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樊天野還沒說完,他爸爸顯然沒興趣听他繼續說,走到其他地方不再搭話。
「探長,風雪谷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這件事情還是要放在心上,要不您還是先回去吧,這兒有我呢。」
奧維納扯了扯他的大衣,只見這女孩的手上悄悄撕下一縷人偶皮肉,樊天野怕其他人發現,趕緊帶著她回到越野車上。
他左右看了幾眼,確定車周圍沒有人,才小心翼翼說道︰
「你膽子也太大了吧,要是被我爸發現了,這可是非法保存證物,你的探員生涯還沒開始估計就已經結束了。」
奧維納從兜里拿出一個透明袋子,把那塊撕下來的人皮裝進去︰「這不是沒被發現嗎?有了這個東西,我們可以化驗出尸體的DNA,再調查這些東西就容易很多。」
「哎……你可千萬別去法醫處,他們可不會幫你保守秘密。」
樊天野不得不提醒她幾句,奧維納古靈精怪點點頭︰「我有那麼傻嗎,我肯定是找商業檢驗機構做這種檢查,你放心吧,人脈我還是有的!」
她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語氣略微神秘說道︰
「你不是在忙風雪谷的事情嗎,這里有我呢,一時半會還出不來結果,你不如去找你那些朋友。」
「你怎麼知道她們是我朋友!」
樊天野有點疑惑,奧維納微微一笑︰
「我可是心理學專家,你回來那麼長時間,我看你提到他們眼里透著關心,絕對不是普通的合作關系。」
「那我走了,你注意反偵察,可千萬別被總署的人察覺到你的小動作。」
樊天野心想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早知道自己父親要來,他就不听指揮中心的話來趟渾水了。
回去的路上,他只能盼望著隊員趕緊把通道清理出來,趕在鄭原他們出事前把人救出。
此時的樊天野不知道,鄭原他們早在半天前,就已經通過華工百年前所建的機關,走進秘密隧道。
眼下,他們正走在陰暗冷清的隧道里,慢慢往前模索前行。
「我們已經走了半天了,是不是得歇歇了。」
老邢被貢布和格勒攙扶著,走在隊伍最後面,小腿受傷的疼痛,也讓他走起來異常困難,每走一步都要踉蹌幾下。
他的這聲申吟,讓所有人都停下腳步,梁侃看了一下腕表︰
「我們走了半天還沒見到出口,不是因為隧道太長,是顧及你的傷,走的速度很慢。」
「我們要是再走不出隧道,那只能餓死在隧道里,你們可要知道,這一次來根本就沒想過會被困在這里,我們身上沒有任何可食用的東西。」
梁侃說完這句話,原本還沒感覺的大家,肚子全都咕咕叫起來,在黑暗潮濕的環境下,這種冷餓交加的焦慮,讓所有人都異常難受。
「誰說沒有吃的,我過來的時候,為了防餓帶了一罐牛肉干。」
邢玄山嘟囔幾句,從自己身後的背包里拿出一盒女乃粉罐大小的牛肉干,雙手一攤,一臉無辜。
「嘿,我說你老邢哥,你這可不仗義啊,我們背著你走了半天了,你現在才
告訴我們。」
李胖子伸手把牛肉干罐頭奪過去,擰開蓋子拿著啃了一口。
「胖子,你懂不懂禮貌啊,大家都還餓著呢。」
鄭原這麼一說,李凱門哪還敢吃獨食兒,走到每個人身邊都分了一塊。
「也不多,就是個嚼頭,墊墊肚子。」
奧利安娜看著這罐牛肉干,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這不是我書房里的那一桶零食,我說怎麼少了,你還挺識貨的!」
「看吧,要是我沒拿這筒子牛肉干,大家指 兒餓死,趕緊吃吧。」
到了這個時候,奧利安娜也不跟他計較了,把自己手里的牛肉干撕了一半遞給姜老頭兒︰「姜爺爺,您是老年人,身體不能餓著,你先吃吧。」
姜老頭沒有接她的東西,順勢擺擺手︰「你們吃吧,我年紀大了,也不怎麼餓。」
李胖子拿出兩塊肉干遞過去︰「行了,老頭兒,都有都有,你就別謙虛了,這不知道還要走多久呢,你不吃點東西,可能根本就熬不到出去。」
「還是沒有信號嗎?」
元迦曼拿著肉干遞給鄭原,她低頭看了一眼,鄭原的手就沒有離開過衛星電話,他從進入隧道就開始擺弄手機,一丁點信號都沒有。
「現在想起來也是,我們可是在地下兩百米,怎麼可能會有信號,不說了,趕緊吃完好上路。」
鄭原不再別扭衛星電話是不是有信號,拿起肉干狼吞虎咽吃下肚,待眾人都把東西吃完,他們打開手電筒繼續趕路。
