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路相逢勇者勝,更何況這關乎他們喜歡的人,鄭原本想勸他別動氣,一听這話,立馬把背包放下,也扎起架子︰「好,比武歸比武,點到為止。」
「廢話少說。」
貢布索朗掄著拳頭打過來,拳風呼呼作響,眼看就要砸到他臉上。
鄭原架起胳膊反手抓住他手腕,順勢擰了一圈,靠著後背慣性用力往前一摔,一個過肩把貢布索朗甩在地上。
他沒想到鄭原還有這身手,立馬激起男人間的好勝心,趁著鄭原彎腰不穩,雙腳挺身直接夾住壓他腦袋,用力一鉸,鄭原重心不穩踉蹌倒地。
兩個人抓著手腕肩膀,就著草地撕打得難舍難分,左勾拳、右勾拳、回旋踢、過肩摔……心口猛踹拳拳到肉,他們哪怕說著點到為止,打到最後也殺紅了眼,嘴上臉上全是掛紅傷口。
「呼呼呼……不是說點到為止嗎?」
鄭原鼻子挨了一拳,喘得呼哧呼哧的看著貢布索朗。
「呵呵呵……你不也說點到為止,我的眼都讓你打腫了。」
他們本想繼續打,兩個人還沒動手,耳朵同時被提起來。
「嘶……誰啊!」
貢布一看是元迦曼,跟斗敗的公雞似的,態度立馬蔫了下去。
「你們倆不跟上來,在這兒打架呢,多大的人了。」
元迦曼把他們倆扶起來,氣鼓鼓沖兩人發火,貢布好像一個犯錯的孩子,頭低得比所有人都低。
「說說吧,你們倆為啥打架?」
她氣鼓鼓站在兩個人中間,鄭原一听這話,和貢布使了個顏色,他們肯定不能跟元迦曼說實話。
李凱門眼看鄭原支支吾吾,鬼精鬼精的他立馬明白是怎麼回事,眼楮一轉出口︰「嗨,貢布也是好心,老鄭不是說自己傷好了嗎,他就想著切磋切磋,要是他們倆打成這個樣子都沒問題,那肯定是真好了。」
「你說,是吧?」
鄭原趕緊點頭︰「是是是,我這不是想看看傷口恢復的效果嗎?」
元迦曼不怎麼相信李凱門的嘴,但是連貢布都點頭了,她再不依不饒就有點過分,索性將計就計,拿起手里的絲帕把鄭原嘴角的血擦干淨,心疼的樣子全被貢布看在眼里。
鄭原這時候得意得看向貢布,就差幸災樂禍吹口哨了,經此一事,貢布算是對元迦曼沒想法了,不管打贏還是打輸,她喜歡的人都是鄭原。
他正轉身想走,元迦曼拉著他手臂又拽回去,把他臉上弄髒的泥點子也給擦了一遍,她拉著貢布往旁邊一走,在他耳朵邊嘀咕道︰
「別以為你心里想的啥我不知道,葛紅姐都告訴我了,感情這種事,不是一個人能勉強來的,我就是喜歡他,你打贏了也沒啥用。」
貢布見元迦曼看透了他的想法,也沉不住氣了︰「我到底哪點不如他?」
元迦曼呼了一口氣,用哄孩子的語氣說道︰「我的貢布大少爺,你為啥要跟鄭原比,他有他的優點你也有你的優點啊,我也不知道為啥喜歡他。」
「以前我挺看不起他的,覺得這種城里來的少爺嬌氣紈褲,又愛耍帥又沒有本事,但是這幾個月一路走來,他確實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甚至有些時候他還會保護我,他長得好不好反而沒
什麼要緊了。」
「你放心,我倆雖然做不成情侶,怎麼說也是從小玩兒到大的好朋友,不能因為這個關系就沒了吧。」
元迦曼錘了一下貢布的胸口,眨了幾下眼楮走開,鄭原趁機躺下喊疼,非得她一陣揉才肯起來。
他們在樹林里的一舉一動,全被隱秘在樹葉中的攝像頭看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身影都顯示在電子屏幕中。
大胡子正緊盯著顯示器看,身邊的藍大褂低聲詢問︰「胡安斯博士,我們提取的基因已經篩選出來,是否現在啟動克隆程序!」
「好!」
大胡子跟著藍大褂走上二樓,來到一間磨砂玻璃包圍的大型實驗室。
在這個實驗室里,擺放著很多高級精密儀器,很多液晶電子屏幕顯示出各項實驗數據,科研人員穿著白色防護服不斷穿梭,細細听,能听到他們之間討論的嗡嗡聲。
實驗室正中心,一個比糧倉還要寬大不少的圓壇出現在眼前。
這圓壇呈女乃白色,正圓結構,高度可到成人腰部,沿著外圈還有一層銀色金屬圈,如同一個巨型車輪罩在壇上,圈內交織出「米」字形格柵,每一根格柵盡頭都有極度靈活的機械臂。
這金屬圈和圓壇被機械接連起來,被罩進圓柱玻璃,將圓壇完全封存。
圓壇兩側,是更大規模的藍光水箱,就像兩輛卡車停在左右兩邊,里面出現的液體卻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夕陽紅和海洋藍,似乎還有透明條狀物在游動,咕嚕咕嚕冒著氣泡。
兩個水艙管道在圓壇上空結合,形成一個球形通道與圓壇玻璃罩相連。
十幾塊黑色監視屏幕精細監視著這套設備,無數科學家已經到位,各自站在屏幕前按下按鈕。
「滴叮……胡安斯克隆系統啟動。」
隨著機械嗡嗡啟動,藍大褂用針筒把兩管透明基因打進水艙,液體一進入水艙就被機械臂捕捉,透明管狀物從無序狀態開始圍著機械臂旋轉,逐漸組成一個足球大小的透明氣泡膜。
那氣泡膜不斷悸動,開始出現血紅游絲,就好像是植物的毛細根睫在氣泡中不斷生長,轉眼間將氣泡完全佔滿,兩個水艙里的氣泡除了液體不一樣,其他的所有狀態都完全同步。
藍大褂按下按鈕,水艙閥門打開,兩個不同顏色的氣泡隨著渦流增壓不斷巡游進管道,最終在圓壇上的玻璃管相遇。
之後,透明氣泡合二為一,涇渭分明的兩種液體逐漸合並為藍紅雜糅的巨大氣泡,氣泡中的蓬亂根系繼續生長,隱隱有了人類嬰兒的雛形。
嘩啦一聲!
