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胖子拍拍樊天野的肩膀︰「你別急啊,老鄭肯定跟你算出來。」
鄭原盯著西南方向看了好大一會兒,搖搖頭︰「樹林霧氣太重,等霧氣散了才能看清楚,但這個大方向是不會措的。」
樊天野點點頭︰「我明白,現在距離中午還有兩個小時,等太陽升到天中我們再下去。」
啪!
啪!
啪!
他們還打算繼續說,身後拍手聲頻起,奧利安娜回頭一看,果然是二叔孔禮寧。
「二叔,你怎麼過來了!」
孔禮寧拍著手,從他們身後走過去,他看向鄭原︰
「孔大小姐,您的這位朋友還真是神通廣大,我還沒出來呢,他就已經把打盜洞的位置選好了。」
鄭原訕笑著搖搖頭︰「孔二叔,我這就是跟師傅學了點三腳貓功夫,上不了台面的,要真論風水大家,當然是您最在行。」
孔禮寧趁著他說話的功夫走過去,一臉欣賞︰「年輕人,你可別謙虛啊,我看你找的方位正對,即便讓我來找,我給你們挑選的也是金塔的西南方向。」
這孔家二叔原本還想繼續說話,他的動作突然被遠處跑過來的特工打斷。
這特工拿著衛星電話遞給樊天野︰「報告樊隊長,指揮部的長官已經就緒,他詢問你們為什麼還沒有開始行動?」
樊天野拿過電話,語氣瞬間變得鄭重︰
「報告長官,目前谷地冰雪沒有完全消融,林間霧氣不散,大概要等到中午12點才會開始行動。」
「好的!」
「好的!」
樊天野一連兩聲好的,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起來,等他掛斷電話,朝眾人聳聳肩︰
「在這場任務里,但凡是到現場做事的,那都只是普通的嘍,在西海岸指揮室中大概有十幾個高級官員在用衛星車看著我們。」
「這些老爺們打電話過來,是提醒我們把衛星車的所有設備都打開,怕我們趁機密謀什麼壞事。」
他轉頭對分隊長嚷嚷︰「都什麼時候了,衛星車還沒有開進山谷,趕緊讓隊員把幾輛車開進去先探路。」
樊天野話音落,山谷口立即傳出轟隆響聲,幾輛越野車和衛星通訊車呼嘯沖進谷地,在金塔的位置停下。
特工們調試完衛星車,將金塔周圍的土地分為八份,沿著山谷兩側劃出龐大的盜洞候選區,接著拿起金屬探測器,在劃定的區域不斷巡回檢測。
待他們確定沒有炸彈類的殺傷性武器,這才用對講機跟樊天野報備谷底安全。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紅日爬上正午,陽光將谷地所有冰雪全部融化,只剩下繁盛濃郁的植被。
他們很快來到金塔西南方向的密林,霧氣已經被陽光蒸騰得盡數散盡,鄭原拿起羅盤,帶領眾人蹚過枯草泥地不斷走進深林。
「找到了,是這里!」
鄭原走到林子時,他手里羅盤指針紊亂旋轉,這代表風水有異常。
孔禮寧見盜洞的最佳地點已經找到,他趕緊擠到人前︰「跟我猜的大致不差,這里是最有可能進入金塔的方
位,年輕人,你未來不可限量啊,有沒有興趣來我的華民商會!」
他看見鄭原滿眼都是高興,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奧利安娜都怕被他二叔問的露餡了,趕緊打哈哈糊弄過去︰
「二叔,我這個朋友人家可已經有師父了,加入你的華民商會沒必要。」
「是嗎,那我可算是來晚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不打攪你們了。」
孔禮寧退出後,特工們拿起工兵鏟和鐵鎬,沿著鄭原畫好的範圍,大力向下挖掘。
「這……這挖出來的,怎麼都是血和骨頭?」
特工們撥開枯朽落葉,一鏟子挖開濕土,那濕土已然被鮮血浸染成紅色,隨著鮮血涌出,鐵鍬上黏連著很多白森森的骨頭。
「樊隊長,這種情況還要繼續挖下去嗎?」
隊員們看著同伴滿手滿腳全是血漿和骨頭,說不害怕那是假的,這個地方本來就邪門兒,這次還沒挖多少米就踫到血泥。
他們在熾熱陽光下不但感受不到熱量,反而後背冷颼颼的!
