哦,對了,我們馬上也要離開了,你們多保重。」
「好,我送送你們吧。」
呂克本想送送他們,鄭原當然不想讓他知道他們來自未來,三言兩句敷衍過去出了公寓。
眾人走後,呂克蹲模著父親逸克的衣領,眼神里滿是心疼,他的心結已經解開,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陪伴他度過人生最後的時光。
鄭原他們跟呂克告別後也迎來跟弗洛管家的告別,他屬于過去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現在2015年。
回到雷文郡後,弗
洛看向眾人︰「你們不用管我,聚散終有盡頭,我們在此刻分別也算不錯,和你們在一起做事很高興。」
語畢,鄭原他們被姜老頭帶著回到2015年,一陣白光閃過門廊,他們從廢舊的古堡走出去。
「老太太,我們得去雷文郡奧蘭度莊園了!」
「好,在此之前,我想先去博物館一趟。」
眾人不明白博朗德老太太到博物館做什麼,跟著她來到博物館里,徑直走向第三層資料館。
她見到大肚子館長後,直截了當說道︰「我想讓你們開發雷文公爵堡。」
大胡子館長以為自己听錯了,目光滿是疑惑︰「夫人,您要是腦子不清楚,可以去醫院精神科看看。」
「我不是精神病,我是雷文古堡的所有人,也是博朗德家族的後代,逸克•博朗德是我祖父,呂克•博朗德是我父親,這是我的證件。」
老太太拿出印有她個人資料的卡片,大肚子館長先是戲謔一笑,確定她就是雷文公爵堡的所有人,嚇得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
「您……您真的是瓊斯•博朗德夫人?」
「是!」
博朗德老太太微微頷首,館長立刻眼前一亮︰「你確定要把雷文公爵堡的開發權交給我們?」
她斬釘截鐵點頭︰「確定,這雷文公爵堡已經荒廢那麼多年,要是再不啟動保護修繕,早晚有一天要坍塌,我讓你們開發,也是想保護這棟超過一千兩百年歷史的古建築。」
「不過?!」她話鋒一轉︰「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古堡後的地堡你們不能動。」
館長听見這話,眼珠一轉重重點頭︰「好,我們可以擬定一份委托開發合約,把不能開發後山地堡寫進協議,這樣誰都可以保證不犯條款。」
「那就辛苦你了,我們明天就要走了,麻煩你今天把條款給擬好,我們隨簽隨走。」
館長巴不得早點簽約,一听見這話,高興得滿臉褶子都伸開了︰「好,我明白。」
他踉踉蹌蹌回到辦公室,把博物館的管理層、法務和文秘全都叫進去,里面嗚嗚嚷嚷一陣討論,等所有人從會議室出去,那大肚子館長手里拿出一份新鮮打印的文件。
「博朗德夫人老夫人,您請看?」
老太太接過這份委托開發授權合同,仔細看了下全文,看到旅游分紅比例,她皺了下眉頭︰「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這雷文公爵堡是無償授權你們開發的,我不需要你們的旅游分紅,我只是想讓雷文公爵堡得到妥善處理。」
館長看向老太太,眼楮里滿是佩服︰「上帝啊,您真是瑪利亞聖母在世,這30%的分紅並不算多,您要是執意推辭,我們也不敢開發雷文公爵堡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博朗德老太太也沒有推辭的必要了,她看著合同長呼出一口氣,在簽名欄簽下自己的大名,正式將雷文公爵堡托付出去。
「合作愉快!」
館長代表管理方跟她互換了合同,等博物館所在的開發公司蓋上藍章,一份合同簽署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