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營帳外保鏢換崗巡邏,帳篷外探照燈晃來晃去。
鄭原窩在架子床上思索著白天發生的事,忽然開口︰「你們說,亞馬遜女王葫蘆里到底賣得啥藥,有啥話不能明白,非得讓我們大老遠的跑人家海蜑族地盤上去問。」
李凱門從被子里翻出來,對著他的方向︰「想知道她賣的啥藥,你去她葫蘆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
被李凱門那麼一說,剛才還很安靜帳篷的帳篷,頓時笑成一團。
「去你的吧,越說越下流,你咋不去她葫蘆里看看!」
鄭原拿著自己枕頭砸下去,李凱門接過枕頭壞笑說道︰「就咱長這樣,她也得看得上咱啊,不比你鄭大少器大物博,你要是真跟她好上了,說不定還能被封個國王啥的。」
「等你發跡了,可別忘了提攜你兄弟啊!」
鄭原被逗得直樂︰「成,等我發跡了,我就先把你閹了,讓你當太監大總管。」
李胖子又把枕頭丟回去︰「哎……這可不興割,我就一根,你給我割了我自己用啥!」
他坐起來咬著手指,玩味說道︰「說歸說,這里的人沒想到還挺豐滿,那女王蜂腰細臀,睫毛撲閃撲閃,大眼楮看一眼都能把人魂給勾走,野得很!」
鄭原白了她一眼︰「我勸你別打她主意,老太太私下都跟我說了,這女王出生在慈禧死的第二年,現在滿打滿算也有百十來歲。」
「她比你女乃女乃年紀還大呢!」
「啊!」
李凱門面如土色,明顯愣住了,他滿眼寫著不相信︰「不會吧,她看著也就才三十歲,你騙我呢吧?」
「我騙你干啥?我給你看個東西。」
鄭原拿出自己筆記本,從里面調出一張照片展示給所有人︰「這張照片拍攝于1953年,是鷹女王伊莎白二世登基時的合影,亞馬遜女王和蒲陶牙女王也同時觀禮。」
「臥槽,臥槽,臥槽,她還真那麼大歲數了啊。」
事實勝于雄辯,他親眼見亞馬遜女王的樣子,再怎麼不相信也得認命。
「那她怎麼還那麼年輕,不會是啥采陽補陰的妖怪吧。」
說完,趕緊夾緊被子!
「我怎麼知道,不過看老太太都能年輕幾十歲,亞馬遜女王族靠著不死樹,應該也能永葆青春,就是不知道這不死樹究竟是怎麼延緩衰老的!」
小黑在被窩里嘟囔道︰「你們說永葆青春的誘惑就那麼大嗎,怎麼個個都要維持年輕。」
李凱門翹著二郎腿,搖頭晃腦說道︰
「小黑,你正年輕還沒被歲月璀璨過,不知道永葆青春對人意味著什麼,我家老爺子那麼大年紀了,不還喜歡喝點鹿鞭酒吃點羊腰子啥的。」
「這女人上了年紀喜歡永葆青春,男人上了年紀就想著雄風長存,哎,你還別說……」
「行了,行了,明天還要去海蜑族,你們不困嗎!」
「睡覺睡覺!」
貢布說完,李胖子見沒人搭理他,也不再貧嘴,帳篷里沒人說話後,眾人很快沉入夢鄉。
第二天,他們各自收拾了東西,跟著亞馬遜女王的帆船駛向出海口。
亞馬遜河出海口水系發達,支流交錯雜亂,他們並沒有走以前進來的路線,而是沿著靠北岸的河道一路行駛。
鄭原一直以為亞馬遜河流域全是低矮平原,北岸自然風光明顯更加奇異,水道兩邊已經很少有平地,全是高地起伏的河床。
一路走來,河岸嶙峋怪石掛滿瀑布,山崖壁立千仞高聳險峻,你要說這是山谷也不為過,他不明白為何北岸和南岸會有這麼大的差異。
「這跟我們來時看到的平原完全不同,亞馬遜河還有高山?」
亞馬遜女王站在舵前,拿著望遠鏡解釋道︰「這不是高山,北岸河床較高水流又匯入海洋,水位下降得很厲害,你們看到的只是露出水面的河床外壁。」
帆船轉過一道懸崖後,前方立刻出現一個如半臂月牙般的島嶼,這半臂島嶼被熱帶植物包圍,剛好把海水攔在河口,形成一個淡水河灣。
島上海風一吹,綠波蕩漾,待帆船停在河灣外,鄭原想,這里大概就是海蜑族的領地了。
「這里什麼東西都沒有啊?海蜑族在哪兒呢?」
鄭原探頭看向周圍,除了海島間的小動物,還真沒見到人影。
「我前天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海蜑族生活在水下,等一會兒它們就出來了。」
亞馬遜女王說完,讓守衛在船上扛著半人高的號角,鼓足力氣往河灣方向吹響。
「嗚嗚嗚嗚嗚!!!」
角號沉悶渾厚,如低聲哞叫的老牛,將聲波蕩漾到河灣,還不到一炷香功夫,平靜無波的水面逐漸泛起漣漪,隨後漣漪逐漸密集形成旋渦和波浪。
河底影影綽綽翻動黑影,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往河邊浮起來。
嘩啦!