李胖子邊走邊嘟囔︰
「你們說,這些華工不是在誆我們吧,萬一我們走的隧道是個死胡同,要是死在地下兩百米的地方,就是化成灰都沒人知道。」
鄭原拿出那華工手里的布條,轉過身沖李胖子安慰道︰
「你就別胡咧咧了,你看這華工留的布條,背後畫的是這洞窟的逃生路線圖,我們必須經過一條豎向洞窟,才能到達他們畫的目的地,但這上面只說這是出口,看不出是什麼地方。」
鄭原和李胖子正在說話,梁侃突然在一道裂縫處停下,她摩挲著從裂縫流下去的地下水,滿眼寫著疑惑。
奧利安娜走過去問話︰「怎麼了?是發現什麼問題了嗎?」
梁侃摩挲著石頭,自言自語說道︰「你們覺不覺得,這洞窟的歲數已經超過一百歲了,根本不像一百五十年前的華工新進挖掘的。」
老邢站起來打著手電筒四處掃視,反正他是看不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石洞還有年齡一說,這不就是個勞工挖的隧道嗎?」
梁侃點點頭︰「石洞和石洞可不一樣,地球至少有四十億歲了,地震、火山噴發、海嘯、岩層塌陷、高山隆起,板塊運動時時刻刻都在進行,只不過有些變化在幾十千米深的地下,人感受不到而已。」
她頓了頓,拿起手電筒繼續朝眾人解釋她的發現︰
「我們所在的地洞如果真是人工挖掘,根本就不會歪歪扭扭,在任何兩個地點,走直線都是最短最便捷的距離,難道那些勞工吃撐了,才會把地窟修成歪七八扭的樣子。」
「這地洞周圍皸裂出液,洞壁布滿濕苔蘚,牆壁被地下水沖得光滑多孔,看頭頂的鐘
乳石的樣子,大概是碳酸鹽侵溶洞,像這樣的洞窟,至少需要上萬年才能形成。」
「也就是說,我們目前所走的洞窟,至少有萬年以上的歷史了。」
梁侃這一結論,可把大家伙兒嚇壞了,她這麼一說,活活把隧道成型的時間推到一萬年前。
奧利安娜點點頭︰「如果這洞窟不是華民挖掘,那洞窟盡頭的出口,一定也不是那些華民開鑿的,他們只是踫巧找到了一處萬年溶洞。」
「這樣一說,我反倒好奇起來,他們的逃生圖標注的盡頭,到底是什麼地方。」
有對洞窟盡頭的的好奇,鄭原他們不自覺加快腳力,在幾個小時後,終于感覺到絲絲涼意。
有風,就代表前面不是死路。
貢布趴在地上仔細听著前面的動靜,他抬起頭興奮道︰「我感覺到風了,還能听到水流的聲音,前面好像有瀑布。」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吧。」
貢布說完,加快腳步往前跑,站在遠處回過頭大聲嚷嚷︰「哎……這里有個地下溶洞,你們快來。」
被貢布這麼一喊,誰都想看看前面的天坑什麼樣,一鼓作氣跑到前面亮光的地方。
鄭原站在貢布四處遠眺,他們眼前出現一個地下溶洞。
他不禁想到晉代陶淵明的《桃花源記》,眼前的天坑頗有「世外桃源」之感。
他們站立的位置是地下隧道的盡頭,一個「聚寶盆」形狀的溶洞空腔出現在前方。
這溶洞頂部出現許多大小不一的溶洞天坑,每一個天坑都能通到地面,猶如天然的照明燈,將地面明亮的光線順著洞壁照下來。
這溶洞底部地形平緩起伏,所有土地都覆蓋著一層莽莽蒼蒼的原始森林,層林盡染的各色植物釋放出清新氧氣,連樹梢都纏繞著一層縹緲白霧,宛如地心仙境。
那瀑布沖刷的水流匯集成幾條蜿蜒河流,滋潤養育著溶洞底部的萬千植物生靈。
溶洞靠近地面的石壁上,架著很多粗壯結實的木質平台,每一個平台上都搭著圓頂木牆茅草屋,這些黃褐色的原始住所猶如長在木墩上的雨後蘑菇,點綴在石壁各處。
元迦曼接過鄭原遞過去的望遠鏡,看清木屋後馬上發現這些木屋的蹊蹺︰
「這些房子,我怎麼感覺有點像我們在曼恩島看見的那種木屋啊?」
鄭原點點頭,滿懷心事嘀咕道︰「不是像,跟他們有百分之六十相似,我想他們很可能是來自同一個祖先。」
「有人嗎?」
「有活人嗎!」
元迦曼朝遠處喊了好幾聲,回聲在溶洞里不斷回蕩,根本就沒有任何活人應答。
梁侃叫住她,示意她看向木屋︰「你別喊了,這木屋周圍全是枯葉和蜘蛛網,估計早就荒廢了,我們下去看看。」
他們腳下就是植物藤蔓,他們抓住藤蔓,一個個從地洞出口下到地面。
「老鄭,怪不得洞口的光線都偏藍,這些天坑好像罩著一層冰。」
李胖子站在地面,他仰頭看過去,每一個天坑都有卡車般大小,圓形洞口凍了一層厚厚的冰,有些天坑甚至還能看到不斷游動的湖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