「這是怎麼回事啊?」
梁侃蹲拿出白森森的骨頭,這骨頭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堅硬,質感和硬度有點接近爛木頭,稍微一捏就完全碎掉。
她低頭在骨頭堆里翻找細看,大多是一些手指粗的殘破骨片,很少看到整個骨架。
梁侃看了看猩紅的液體,抬頭對眾人說道︰
「大家不要擔心,這些不是人骨!」
她停頓片刻,等眾人把目光注意到她身上,才繼續解釋她自己的想法︰
「根據骨骼的特征,這只是普通的動物骸骨,像這樣晝夜溫差大的山谷,很容易造成動物失溫凍死,它們的尸體被層層埋沒後逐漸腐爛,只剩下骨頭和血肉還沒有化干淨。」
李胖子模模自己心口︰「嚇死我們了,我還以為這又是個亂葬崗呢,不是人的尸體就好!」
虛驚一場,大家長出一口氣,繼續拿著工兵鎬往下挖洞。
盜洞很快用上小型鏟車和挖機,等挖到八米深時,機器 噠一聲,似乎挖到了什麼阻礙物,那金屬鳴音久久不散。
樊天野趕緊讓特工們停下,等待進一步命令。
他沿著軟梯子從地面下到盜洞底部,周圍特工舉起手電筒照向挖機的末端,那泥土中赫然出現翠光盈盈的玉俑。
「樊隊長,這里怎麼會有一個玉俑?」
鄭原很好奇地下的玉俑是什麼,跟在梁侃後面下到地洞底部,他拿著刷子,把這玉俑周身的黑褐雜土全都清掃干淨。
這尊玉俑的面具,立馬出現人前,鄭原看著這銅俑造像,驚訝得嘖嘖稱贊。
這玉俑大概到他脖子以下,穿著漢代曲裾男衣,豎起正發髻,發髻之上的冠冕紋飾很明顯是駟儀冠。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玉人面部,他面目敦厚溫潤、表情肅穆莊嚴,兩顆黑曜石瓖嵌的眼珠,好像在洞察一切,玉俑微微欠身的樣子,似乎是在往前做什麼動作。
整個玉俑白如牛乳,清透溫潤,只在表皮略有金色的流光花紋,手電筒照過去,表面泛起華彩霞光,猶如鍍了一層金箔。
「呦呵,這還是漢代的羊脂灑金玉!」
老邢看到鄭原把盜洞底部的東西給掃干淨了,沿著軟梯爬下來,剛站穩就看到這麼一寶貝!
鄭原好奇問道︰「你認識它?」
老邢點點頭,模著這尊玉俑跟眾人解釋它的由來︰
「當然認識,比羊脂白玉更貴重的就是羊脂灑金玉,這種玉石有金屬氧化後的金色花紋,在陽光那叫一漂亮,在古代只用于帝王和諸王陵墓,要不就是宗廟祭壇。」
「大部分玉俑的作用是指路,相當于古代的景觀雕像,你們幾位眼前的玉俑叫指路仙官,本身應該是跟陵墓前的石碑綁定在一起的,怎麼把它給弄這兒來了!」」
「指路?」
鄭原好像明白這玉俑為什麼低頭欠身了,他身前還有一段東西沒有挖出來。
他想到這一點,接過特工遞過去的工兵鎬,朝著玉俑欠身的方向小心翼翼挖出濕土,生怕一不小心把玉俑的什麼地方給鏟沒了。
「有了,這玉俑前面的東西終于出現了。」
鄭原說完,其他特工紛紛拿起工兵鏟幫他,這玉俑的兩條手臂交織在心口,剛好用手腕交插出「X」,那︰「X」的中心即插著一根銅劍。
他低頭看向羅盤,就是這根銅劍讓羅盤指針亂動。
「如果是指路仙官,那進入金塔的方向,大概就是銅劍的指向,我們朝銅劍的方向挖就行了。」
有了新的方向,特工們重新燃起斗志,順著銅俑指的方向又挖了兩三個小時,終于挖出一條十幾米長的通道。
「我看到一扇門了,我看到金塔的門了!」
特工喊叫後,樊天野和鄭原眼前一亮,穿過狹長隧道走向通道盡頭。
鄭原打開手電筒一看,面前果然出現了一扇金屬門,看門楣和雕花的式樣,大概是古代的鎮獸星垣門。
他呢喃自語︰「左青龍、右白虎、上青雀、下玄武,四大神獸鎮壓惡眼,確實是這個說法,布局的孔家老祖宗果然是高人。」
「現在需要把門打開嗎?」
奧利安娜正想把門打開,樊天野趕緊攔住她︰
「今天恐怕進不去了吧,現在都已經快下午四點了,等鋪完軌道、井架、纜車,估計又得收工了。今天沒有列車過來,惡鬼獸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我們得時刻防備。」
「任務也不在這一天,為了安全,夜晚只能待在營地。」
奧利安娜微微頷首,緊皺眉頭說道︰「那好,這個地方可一定要有人把守,我怕夜晚有人趁著夜色搞小動作。」
樊天野知道她說的是誰,這人除了孔家二叔,沒誰喜歡在這里搞事情,他跟余下的特工分配完工作,帶著眾人返回山腰營地。
待太陽落山,山谷黑得很快,天空馬上罩起墨色,夜,來臨了。
「大家注意各自的防線,守住營地。」
樊天野剛放下對講機,山腰上的高射燈馬上啟動,在盜洞附近來回掃照。
鄭原听著營地外的動靜,連蟲叫都沒有了,這說明營地外面的草叢有東西在里面,他趕緊走到樊天野身邊︰「樊探長,千萬別忘了防守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