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石頭在他們死後沒有月兌離身體,而是跟千具萬具尸體一起在風雪谷里埋葬起來。
百年須臾,時間來到1868年,靈語者的尸體在百年時間里被神秘石塊滋養生命,根本就沒有死去。
霉國人在修太平洋鐵路時把他們的尸首全部挖出,為了省事並沒有銷毀,而起全部扔進高草崗,想讓野獸把他們給消化掉。
結果霉國人錯算一步,高草崗地區是樂土的入口,這些尸體被扔入高草崗後,被那里充沛的地氣滋養,逐漸有了意識,變成可以隨意活動的尸體。
他們其實已經死了,但由于有那塊神秘石頭,他們又能跟活人一樣自由活動。
這些靈語者在高草叢游蕩了兩三年,他們對霉國人的憎恨已經達到頂峰,經常在高草叢襲擊白人,用白人的血來告慰他們的痛苦。
他們原本想著,太平洋典禮通車時,很多有頭有臉的白人會走進第一趟列車,他們會在列車開到高草崗時,把列車上的上流白人全部殺死。
但不巧的是,那第一列火車里居然沒有白人,全都是跟他們一起受到壓迫的華工。
這些華工在火車停下後,就已經意識到鐵路公司的陰謀了,華工和靈語者一合計,他們共同的敵人是白人,決定達成同盟,為了同一個復仇計劃努力。
此時,先知族已經找到讓他們恢復人皮的辦法,這些靈語者就帶著華工來到樂土,在臨走前,他們利用身上的神秘石,制造出很多听他們號令的動物,用來襲擊進入高草崗的白人。
來到樂土後,先知族想讓他們融入城邦開始新的生活,但靈語者們顯然不願意,他們覺得自己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沒報,怎麼能安心生活。
他們為了不打攪城邦子民,將他們的部落搬入毒瘴沼澤,在那里造出各處各樣的怪物,為復仇計劃做準備。
「華工也在?這不對勁兒吧,都過去一百五十年了,他們怎麼可能還活著。」
鄭原雖然事先知道華工還活著,但是他並不明白華工們是靠什麼活了那麼大年紀,這個疑問還是得由首領親自說出來。
洛摩薩緩緩點頭︰「是樂土里的一種果實,任何生物吃了都可以延緩細胞衰老,把生命延長至原本的三倍不止。」
「這不就是人參果嗎?」
李胖子搜腸刮肚,只有小時候看的人參果,最接近這種果實。
「在這里,我們稱呼這種果實為長生果。」
首領說話時,手在桌面游走,掀開一道果盤,里面整整齊齊擺放著一盤煙霞色的水果,橘黃誘人的果實里躺著暗褐色的果核,果肉透明晶瑩、鮮亮誘人。
「那些吃了果實的華民,並不是不老,只是延緩了細胞更替的速度,顯得生命變長了。」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長生,有些城邦子民並沒有吃這種水果,他們更喜歡自然生老病死。」
「重建後的瑪雅文明,不再是以享樂為俗世價值,而是以心的寧靜和精神的豐富為俗世價值。」
鄭原問向一旁的洛摩薩︰「洛摩薩首領,能不能帶我們去毒瘴沼
澤看看,我們想跟那些靈語者交流。」
首領點點頭,算是應允了下來︰「這個是沒問題,但我不知道靈語者族群願不願意見你們,更不知道他們對你們是否抱有敵意,一旦真去了那里,你們要自己注意。」
「我們明白,會自己注意安全。」
鄭原把該了解的已經問完了,他們跟首領告別後,很快坐著公共馬車回到居住的小樓。
第二天,他們起了大早,被首領派的馬夫巴扎帶著前往沼澤。
「這是首領讓我們交給你們的地圖,這是瑪雅樂土的全境圖。」
鄭原接過一整張牛皮地圖卷,上面北美洲輪廓時十分清晰,樂土的面積從高草叢開始,一直延伸到西海岸,等于說霉國山地的地下,就是瑪雅文明的全部疆域。
李胖子坐在馬車上顛來顛去,隨口調侃道︰「霉國佬兒估計怎麼也想不到,被他們殺絕的原住民,居然在地下建立了新的城邦,他們知道了估計要氣瘋了。」
馬夫架著馬車對眾人自豪道︰「不過那些白人永遠不會發現這里,先知族在萬年前挖掘這里時,留下的入口非常隱秘,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尋找,是永遠都找不到的,即便找到了也進不來。」
「那麼隱秘,我們是怎麼進來的?」
老邢就喜歡抬杠,他說完,這馬夫哈哈大笑︰「你們找這里也不容易,世界大多數人就是真的找到入口了,也不敢下萬米深坑。」
「你們還算是有本事的,居然能躲過入口的機關來到這里。」
「沼澤快到了,我不跟你們說了,我的車到了沼澤邊是過不去的,你們只能做船去。」