一艘模樣奇怪的東西破開浪花浮到河面。
鄭原仔細瀏覽,這是一艘流線型的潛水船,整體外形類似鯨魚和海豚,從頭到尾大概十五米長五米寬,魚月復有三四十平左右空間,兩側圓窗封閉得嚴嚴實實,魚鰭位置有四對漿板,背上還有可升起降落的皮帆,船體布滿苔蘚和水草……
看著確實古老,但能潛水說明技術含量很高。
「這是什麼?」
「這是他們的海魚船。」
亞馬遜女王話音剛落,無數同樣大小的海魚船餃子熟了似的,紛紛從河底撲騰上來,偌大的河灣轉眼間佔得滿滿當當。
鄭原心說怪不得帆船停在河灣外,要是真行駛進河灣,還不得被這些冷不丁冒出的海魚船掀翻。
待全部海魚船出現完畢,魚腦門 噠開啟,整個魚頭都被掀開,從里面出現一個簡易站台。
「亞馬遜女王,你來做什麼?這里可不是亞馬遜雨林陸地,不歸屬你管!」
因為有通語蟲的緣故,鄭原也能听懂這些海蜑族人在說什麼,從他們的語氣來看,似乎對女王頗為不滿。
他們說話時,河灣所有魚頭骨都被掀開,無數海蜑族站在甲板看向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感覺到有股無形壓力籠罩頭頂。
他趁著女王跟他們說話的機會看向這些海蜑人︰
麥色皮膚,五官深邃,身材強壯,頭發全都梳成辮子扎在腦後,額頭用植物顏料畫著魚鱗彩紋,耳朵里戴著金屬做的寶石環,要擱華國那肯定
是個非主流,但這明顯是海蜑人的標配,有些年輕人還在這基礎上增添加減。
這種裝扮跟普通亞馬遜人沒什麼區別,唯一奇怪的,是他們身上穿的衣服。
這種衣服呈現銀灰色,拇指大小的淺色透明鱗片綴滿衣服,在日光下泛著熠熠光芒,男女款式只在寬松度上有差異,其余的沒什麼區別。
「根據我們祖先的約定,你們入了水,確實相當于月兌離亞馬遜聯合王朝,但仍屬于女王的子民,我來見我的子民,這有什麼不對嗎?」
「子民?」
「女王族的王位都是我們海蜑族施舍給你的,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們。」
「遵照祖先的遺訓,我們確實該尊稱你為女王,但我們永遠都不想見到你。」
此話一出,女王身邊的衛兵已經舉起弓箭,她趕緊擺手示意,讓衛兵退下。
「我知道因為五百年前的事,海蜑族徹底對王族失望,但我今天來,是有意結束跟你們百年恩怨,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我們的世仇,不該連累其他城邦部落。」
「這算不上連累,當年白人花重金懸賞我們的人頭,你依靠的蘇瑞部落差點把我們海蜑族屠殺殆盡,其他族群袖手旁觀,自然也是我們的仇人。」
他們說話時,李凱門左看看右看看,他耳朵里沒有通語蟲,自然不知道女王在說什麼,只听得雙方嘰里呱啦說著他完全听不懂的鳥語。
「老鄭,你能听懂他們說的話?」
「能啊!」
「你也能听懂?」
他又問向元迦曼,得到的答復自然是可以。
李凱門撓撓後腦勺,自言自語道︰「難不成,我的毒還沒解,怎麼就我听不懂。」
「行了,行了,我給你一個吧。」
鄭原拿出好幾對通語蟲,遞給李凱門,小黑和古格,他們戴上後終于能听懂叢林「秘語」。
「你有好東西不知道跟哥們分享!」
「我這不是怕你說胡話嗎,你戴上通語蟲說的每句話,女王可都能听懂,悠著點,懂吧?」
被鄭原一暗示,李凱門點點頭,捏著嘴唇裝上拉鏈,專心听女王跟海蜑族談判。
亞馬遜女王跟海蜑族你來我往說了一大通話,誰也不服誰,正當雙方要動武時,海灣忽然響起一聲海豚鳴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鄭原看向前方,一艘巨型船從河面浮上來,比尋常船要大了一倍不止,待魚腦殼打開,海豚的叫聲也隨即停止。
「既然是亞馬遜女王來了,你們怎麼能無禮。」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出,鄭原看向那艘巨型海船,里面出現頭發斑白的老頭子。
他跟海蜑族穿得差不多,頭頂梳起發辮,用魚肋骨造出造型奇特的發冠,看著就是海蜑族的重要人物。
「我是海蜑族族長克洛,既然來了就進部落說說話!」
亞馬遜女王看多數部落民都對他有敵意,心里其實也在打鼓,即便被海蜑族族長邀請,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你放心,有祖訓在前,我們跟你們雖有恩怨但不至于這時下手,這里也不是說事兒的地方,你們放心過來,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