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只有一個,麻陀寨的人不殺同胞,你們也不許強迫我們殺,麻陀寨的親屬,也不能糟蹋,要不然我們跟你們拼命。」
馬三邦擲地有聲的話,讓德川慶佑開始高看他,他是第一個身處劣勢談條件,還能這麼不卑不亢的。
「這個馬先生請放心,只要是我們的朋友,東瀛帝國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而且關東掘金隊本來也不是主戰隊,只是後勤,幫助我們收集古董,換成錢財,不涉及屠殺,請馬桑放心。」
他的這番話,不知道是真是假,馬三邦點點頭︰「好,口說無憑,你願意立字據,對天發誓嗎?」
馬三邦此話一出,把德川隊長反悔的後路都堵死了,他對華夏文化那麼清楚,肯定知道發毒誓意味著什麼。
他點點頭,伸出拇指蘸起印泥,把拇指印按在早已被老秀才寫好的字據上,然後舉起三根手指頭,發誓︰
「如有違背字據諾言,天打雷劈,魂飛魄散,所言發自內心,若有虛言家族破亡。」
「好!」
馬三邦見德川大隊長發了誓,心里的顧慮暫時放下了一點。
德川慶佑左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跟著自己回到縣里。
馬三邦心說已經把德川他逼到這個份上,要是不去,那肯定招來的是殺身之禍,他想了想,帶著老秀才和幾個信得過的寨民,一起上了他們的車。
汽車在麻陀嶺冰天雪地的野山坳里艱難行駛,駛過盤旋而下的山路,終于來到了掘金隊駐扎的縣城——金南城。
這是興安盟深處的一座縣城,沒想到東瀛人這麼快就攻佔了。
此時,城門兩邊的桿子正卸下民國旗,換上他們丑陋的膏藥旗。
進城後,東瀛兵果然沒干什麼好事,在城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老秀才不禁搖頭嘆氣,他前幾天才剛來過的縣城,幾天之間就被糟蹋成這個樣子。
「東瀛雜種,我日你八輩兒祖宗!!」
「女敕們別拿俺們的錢, !!!」
他們的車行駛過一個店鋪時,鋪子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個棉服破爛的白胡子老頭,被兩個東瀛人背著手按在桌子上。
「那槍聲,分明是……」
馬三邦剛想說出來,老秀才趕緊戳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多事,他不敢想,要是自己沒有答應,那他們的命運,是不是也會是這樣。
「 !」
幾個東瀛人心滿意足拿著錢袋子出來,朝老漢的腦子給了一槍,猩紅血液瞬間潑灑滿地的紅點子。
馬三邦想上去給這些東瀛人幾槍,但也只是想想,他還有家人要看顧,他總算明白了,人有了牽掛就會變慫。
奇怪的是,他們已經開到興安盟剿匪司令部了,汽車居然沒有進去,而是繼續往前開,這讓馬三邦好奇起來,他趕緊問道︰
「德川隊長,你到底要帶我們去哪兒?」
「馬桑,你放心,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東洲考古研究院,不是司令部。」
他們說話的功夫,汽車在一棟院子前停下,這里臨時掛起了東洲考古研究院的牌子,一些東瀛隊員正在打掃院子,布置辦公室。
德川慶佑帶著他們走進辦公室,在他們面前展示出一面繪制好的華夏
地理圖。
地圖中鐵道關隘、道路河流、城市分布、山嶺邱澤,連經緯線都標注得一清二楚,馬三邦再傻也知道,這張詳盡的地圖,就是當今的民國政院都不一定能拿得出來,但這東瀛人,卻可以拿得出來。
東瀛倭國吞噬華夏之心,遮都遮不住!
他仔細看向地圖上被標紅的圖釘,這圖釘遍布華夏疆域,而且多沿著昆侖龍脈分布,等等,龍脈!
他用六十卦尋龍圖看向那些紅色圖釘,大概就是他們測算出的帝王陵墓定點。
「馬桑,既然我們已經合作,你們華夏有句話叫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就跟你直說,這些就是我們要挖掘的帝王陵墓。」
語畢,德川慶佑拿起尺子,指著東洲國的地界︰「我們的任務,就是把東洲國境內的所有帝王墓全都盜過一遍。」
隨後的幾個月,馬三邦帶著掘金隊輾轉于東洲國各地。
他們把遼金建州、渤海高句的貴族墓葬盜了一遍,為掘金隊獲取了數以萬計的地下財富、古董字畫。
但是,盜墓的順利,不僅沒讓德川慶佑滿意,反而催生出東瀛人更貪婪的!
