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那麼多的坊市,離宮城最近的自然也最尊貴,沒點資格住都不能住的那種。
隨便拿幾個坊的,修建些府邸,賣給大戶就夠了,價格往高了標,讓他們買。
至于他們會不會買……
不怕他們不買,和皇帝當領居,和冠軍侯當領居,和長平侯當領居!
家里的孩子可以和各府的子嗣一起學習寶貴的知識,你買不買?
買的不是府,買的是資格,一個家族踏入大漢上層社會的資格,你買不買?
不過霍嬗沒準備現在說出來,時辰不早了,劉徹要去兒單于面前耀武揚威一番。
霍嬗也得一起去,只不過他不是去耀武揚威。
他要去給那些將士們分錢。
嗯,當著劉徹的面。
我都發了這麼多的錢財,你身為陛下,比我少了你好意思?
錢財得留著,不能花,所以他得從其他地方補。
而這些其他地方,對這些將士們來說,比錢財更珍貴。
比如爵位,比如家里的賦稅。
………
兩人在宿衛們的保護下坐上馬車,出長安城往羽林營地趕去,驪羽被送回了麒麟殿。
跑了一會,霍嬗感覺差不多了,掀開簾子往遠處看了一眼。
隨後他就看到了一片大大的宮殿群,霍嬗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劉徹︰
「這就是姨祖父說的,小修一下?」
劉徹面色一窘,心中想起昨晚的事情,捋了捋袖子站起身,一句話也不說,起身準備收拾霍嬗。
霍嬗感覺有些不妙,但是沒地方跑,只能抱頭蹲下。
劉徹上前踢了幾腳霍嬗的︰
「跑啊,怎麼不跑了?昨晚你不是跑的很快嗎?」
霍嬗沒說話,這麼點地方往哪兒跑,還不如讓劉徹踢兩腳消消氣。
‘話題轉移的真好!’
沒一會,馬車就到了羽林營地。
霍嬗下車拿出令牌,營門大開,馬車進去,趙破奴等人都圍了上來。
劉徹從馬車上下來,眾人躬身行禮。
「臣等恭問陛下聖安。」
劉徹面帶笑意的點點頭,語氣很是和藹可親︰
「朕安,諸卿都平身吧!」
劉徹看著低頭的眾人,往前走了幾步,拍了拍趙破奴的肩膀,隨後直接越過他。
他和趙破奴很熟,沒必要多說。
「鐘干。」
「臣在。」
「汝原先為少府丞,進入羽林軍中也快三年了,任勞任怨,此戰更是功勞甚大,當為列侯。」
鐘干立馬跪在地上下拜,剛要謝,劉徹就說話了︰
「不必吹捧于朕,要謝就謝子侯吧!」
他其實挺喜歡被人吹捧的,但被人吹捧,哪有奚落兒單于來的爽!
鐘干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本來還想了很多。
比如在得知劉徹今日要來的時候,他還在想著,怎麼才能委婉的拒絕劉徹的官職加封,他想一直待在羽林,不想離去。
但現在劉徹根本就沒這意思,看現在這情況,像是為霍嬗幫著收屬下之心來了。
鐘干著實是想不通。
鐘干想不通,趙破奴卻很容易就想通了。
因為他在霍去病的手下之時,已經就體驗過了一次。
當初立了大功以後,劉徹對待他們這些霍去病的手下將領就是這樣,簡直一模一樣。
他當初的從驃侯就是看在霍去病的面子上封的,不然的話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劉徹的想法,怎麼說呢,眼光太高,看不上眼。
等啥時候他們的地位趕的上九卿以後,才值得他拉攏,分離。
其他看到這一幕的人,也是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們本來想的事,若是劉徹真要調離他們,那他們就得讓家里謀劃謀劃,弄個好職位。
但既然劉徹沒這心思,那他們就繼續待著唄。
不提一直跟著霍嬗的好處,就說羽林軍這個氛圍,讓他們離去,他們還真舍不得。
至于霍嬗這邊,他確實有想把他們放出去的心思,但還不是時候,西域回來再說吧。
再攢攢功勞,回來後不是自己嫡系的關系戶,就全踢出去,畢竟是私兵。
出去以後,隊率這些當個校尉,軍司馬當個兩千石高官,隨後的滅匈之戰,還有利于他掌控大漢軍隊。
………
「臣拜謝陛下,拜謝主公。」
簡簡單單的一句,本來他想好了一大串吹捧的話,昨晚想的都沒睡。
以他的性子,著實有些為難,他心里的想法是不給霍嬗丟臉,但沒想到沒用上。
劉徹點點頭︰
「起身吧。」
「田千秋。」
「臣在。」
田千秋跑到前面躬身行禮。
「汝本為高寢郎,為高祖守陵多年,此戰更是迎回大夏之禮器,此為高祖庇佑于汝,大功一件,當為列侯。」
「臣拜謝陛下,拜謝主公。」
田千秋激動的不能自以,這可是列侯啊!
