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賢王進入帳中,簡單的行了一禮,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兒單于拿他沒辦法,索性就不看他,他一直死死的盯著左大都尉。
左大都尉依舊是那副慫慫的樣子,來到中央恭敬的行禮︰
「復柯杜向單于復命!」
兒單于一直盯著他也不說話,左大都尉也是低著頭靜靜地站著,同樣不說話。
「跪下。」
左大都尉瞬間抬起頭惡狼一般的眼神看向兒單于,兒單于被他看的一愣。
旁邊的右賢王笑呵呵的說道︰
「單于,復柯杜乃是一部之主,而且還是你的叔父,這,有些過分了!」
眾部落首領都是紛紛符合。
囂張,是真的囂張,右賢王以前還保持尊敬,現在忍都不忍了!
兒單于怒火開始上涌,猛的站起身吼道︰
「若是我要殺了他呢?」
「理由。」
右賢王淡淡的說道。
「復柯杜私通外敵。」
左大都尉心中一驚,站在原地不說話。
右賢王站起身,慢慢的說道︰
「復柯杜剛剛出使歸來,不管是何消息,他都有功無過,私通外敵?呵。」
右賢王一身輕笑,其中的嘲諷意味非常明顯。
其實右賢王也不知道兒單于發現了沒有,他其實對于左大都尉也是猜測加傳言,他也沒確定消息。
但你今天想殺他,不可能。
「若是我非要殺他呢?」
右賢王不說話,向前走一步。
大半的首領都站了起來,靜靜的看著兒單于,在這個問題上,他們同仇敵愾。
兒單于愣愣的看著這一幕,他感覺自己要喘不過氣了。
他其實心中一直有個疑問,為何他父親當單于的時候,這些人都是乖乖的,他當上啥問題都出來了。
說到底就是年齡太小,壓不住!
而且他還氣不過,總覺得他比烏維要厲害,總喜歡招惹這些人。
你是單于是沒錯,外敵若是入侵,或者去入侵他地,那自然是都是听你的,你是單于嘛!
但是內斗的時候,都是一幫子老狐狸,除了你自己的嫡系人馬,誰願意任你一個小屁孩擺布?
你老子烏維都不敢做的事,你倒是有些想法,呵!
左骨都侯輕咳一聲站起身,拄著拐杖上前,隨後掃視一圈︰
「面前的是你們的單于,匈奴撐犁(天)孤涂(子)單于(廣大),你們這是要干什麼?」
隨後他掃視一圈眾人,最後對著右賢王露出一個笑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右賢王看著兒單于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隨後坐回了位置。
其他首領也都行禮賠罪,返回位置坐下。
兒單于在左骨都侯的安撫下也坐了下來,隨後他看向左大都尉︰
「左大都尉,漢軍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左大都尉把自己說給右賢王的話又說了一遍,最後只是換了一個條件。
「百萬斤金子,戰馬二十萬,壯牛二十萬,牛羊六十萬。」
期間眾部落首領自然又是恐懼,怒罵,憤怒,不屑一套流程。
最後自然不會出意外,連商議都沒有,眾人群情激憤的直接就定下了迎戰。
事情談完自然就是做準備了,匈奴這邊熱火朝天的舉行他們的祭祀,而霍嬗也在準備著他的工作。
………
「主公,我們真的要跟單于部對戰?十五萬大軍?」
趙破奴表情凝重的問道。
霍嬗點點頭,淡淡說道︰
「那是自然!」
霍嬗話音落下,眾人的臉色全都凝重了起來。
帳中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趙破奴說道︰
「主公,這風險太大了。」
「收獲也大。」
「弄不好,我們就得全軍覆沒。」
霍嬗瞥了他一眼︰
「沒這個可能性,你也別在這拐彎抹角的,有話你就直說。」
趙破奴先是嘿嘿一笑,隨後正了正臉色說道︰
「主公,末將覺得打不了,也不能打。」
「為何?」
趙破奴看著霍嬗面色淡然的模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主公,那可是十五萬精銳騎兵,五倍差距,而且我軍的九成兵源還是敵方的降兵,說潰就潰啊!」
霍嬗神態自若的喝了一口女乃茶︰
「那你說怎麼辦?話已經放出去了,難道不打了?」
霍嬗平靜的狀態給了這些人一定的信心,李陵站了起來,行禮喊道︰
「校尉你說怎麼打?不就是十五萬騎兵嘛,照樣滅他。」
眾人都無語的看著李陵,不就是十五萬騎兵嘛,說的真輕松。
霍嬗則是露出一個笑容,揮揮手讓李陵坐下︰
「少卿說的好啊,不就是十五萬騎兵嘛,此戰不光是要打,還要打的漂亮,要大獲全勝。」
眾人全都看著意氣奮發的霍嬗,心中熱血也涌了上來,都是一幫子年輕小伙子,誰怕誰啊!