……
南美洲,理約,馬臘辦公室。
李凱門被馬蠟的話繞得雲里霧里,趕緊打斷他的話。
「等等,馬蠟大爺,我們听你說了那麼長時間,根本沒提到你們是怎麼來美洲的。」
馬蠟聳聳肩︰
「是啊,你要不打斷我,我不就說下去了嗎?」
「我爺爺馬三邦能去美洲,跟一伙進雪域探險的得國人有關!」
「雪域探險,得國人,1938年,你爺爺見到的人,不會是謝弗爾的隊伍吧。」
鄭原把他所知道的信息結合起來,稍微一想就能明白,那個時代去雪域探險的是什麼人。
馬蠟眼前一亮,他沒想到鄭原也知道謝弗爾,但仔細想想,他們確實也該知道真相了,他點點頭︰
「是,就是謝弗爾。」
「在1938年底,隨著東瀛國戰線拉開,他們已經可以深入華夏內地,于是掘金隊也有了機會去其他地區盜墓。以前,德川慶佑給我爺爺選的陵墓都是確定的墓,只是沒技術手段打開。」
「這一次,他選的墓卻有些邪乎,準確來說他給我爺爺指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墓,而是一個地區。」
「什麼地區?」
鄭原的心有了一個答案,只是他還不能確定。
馬蠟用尺子指著華夏西北邊角昆侖山,點點頭︰「昆侖山地區。」
元迦曼眉眼滿是疑惑︰「昆侖山?東瀛人這麼知道昆侖山有大墓?」
「《唐史風俗述異》!」
「是這本書,我記得很清楚,我爺爺老了以後經常拿著這本書看。」
「德川慶佑說,這本唐史風俗述異,是東瀛遣唐使到大唐求學時,帶回的古代典籍之一,里面記載的傳說吸引了德川慶佑的注意,傳聞文成公主給手下愛將修築的大墓就在昆侖山,里面有非常珍貴的寶物。」
「他給我爺爺指定的這個墓葬,從某種意義來說,給他離開華國打造了一個契機,我爺爺就是在昆侖山的墓葬逃出去後,才在雪域遇見剛進入雪
域的謝弗爾一行人。」
鄭原對馬蠟所說的事情好奇起來,他一直以為謝弗爾一行人只是單純來考察,為什麼會發現沙姆巴拉的傳說。
現在想來,一定是他用發丘天官的本領,給了他們一些幫助,才會在短短半年內收集了那麼多關于雪域的民俗資料。
「馬蠟大爺,那你可得好好說說,你爺爺馬三邦,是怎麼遇見謝弗爾的?」
「好!」
馬蠟又嘬了一口雪茄,朝著世界地圖吐出一口煙霧,這飄渺煙霧仿佛雪域高原那奔騰萬里的雪雲,隨後尺子破開雲層,直指昆侖山與岡第斯夾角。
時間回到1938年底,馬三邦接受了德川慶佑的任務,在準備兩個月後,他帶著麻陀寨的寨民朝著昆侖山與岡第斯行進,劍指雪域!
跟著他們的,除了各自的家眷,還有德川慶佑帶領的一隊百余人關東騎兵。
他們借著東瀛長驅直入內地的便利,只過了兩個月就到達了雪域高原,來到昆侖山腳下的村莊——古家屯。
掘金隊開始在那里安營扎寨,尋找文成公主愛將陵墓的線索。
……
夜晚,古家屯,關東營。
古家屯外的樹林營帳通明,如林間密布千盞孔明燈。
東瀛人進犯九州的消息,早就被民國政院廣而告之,只是戰火還沒有燃燒到雪域高原,牧民獵戶們只听說過鬼子的殘暴,還沒真正見過活的鬼子。
因此,當古家屯的村民真的看見鬼子,誰都想躲,即便掘金隊沒有屠村,他們也害怕得不得了,半脅迫著給鬼子送東西,送完撒腿就跑,根本不敢停下說話。
德川慶佑走進馬三邦的營帳,帳篷里爐火通紅,即便這樣也得穿著棉衣,才能勉強抵御嚴寒。
他吹著熱氣說道︰「馬桑,我早上給你送的資料,你看了嗎?」
「德川隊長,光是看地形圖是沒用的,六十四卦尋龍圖需要看山的脈絡水文、地勢起伏,這才能判斷出是不是有墓葬。」
「你是說,想實地去看看?」
「是,最好站在高處。」
「等山脈起伏盡收眼底,墓葬的方位自然就清楚了。」
「好,我盡快進準備。」
德川慶佑走出營帳,直奔自己的隊長主營,他朝身後的副官嘟囔幾句,那副官心領神會,掀開營帳走出去,未幾片刻,兩個掘金隊員押著一個老頭進來。
「報告隊長,他就是古家屯的村長,老宗頭。」
副官低頭哈腰的嘴臉轉過身,立馬變得窮凶極惡︰「老頭,我問你,這里最高的山是什麼山?」
老宗頭早就听說過鬼子的殘暴,畏畏縮縮說道︰「山,山,這里最高的山,當然是昆侖山。」
「八嘎!」
「我問的是除了昆侖山以外,還有什麼山最高?」
「太君,這昆侖山脈綿延幾千公里,俺們看到的所有山都算是昆侖山,您說的山到底是什麼意思?」
「八嘎,竟敢戲弄德川隊長。」
副官正想一個耳光扇過去,被德川慶佑攔住︰「左衛郎隊長,你出去吧,我來問。」
副官一臉不情願退出營帳,只剩下德川慶佑和那個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