劉徹隨後掃視了一圈趙充國和李陵等人,在李陵和蘇賢這些關系戶上停頓了一下。
這些人他都見過,但與上次見面,氣質可謂是大變。
劉徹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都是好兒郎啊,為我大漢征戰沙場!」
說完後劉徹回頭看了一眼霍嬗,列侯值得他開口說說,關內侯還沒這個資格。
而且他急著見兒單于,不想浪費時間,霍嬗的部下,交給他自己處理就行。
至于王不見王,這個時候可沒這說法。
而且被俘的王,那還算是王嗎?
霍嬗立馬喊道︰
「張安世。」
「臣在。」
「引陛下前去看看烏師廬單于和左骨都侯。」
「諾。」
張安世應答一聲,領著劉徹往深處走去。
他和劉徹也很熟,以前在宮中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等到劉徹走後,眾人都抬起頭,期待的看著霍嬗。
霍嬗看著他們,笑著搖了搖頭︰
「放心,都有,等吧,等北地來了消息,就是你們封侯之日。」
眾人一個個喜笑顏開,要不是劉徹在營中,怕是他們都得高呼出聲。
蘇賢連忙追問︰
「校尉,是關內侯嗎?多少食邑?」
旁邊的上官桀听到這話一撇嘴︰
「有侯位就行,關內侯不是侯?你還在這挑三揀四的。」
蘇賢剛想反駁,趙充國又開口了︰
「主公,您封了什麼,加了多少封戶?」
眾人立馬停下話頭,期待的看著霍嬗。
「操心你們的就行了,管那麼多!」
「主公,說說嘛!」
霍嬗翻了個白眼,隨後露出笑容︰「行,那就說說!」
「羽林大將軍,沒有位等同大將軍,不過只在大將軍和丞相之下,還封了大司馬。」
「 ∼」
眾人都是興高采烈的,霍嬗地位提高,他們這些手底下的人也是一樣。
就算只是個軍司馬,但是出去了說是羽林大將軍麾下大司馬,那和普通大司馬就是天壤之別。
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隨後齊刷刷的躬身行禮︰
「臣等拜見羽林大將軍,大司馬。」
霍嬗笑著搖搖頭,揮揮手︰
「行了,行了,還沒封呢,等封了再喊。」
「主公,那封戶加了多少?」
「湊了個整。」
趙破奴立馬驚呼︰
「才加了兩千?」
剛說完立馬捂住了嘴巴,看向劉徹離去的方向。
眾人也議論了起來。
「怕不是主公為了給我等要侯位,所以減了封戶吧?」
越來越離譜了,霍嬗連忙打斷他們︰
「行了,別說了,加了一萬二,湊成了三萬。」
霍嬗看他們又要驚呼,連忙問道︰
「營中人怎麼這麼少?」
鐘干拱拱手︰
「回主公,少府前來接受朝貢,將士們負責押送,所以少了一些。」
「什麼時候回來?」
「回主公,怕是要到下午了。」
霍嬗皺了皺眉頭︰
「派人去喊喊,讓他們送完趕緊回來,下午乘著陛下還未曾離去,咱們發錢,幫將士們要要好處。」
「諾。」
這次發錢並不是直接發銅錢或金子,或許說是分錢更加的合適。
因為繳獲的那七十一萬金財物,帶回來了六十萬金,十一萬留在北地,給了烏桓。
里面有銅錢,有金子,有珍珠,有寶石。
要想分錢,還得把這些東西全都換成‘現金’。
而且霍嬗也不準備給他們分現金,他準備玩玩銀行那一手。
先除掉犧牲將士補償,分完錢記錄在案,然後給他們憑證,他們就可以在各地的少府領取。
畢竟這些將士們的家鄉遍布關中、北地,要是回鄉,帶著這麼多的錢財不太方便。
至于憑證的問題,這個時代霍嬗手里的紙可是獨一份。
而且不急,慢慢來,霍嬗估計,距離匈奴送完補償,北地送來消息,至少要一個月。
等消息來了,報捷儀式完了,羽林軍才能露面,霍嬗才能給他們放假。
將士們都兩年多近三年沒回去了,是時候讓他們回去看看了。
………
而下午,確實與霍嬗所想的一樣,看到霍嬗大把的撒錢,劉徹的心里那叫一個膩味啊。
「分了多少?」
「六十萬金,犧牲的將士每家一千金,剩下的將士們大概每人能分個一百七十多金,隊率以上軍官沒算。」
劉徹的心,那叫一個疼啊!
他想吩咐霍嬗別分了,都獻上來,但他又拉不下來搶孩子的錢財這個臉。
畢竟這是霍嬗帶著自己的私兵搶的繳獲,完完全全屬于霍嬗自己的。
就算他不是霍嬗,劉徹也不會搶。
因為這是規矩,他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壞這個規矩。
你能搶霍嬗的,你就能搶其他人的,其他人該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