雖然士氣起來了,但是他們對這一戰還是沒有信心,他們有信心的是霍嬗。
他們對霍嬗很了解,沒有把握的事基本不做。
而且他們這兩月跟著霍嬗,輕輕松松斬捕過十萬,這讓他們對霍嬗的信心爆棚。
所以說到底,他們對于此戰沒有絲毫的信心,但他們對霍嬗有。
他們期待著霍嬗再一次化腐朽為神奇,若是真打贏了,那……
所以結合這麼多的情況,才讓他們熱血澎湃。
「這幾天做好準備,戰場情況探查好,匈奴義從的思想工作也要做好。
羽林軍全部融入匈奴義從當中,擔任各級軍官,不必再分離了,六百人掌控五千,問題不大。
訓練了這麼長的時間,他們應該也有點長進了,起碼軍令應該能听懂了。」
冷兵器時代,打仗看的就是這些什長隊率,小兵其實一場仗打下來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只需要跟著跑,跟著砍人就行了。
霍嬗有底氣三萬對十五萬,就是他對羽林軍有信心,其實也是對他自己有信心,也不看羽林軍是誰練出來的。
「回主公,匈奴義從基本上已經都超過了我們設定的基礎標準。
有著羽林軍為骨,他們為血肉,羽林軍紀律嚴明,匈奴義從凶悍嗜殺。
臣敢說,這天下除了虎賁和北軍的幾校,就沒有比他們更強的軍隊了,再訓練一段時日,那他們就是天下第一強軍。」
鐘干抬起頭,信心滿滿的說道。
霍嬗也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冷兵器時代,士氣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士氣就代表了戰力,而有霍嬗這個冠軍侯在,基礎士氣並不缺少。
而且還有這些一打仗就立馬興奮起來的匈奴人,霍嬗從沒有擔心過士氣問題。
霍嬗擔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冷兵器時代,或者說不管哪個時代,紀律性也非常的重要。
士氣不缺,有紀律,那你就是一支精銳的大軍,而沒有紀律,那你就是散漫的牛羊,被敵軍一沖擊潰。
這也是古代兵法為何滿篇都是斬的原因。
就比如一個將士太過興奮,比其他將士多走幾步,就會被斬。
看起來太過嚴格,但其實不然。
你有沒有想過,就因為這一個將士的上前幾步,就有可能帶動其他的將士。
然後越帶越多,越帶越多,沒了陣型,散亂無比,若是有一支騎兵沖出,直接玩完。
所以軍中陣型,會連你踏的步子是幾尺幾寸幾分都要嚴格規定。
槍林箭雨,這槍林就是這麼來的,箭雨也是一樣。
箭雨並不是弓箭兵直接亂射就能出來的。
士兵之間的距離,抬弓的高度,箭矢的角度,那都是有著嚴格的規定,這樣齊射過去,才會成為敵人眼中的箭雨,覆蓋大片區域。
若是你角度不對,各射各的,箭矢就會在空中踫撞,隨後發生連鎖反應,沒飛到地方就會掉下來。
紀律性才能保證大殺傷,才能保證不出大傷亡。
而匈奴人的騎兵呢,在霍嬗看來,其實沒有啥紀律性。
大戰之時,也只是排個簡單的隊列陣型,然後憑借著他們悍勇,沖就完了。
沒沖過那就再沖幾次,打不過那就跑,反正你也追不上我。
他們就是蝗蟲,跟中原的作戰手段根本就不一樣。
不過說來也對,人家是騎兵,本來就有優勢,匈奴人也個個都很勇,一旦見血就會興奮,人家光憑借這兩點就夠了。
散不散,亂不亂的也無所謂。
因為對于這個時代來說,騎兵大規模沖陣,只要有簡單陣型就行,沖起來依舊厲害。
要的是大規模的沖擊力,不太強調騎兵單兵作戰。
這也是沒有霍嬗的游騎戰術的原因,游騎需要單兵作戰強,不然根本就玩不轉。
單兵不強,你游人家,游著游著就很可能變成了人家游你。
不要看大規模騎兵沖陣威勢足,就覺得可能會造成大規模的殺傷,其實呢,殺傷真不大。
他的作用是沖潰你,殺傷是在沖潰你之後的追擊才會更大。
而霍嬗的游騎戰術殺傷力才是真正的強,你別看一直騷擾射箭的感覺不爽利,那殺死一個就是真的一個。
舉個非常簡單的例子。
一塊木頭,大規模騎兵沖陣就是直接劈開這塊木頭,隨後把劈開的小木頭再劈。
但是這些劈開的小木頭也有可能用白乳膠合在一起,你就得不讓他們合在一起。
一直追殺,直到合不在一起,或者木頭變軟,也就是投降。
而游騎戰術就是在這塊木頭上,削下來一片,然後磨成粉末,這一部分直接就沒了。
隨後一直削,一直磨,敵方一直損失戰斗力,直到慢慢的把敵人磨死。
………
卡住了,先來一章,剩下的十二點之前,邊碼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