這臉盆大的氣泡被投進圓壇,壇中女乃白色的培養液濺起水花,八根機械臂開始伸進培養液,它們左右伸縮來回穿刺,就好像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顯示屏中不斷模擬著圓壇里的「雕琢」進度,根系蓬松的人形從嬰兒逐漸變為幼兒、孩童、少年、青年、最終像成年人一樣健壯高大,之後蓬松游絲轉化為盈盈流動液體的血管,依附在全身的骨骼關節上,血紅肌肉開始填充骨骼和筋條……
待皮膚生成完畢,機器滴滴滴鳴叫起來。
「胡安斯博士,克隆完畢,隨時可以喚醒。」
隨著大胡子點頭,金屬巨圈緩緩從圓壇升起,跟圓壇
呈90度角立站立,一個渾身被培養液包裹的成年人出現在巨輪中。
這成年人身體健壯有力、背闊腰圓,上身下腰比例完美,虯結的肌肉附著在骨骼上,隨著發力不斷鼓起收縮,飽滿胸肌隨著呼吸不斷起伏,脖子和四肢被機械臂牢牢固定在圓盤中,身體往下滴培養液,閉目養神時可見眼皮微微顫動。
「喚醒吧!」
大胡子朝藍大褂點頭示意,剩余機械臂拿起針筒,往克隆人身體里注入各種配比液。
等所有液體注入手臂和脖子,克隆人微微顫動的眼神猛地睜開,漆黑深邃眼珠透著一股狡黠邪性!
束縛他的機械手臂一松開,這克隆人噗通一聲跳入培養池,等再次從水中鑽出,他身上的女乃白外皮盡數褪去,露出健康的小麥色,看得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嗡嗡!
圓壇玻璃罩打開,克隆人抬起腳跨出去,看向所有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輕蔑高傲,仿佛不把他們放在眼里。
大胡子走到他身邊︰「你是誰?你叫什麼名字?你要做什麼?」
「克隆人,編號E0457,殺戮。」
克隆人嘴唇輕啟,淡然說出幾個詞,就好像是一個機器人。
「記住,你叫鄭原。」
「好的,我叫鄭原。」
大胡子繞著克隆人看了好幾圈,就好像上帝在欣賞亞當夏娃,贊賞的目光溢出瞳孔。
「胡安斯博士,我們為什麼不直接殺掉他們,非要浪費大量資金給他療傷,難道就為了抽取他的基因,做一個克隆人出來?」
大胡子搖搖頭︰「現在確實沒什麼用,我也只是根據上面的命令行事。」
「現在,這個克隆人只是個子長高了,實際上跟個嬰兒沒什麼區別,我們有二十年的時間可以培養他,不急,不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胡子收斂起良善的一面,陰詭笑聲響徹實驗室,那樹林里的烏鴉似乎听到了笑聲,呼啦啦驚起枝杈。
鄭原回頭看向戰爭病患實驗室,滿林烏鴉刮刮亂叫,在半空盤旋,久久不歸。
第二天一到,他們被大胡子帶著辦了出院,跟弗洛一起開車駛向芭黎市郊。
「弗洛管家,我听說塞納谷德療養院被一個得國人買下了,還專門用于納粹戰俘療養,博朗德老先生怎麼會進入這個療養院?」
鄭原坐在車上,回想起大胡子醫生的話,忍不住出口詢問。
弗洛邊開車邊解釋道︰
「博朗德老先生是納粹的翻譯官,被迫為納粹做事又受了三十幾年牢獄之災,是療養院的人主動找到老先生,他認為自己在療養院會更方便,就跟著院方的人進入療養院,這些年被他們照顧得確實不錯,身體硬朗了很多。」
「這可不是得國人發善心,跟兩國簽訂的《戰爭諒解備忘錄》有關,得國戰敗後,除了需要向各國賠款外,還需要對外援建療養院,用于安置被鈉粹做實驗的老人,塞納谷德療養院前身是琺蘭西芭黎共和療養院,最後院方實在負擔不起半福利性質的療養機構,賣給了得國商人。」
「我們也不知道這得國人為什麼要做這種賠本買賣,只能猜測是得國人確實為發起戰爭而羞愧,這樣的人確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