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噠∼」
待在宣室殿里的劉徹,听到殿外隱隱約約傳來的馬蹄聲,眉頭一皺。
「來人。」
從門外書房走進來一個小黃門,彎腰行禮後站在門邊等候吩咐。
「去查查,宮中何人奔馬,哼,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諾。」
小黃門剛走出殿外,迎面就跑來了一個執金吾的將士,兩人正好踫上了,所以小黃門還沒來的及查就直接返回。
來到後殿,小黃門進門後靜靜地等待著,劉徹看完這道奏疏以後,把竹簡扔到桌子上,抬頭看著小黃門。
「稟陛下,是小君侯帶著羽林軍回來了,隨行的還有匈奴使者。」
劉徹原本有些不悅的面色頓時變得喜上眉梢︰
「子侯回來了?快快召他前來。」
「諾。」
小黃門應了一聲,轉身出殿往西邊的麒麟殿趕去。
等到他趕到麒麟殿的時候,霍嬗此時正好安排好兩匹馬。
蒼野這次沒進宮,他帶著自己的狼群跟著大軍一起去了上林苑,小黑帶著老婆也一起去了。
「臣黃門蘇文拜見小君侯。」
霍嬗轉頭多看了他幾眼︰
「你說你叫蘇文?」
「臣是喚作蘇文。」
「小黃門?」
「正是。」
好啊,以前找你找不到,現在你卻自己冒了出來。
漢武後期,就是這玩意兒屏蔽了劉徹,斷了劉徹的消息來源,巫蠱之禍江充只是一個導火索,這玩意兒是一個大禍害。
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還直接當上了小黃門。
「何事?」
「陛下召小君侯前去問話!」
霍嬗挑了挑眉毛,問道︰
「有詔書嗎?」
「這……」
蘇文面色不變,但是心中簡直跟嗶了狗一樣,喊你問話還要詔書?
「沒詔書不去,今日天色不早了,長途跋涉累了,我要睡了,明日再說吧!」
霍嬗說完後直接轉身離開寵物小院,進了麒麟殿。
而蘇文卻有些傻眼,額滴小君侯哦,你這是鬧哪一出啊!
蘇文看了看麒麟殿,又看了宣室殿方向,隨後又看看麒麟殿,又看看宣室殿,咬咬牙轉身返回。
………
「怎麼就你一個回來了,子侯呢?」
「稟陛下,小君侯說他要睡覺,沒詔書不來。」
好家伙,斷章取義說的就是你!
你說他說的錯了,他也沒錯,說的都是原話,但你要說他說的對吧,他說的也不對。
「呵,小崽子瓜慫一個。」
劉徹倒是沒生氣,相反還有點開心,自從霍嬗出征,好久沒體驗過這種被人拒絕的感覺了。
他眼楮一眯,細細的打量著蘇文︰
「你沒得罪子侯吧?」
蘇文一愣,這,啥意思?
「回陛下,應是沒有!」
劉徹看著低著頭的蘇文,嘴角上揚,他心情不錯,所以故意嚇唬道︰
「別惹子侯,惹了他朕也救不了你,朕都得讓他三分。」
蘇文听到這話,心中巨震,嚇得膽兒肝顫。
這話他不是很相信,劉徹要想保的人,就算是霍嬗也殺不了!
但是能讓劉徹說出這話,就算是以開玩笑的口吻,那就已經代表了他的態度。
若是有人得罪霍嬗,劉徹會幫霍嬗。
他實在是沒想到,劉徹對于霍嬗的重視程度能到這個份上,立下了如此大功,不光心里沒有一絲忌憚,反而越發重視了。
其實劉徹說這話的心思很簡單,霍嬗從小在宮中長大,算是他的孫子,比親孫子更親的孫子。
所以霍嬗為主,蘇文這個小宦官為僕。
所以就算是霍嬗把宮中的宦官全都砍了,劉徹估計也就是罵幾句,不會有太大的責罰。
畢竟宦官可以有很多,但是霍嬗這個小瓜慫可只有一個。
………
第二天一早,霍嬗天還沒亮就醒了。
洗漱完後,霍嬗換上自己的紅色短褲短袖,迎著清晨的涼風伸了一個懶腰。
一陣 里啪啦的響聲過後,霍嬗舒服的長出一口氣。
霍嬗看著有些麻還沒亮的天色,露出了一個憨憨的笑容。
雖然天還沒亮就起了,但是回家了,躺在自己的床上,這一覺睡的非常的舒服。
霍嬗不準備練武,休息幾天,不出他的意料的話,天一亮劉徹就會來喊他。
等到從劉徹那兒出來後,還得去一趟衛子夫那兒,估計淳于秋準備了很多的草藥,還得腌一腌。
所以霍嬗這幾天就是任人擺布的幾天。
霍嬗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臉上露出壞笑,走下台階,往孫尚居住的小屋走去。