馬夫說話間,眾人距離那煙霧縹緲的沼澤越來越近,他們看向遠處,沼澤就位于幾座連綿山峰中間的盆地。
那幾座山都不算高,最高的也就幾百米,山巔坡地全都布滿茂密植物,漫山遍野的綠地包圍著唯一的沼澤。
這種周圍抱山、中心聚水的格局在風水中並不算太好,容易滋生邪氣和魘物。
鄭原心說老祖宗說的果然沒錯,那盆地很清晰就能看到泥濘潮濕的沼澤,再加上悶熱的熱帶植物,里面催生的毒霧到處彌漫,連動物都不願意在沼澤飛,可真是名副其實的不祥之地。
抵達沼澤時馬夫拉緊籠頭,這駿馬嘶吼著揚起馬蹄停在沼澤邊,他們從馬車下來,站到沼澤入口暗自嘖舌。
「這是首領給的解毒丸,是靈語者根據沼澤毒霧研制出的解藥,可以讓你們走進沼澤後有命活著,」
馬夫遞給鄭原一個水晶藥瓶,他沒有一點猶豫吞下一顆,等確定身體沒不良反應,才把藥丸分給其他同伴。
「這里也沒船啊,你讓我們怎麼劃過去!」
元迦曼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來哪里有船,馬夫一臉看傻子的眼神望著他們︰「你們看身後,這篇樹林很多樹木都是空心的,把樹皮砍下來不就是船嗎。」
他感覺自己被馬夫狠狠上了一課,他們忘了瑪雅城邦的社會生活仍然停留在古代。
「行了行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我們把書砍下來就是
了。」
姜老頭語畢,格勒和貢布拿起馬車上的斧頭,朝著一顆三人合抱的空心樹數過去, 里啪啦一頓劈,造出兩艘簡易扁舟。
「你們看,這不是造出來了嗎,注意安全。」
馬夫見他們把扁舟造出,架著馬往回趕路,鄭原他們帶上各自東西踩進樹皮扁舟,正式踏進沼澤地。
一入沼澤,他們眼前很快出現飄滿水面的綠藻,無數半腰高水草在水中茂密生長,一望無際的水草延伸到遠方翠綠青山,好像永遠也無窮無盡。
他們手里按著長竹竿,不斷撥弄水下淤泥,讓扁舟在沉重的泥漿里艱難行駛。
根據地圖的記載,沼澤地在樂土里面積不小,沼澤池內布滿水草、森林、島塢、靈語者就住在沼澤深處的山灣里。
他們架著扁舟駛進深沼區後,淺水區荒草叢盡數褪去,眼前開始出現很多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泥土島嶼。
這些島嶼最大的有籃球場那麼大,最小的只有水缸大,即便島塢面積再小,上面也生長著各種茂盛濃郁的樹木灌叢。
一些絲絛綠藤隨意攀附、奇花異草繁復綻放,蜈蚣啊、蠍子啊、蜘蛛啊從草叢鑽來鑽去,動物腐爛生蟲的尸體從島嶼拖進水中,染得某些水面腥臊難聞嗎,看得人頭皮發麻。
水生原始巨樹全都泡在水里,共同組成莽莽蒼蒼的沼澤森林,這里是毒霧瘴氣最重的地方,即便吃了解毒丸,他們聞見難聞的氣味照樣心里難受。
「嘩啦。」
綠藻彌漫的沼澤水好像被砸了石頭,迅速泛起漣漪,這代表水下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們,
眾人頓時打起十二分精神,誰也不敢放松警惕。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我們腳下的船越走越快。」
李凱門說完,眾人停下手里劃槳的木棍,木船不但沒停下,反而像上了發動機似的,沿著水面不斷游動。
「不好,水下的東西劫持了我們的船。」
鄭原話音未落,只見他們的船高速朝一顆參天古樹跑過去,要是不躲開,肯定連船帶人被撞得粉身碎骨。
「我數一二三,大家趕緊跳船。」
「一二三!!!跳~!」
他們在扁舟撞向古樹之際,從扁舟一躍而下站到古樹旁邊的島塢上。
扁舟撞上巨樹後,破碎的樹木轟隆一聲掀起巨浪,那巨浪中出現一頭燈籠粗的八胡鯰魚。
老邢和李胖子嚇得後退幾步,即便站到岸上也害怕的不得了。
這鯰魚的身長跟卡車一樣,缸口粗的腦袋後是越來越細的身軀,尾巴像兩片扇子,將沼澤泥水拍地嘩啦潑濺。
鯰魚渾身不知道是不是變異了,兩只拳頭大的眼珠黃澄澄瞪著活人,八根手腕粗的胡須,隨著獠牙翕張不斷搖動。
它渾身都覆蓋著厚重鱗片,每一片鱗跟盤子一般大,黝黑 亮的鱗片發著貝殼彩光,雖然是黑色皮膚卻看起來五彩斑斕,邪乎得很。
它正為沒吃到活人生氣,怒吼聲響徹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