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芬老太太四處亂看,眼前除了一望無垠的奔騰卷雲,就是隨意漫散的橘黃燭光,根本就沒有任何尸體。
鄭原看著腳底奔騰的煙霧,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朝約瑟芬說道︰
「你們發現了沒有,只要有腳底雲層在,我們什麼都看不到,要是有個辦法可以把雲霧都收進去,那就好辦多了?」
「對,雲霧就是為了遮擋我們的視線用的,或許這一層的機關就跟雲霧有關,我們四處找找,看看有沒有機關是在這附近。」
馬蠟的話,給了所有人行動的方向。
他們打開手電筒在濃煙滾滾里不斷模排,隨著視角轉移到雲霧中,眾人這才發現,神樹附近有很多被藤蔓絞纏的神族特別隊員,他們以各種姿勢死在原地。
「有謝弗爾的尸體嗎?」
鄭原問向馬蠟,見馬蠟搖搖頭,他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
「如果這里仍然沒有謝弗爾的尸體,那就說明在本層之上,一定還會有更高的墓室,這座宮殿是類金字塔形態,我們目前所在的高度,只比以往高了幾十米。」
他們倆說話時,李凱門朝他嚷嚷︰「老鄭,我好像找到機關了,就在這具尸體的後面?」
鄭原應聲跑到李凱門身邊,他站在古樹後面指著一具藤尸說道︰「我在尸體背後發現一個背洞。」
鄭原和馬蠟對望一眼,合力把藤尸推開,不死樹藤的底部花壇,果然出現一個比小腿略高的門洞,他用手電筒照了照背面,里面的八瓣蓮花圖案清晰在目。
找到這個圖案他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鄭原拿過亞馬遜女王的權杖,往燈龕的佛蓮印記刺進去, 噠轟隆聲隨即在墓室內此起彼伏響起來,彌漫到腰部的雲層很快被地面吸收進去。
雲層散盡後,他們這才看清,自己所站的位置跟地面是完全分離的狀態︰
整顆不死樹被栽種在圓形花壇里,這花壇和四方欄桿組成一個神壇,不遠處非常嚴實的縫隙就是它們的分界線。
隨著煙霧散盡,神壇終于緩緩啟動,發出轟隆聲響往上空緩緩抬升,每個人都能感覺在往墓室頂部走。
鄭原看向上空,他們每上升一段距離,周圍石壁的人魚馱貝燭燈就會驟然點亮,將花壇里的神樹照得熠熠閃光,仿佛古代的蟠桃仙樹。
他甚至覺得跟魔窟峽谷夢境中見到的菩提天境樹類似,這種奇怪的想法也只是想想,他趕緊把注意力拉回現實。
墓室是上窄下寬的梯形空間,花壇越往上走,所能看到的石壁就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抬升到最後,石壁已經跟神壇嚴絲合縫扣在一起,神壇的邊沿幾乎是貼著人魚燈壁略過墓室。
轟隆一聲,頭頂墓門開啟,他們被神壇帶進最上一層墓室。
鄭原定楮細看,他們停下的位置位于墓室中心,屬于金字塔上層空間,比中間墓室更為接近狹窄梯形,即便比中層墓室小,看周長至少也達到了五十米寬,與大型劇場不相上下。
跟中層墓室比起來,這里一掃剛才的灰暗沉悶,變得富麗亮堂。
墓頂看不見石壁,只能看到雲霧翻卷的奔騰卷雲,那如碎玉銀雪的雲層里,隱約可見
橘紅光球,這是墓室中所有光照的來源,四面墓壁從頂部到底部全都裝飾鍍銀銅鏡,將所有光芒在四壁間折射反射,這才造就身在墓室卻如置身雲天之間的空曠白晝感。
在神壇周圍矗立著八塊石碑,單塊石碑跟亞馬遜石碑不相上下,將神壇團團圍住,每一塊石碑下都有一口半透明的石頭棺材,安靜陳放于黑色巨石之上!
在這種情況下看到八口棺材,誰的心情都不會好,他們小心翼翼走近其中一口棺材仔細瀏覽。
黑色巨石大概兩米長一米寬,高度與膝蓋平齊,再加上巨石之上的透明石圓棺,正好到人的腰部,渾濁的棺蓋就像磨砂玻璃,隱約可見里面有個黑乎乎的東西。
「這個棺材,跟海蜑族的那種棺材是同一種吧?」
阿達走到棺材前撫模著棺材點點頭︰「對,海蜑族的石棺葬就繼承自古神的殯葬儀式,我們為了不死樹能治病,就把石棺葬給改了,讓不死樹根部吸收尸體的尸毒,除了這一點不一樣,其他的都沒什麼差別!」
「要不,我們把棺材打開看看!」
「先別著急,你們看看這是什麼?」
阿達正想打開,馬蠟在石碑背面叫他們過去,石碑背面是一具已經干枯的尸體!