「砰砰砰孫尚,砰砰砰孫尚,快起,我這個主公都起了,你還沒起,砰砰砰∼」
沒一會,孫尚就面露無奈的打開了房門,躬身行了一禮︰
「主公。」
霍嬗瞪了他一眼,興師問罪般的說道︰
「是不是覺得現在回了長安,有小李子伺候我,你就不用多管其他了,告訴你,不可能。」
孫尚撅著嘴反駁了一句︰
「主公,我沒有!」
「有沒有那不是你說了算,那是我說了算,快點起,不要以為你離開了戰場就能肆無忌憚的睡懶覺。」
霍嬗拍拍手,痛心疾首的又說道︰
「你自己說說,哪有親衛大將比主公起的都遲的?啊,有沒有?」
孫尚想說有,但是又不敢說,所以只好沉默。
霍嬗隨後又瞪了他一眼,轉身離去,剛轉身嘴角就揚了起來,嘴里碎碎念了一聲︰
「打擾我睡覺,讓你嘗嘗滋味。」
小李子幫霍嬗準備好了早餐,這幾個月吃烤肉吃的他人都快要沒了。
現在終于能夠好好的吃點不一樣的,還能換著花樣吃。
霍嬗剛吃到一半,孫尚就穿戴整齊,滿臉怨氣的走了過來。
「來,吃。」
孫尚臉上的怨氣瞬間消失不見,看到這麼多的好吃的,有再大的怨氣都得壓下去。
看著桌子上對于以前來說,最最普通的油條豆漿,對于現在的孫尚來說就是無上的美味。
先拿過一個碗,舀上大半碗豆漿,然後撕開油條泡在里面,最後端到旁邊。
左手又拿起一個大白面饅頭,右手拿起筷子。
隨後咬一口饅頭,在桌子上的幾個盤子里夾上一筷子小菜喂到嘴里,美滋滋的嚼了起來,臉上都是滿足的表情。
霍嬗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幕,開口問道︰
「炊餅(饅頭)好不好吃?」
孫尚嘴里有東西,所以只是連連點頭。
「好吃你就多吃點。」
孫尚吃了三個饅頭後就意猶未盡的停下了筷子。
早上少吃點,留著肚子,中午和晚上的才是大餐。
隨後他拿起豆漿油條,連吃帶喝,十秒鐘不到就全都喂進了肚子里,吃飯比小剛都快,隨後吐出一聲舒爽的嘆息。
小李子看到這一幕小眼紅紅的,有些心疼霍嬗。
在他看來,孫尚餓成了這樣,肯定是征戰的時候沒東西吃。
听那些家中有人從軍的小宦官、小宮女說,打仗就是這樣,常常吃不飽,餓死的都有。
你看,霍嬗都瘦了。
霍嬗瞥了他一眼,就猜出了他的心思,心中有些哭笑不得,搖搖頭沒說話,等過幾天就好了。
霍嬗喝完豆漿擦了擦嘴︰「行了,撤了吧。」
「主公再吃點吧?」小李子彎腰探頭勸道。
「不吃了,留著肚子,中午吃姨祖父的大餐,晚上還得吃姨祖母的大餐。
明日午時得吃舅祖母的,晚間還得吃叔父的。
過些時日府中還要設宴,有得吃呢。」
霍嬗想了想,這幾天不光是被人擺弄的幾天,還是被人投喂的幾天啊!
霍嬗吃完早餐沒多久,蘇文就又跑來了。
「小君侯,陛下有請。」
霍嬗瞥了他一眼︰
「詔書呢?」
蘇文面露尷尬,詔書他是想請一道來著,但沒敢說出口,所以他這次也是空著手來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讓姨祖父不用等我,我吃過了,待會我會過來。」
「諾。」
等到蘇文走後,霍嬗去了寵物小院。
看著馬圈里的冠軍和驪羽,平常沒發現,如今進了馬圈以前的記憶冒了出來,兩相一對比,確實是瘦了不少。
不過也正常,像冠軍,平常每日的精料都夠平常戰馬正常食用吃十來日的,這幾個月節衣縮食,瘦了也正常。
霍嬗給他們倆添上料,等他倆吃完了以後,霍嬗又拉出來洗了洗。
先把驪羽處理完,然後處理冠軍。
看著冠軍那一塊比其他地方斷了一截的鬃毛,霍嬗怎麼看怎麼扎眼。
這是那次兒單于會面時留下的。
霍嬗一直在想著把冠軍的鬃毛剪短一點,太長了不太方便。
但是每次轉過頭去就忘了,這次必須付諸于行動。
冠軍看著霍嬗拿著一把剪刀走過來,面露警惕,往後退了兩步!
「你躲啥,過來,讓我給你剪剪,剪完要比現在還帥,還好看。」
霍嬗引誘了幾句,冠軍側著頭看著霍嬗,有些將信將疑。
「哎呀,我還能騙你不成,快過來!」
冠軍慢慢的走過來,霍嬗先下刀,把他頭前的鬃毛給他剪光,隨後剪脖子上方的,只留下了一指長。
隨後又去剪了剪尾巴上的,這個只是稍微剪短了一點,往好看修了修,不能全都剪光。
霍嬗覺得全都剪光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