這具尸體比尋常成人略高,皮膚還算完整,肌肉因為膠原蛋白流失,已經蒸發全部水分,枯萎地跟紅薯干似的,身上的戰服跟神族特別隊完全不一樣,從肩膀的肩章,心口納粹神族勛章,以及腰間佩刀來看,明顯是隊長的裝扮,他以倚靠的姿勢背靠石碑坐在地上,手里似乎還揣著一卷絹布,另外一只手拿著已經積滿灰塵掛滿蛛絲的權杖,跟亞馬遜女王手拿的權杖幾乎一致。
「權杖?」
亞馬遜女王蹲,把他手里的權杖拿出來,朝眾人說道︰「這個權杖屬于女王族,本來是有兩把,同時歸屬于叢林女王和叢林王,族中長輩跟我說這權杖被謝弗爾借走了,我當時還以為他們在騙我,沒想到還真是這樣!」
有那麼多人佐證,鄭原基本確定坐著的這具尸體就是謝弗爾,瑟芬看到尸體,一瞬間眼楮變得通紅,她低頭模著尸體干縮的臉,手掌都開始顫抖了。
「是謝弗爾嗎?」
「是!」
「是他!」
「可他為什麼會在這里?還拿著權杖!」
「假如他死了,那我們在綠洲營接到的電話,是誰打過來的?」
鄭原一連數問,讓馬蠟和約瑟芬疑惑不已,他們也很好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約瑟芬看向他︰「這種情況我也沒見過,難道真是他們的靈魂在亞馬遜王朝陰魂不散?」
「不能夠吧,如果是陰魂不散,那肯定不止出現一次,為什麼自從那一次出現後,就徹底消失了,我猜測另有原因!」
鄭原說話時察覺到尸體手里攥著的絹布,低頭把絹布扣下來,幾十年的時間絹布除了有點散線,保存得還算完整,絹布中沒有文字,潦草畫著一些圖騰。
約瑟芬拿過絹布,對眾人解釋道︰「這絹布上畫著八個黑色方塊,指的大概就是我們見到的八口棺材,至于中間的一棵樹,應該就是我們眼前所見的不死神樹,但如果是這樣猜測,那八個棺材上的曲線,大概意
思是把神樹的藤條放到棺材里!」
鄭原看向絹布上的圖騰,他緩緩說道︰「謝弗爾死前握著這個絹布,說明這對他很重要,也許這就是他臨死都要告訴我們的信息,不如我們按照圖騰的做法試試!」
「不過,這種做法我們誰都沒見過,還不知道一旦把藤條放進棺材會發生什麼,這個大家要有心理準備!」
「同意!」
鄭原見眾人點頭,他們開始把不死神樹上的藤條揪出去扯向棺材。
他順著棺材前的石碑看過去,石碑頂部有個雙層八瓣蓮花圖騰,亞馬遜金字塔中的眼楮,似乎是在盯著他們,看得他一陣顫栗。
「我數一二三,大家把棺材掀開試試!」
「一二三,起!」
馬蠟和鄭原用工兵鎬翹起棺材蓋,隨著吱呀一聲棺蓋開啟,棺材像是輪胎泄氣般噗嗤冒氣,嗚嗚呼聲給墓室又增加了一絲恐怖氣息。
鄭原看向棺材,滿滿一池液體發出奇異撲鼻的藥草味兒!
這液體近乎透明質感接近膠水,拿工兵鎬去攪拌,能感覺到粘稠和阻力,在手電筒照耀下仿佛摻雜貝殼亮片,泛著迷離炫光,一個他完全沒見過的新人種沉睡于棺底,所有人都睜大了眼楮!
藥液中出現的神秘人,渾身被一種黃金紗衣包裹!
這些黃金紗比紙張還薄十倍,透明的質地近乎蟬翼,雖然層疊繁復卻幾乎看不見針線落腳和裁切線,鄭原忽然想起來「天衣無縫」這個詞語,眼前的黃金紗衣繁復華麗一點也沒有臃腫之感,泡在藥液里更顯輕盈,仿若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神仙!
在紗衣之外,神秘人還穿著一層金玉甲衣,甲衣分為上甲冑下裙裳。
甲冑用圓形羊脂白玉打磨成中間有孔的玉環,飾以繁復的八瓣蓮花圖騰,然後被嚴絲合縫扣進方形黃金底盤,四面雕出卡扣,所有甲片都點綴在動物皮上,環環扣出一整套金玉甲。
甲衣的下裙裳不知道用了什麼材質,從各個方向看可以瞥見不同的霓虹華彩,大概率也是一種稀有的寶石,顆顆寶石比米粒還細小,用發絲十分之一細的金銀線絞纏起來,共同穿成一條十分華麗的裳裙!
這裙裳看起來很古老,沒有後代裙裳沒有多皺褶和花樣,別有一種簡約大方的線條美,裙身的寶石在光照下泛著光芒,偶爾會見一兩片指甲片大的歐珀石和隕晶,將裙子襯托地更加華美!
很難想象,一萬年前居然有如此巧奪天工的技術,但想想古人都能利用核聚變了,裁衣服的方法怎麼也比現代人高級!
總體來說,尸體內穿多層金紗衣,外套金玉甲冑裙,身軀修長健壯,線條圓潤優美,面上還覆蓋著一整個黃金做的先知眼面具,將尸體的神秘氣息直接拉滿。
鄭原讓他們把尸體稍微托起來,用鏟子翹起尸體的黃金面具,絕美臉龐映入眾人眼簾,尸體雖然已經死了一萬多年,但可能是藥液的影響並沒有發生腐爛或縮水,依然保持著下葬時的容貌!
這面目五官立體,線條圓潤,白皙細膩的皮膚趁著高鼻梁和雙眼皮,嘴唇縴薄鮮艷,下頜骨流暢自然,任何一處五官都接近黃金比例,額頭似乎還有第三只眼呈現半閉狀態,里面的金色瞳仁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