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嬗喜笑顏開,這東西一旦帶回去,那就是天下震動的大事,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好,好,全都封起來,就算是把左谷蠡王丟了,這玩意也不能丟,一定要帶回大漢。」
鐘干在旁邊笑著拱拱手︰
「回主公,臣已經都安排妥當了。」
霍嬗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了,這東西誰找到的?」
其他幾人都羨慕嫉妒加眼紅的看向張安世,小張同學的嘴都快要笑歪了。
「恭喜子儒了,此次回去必定封侯,封列侯。」
張安世行了一禮,笑呵呵的說道︰
「此乃是校尉的功勞,臣也只是沾了點福分而已!」
霍嬗翻了個白眼,不過張安世這話說的也听對的。
不管是羽林軍中誰找到這東西,大頭功勞都是霍嬗的,就算是都算到此人身上,他也受不住,不敢受。
「此事告一段落,隱瞞消息,別讓其他人知道。」
「諾。」
霍嬗回到位置,重新拿起他的羊排吃了起來,手里的羊排現在吃起來,比剛才更香了幾分。
「說說吧,還找沒找到啥好東西?」
霍嬗一臉笑意的看著眾人。
幾人都樂呵呵的,韓增插了一句︰
「倒是找到了幾匹大宛好馬,被幾個軍侯分了。」
霍嬗點點頭︰
「分了就分了吧,不差這幾匹。」
「田千秋,說說,有沒有什麼消息?」
「回校尉,除了一個,沒有什麼大消息。」
「說說。」
霍嬗咬了一口肉,抬起頭看著田千秋。
「三日前,左大當戶帶領五千兵馬,路過此地,往西方而去,應該是去了單于庭。」
听到這個,霍嬗眼楮一亮,隨後又暗淡了下去,追不上了呀!
霍嬗遺憾的嘆了一口氣︰
「算他運氣好。」
霍嬗扔掉手里的骨頭,喊來孫尚,洗了洗手。
「戰報寫好了沒?」
「回校尉,已寫好。」
霍嬗從田千秋手中接過戰報沒看,拿在手中先是思量了一會。
九天時間,一共滅了十六個部落。
路上滅十個小部落,兩個中型,一個萬騎,然後又滅了左賢王部,兩個中型,總共十六個。
霍嬗展開手里的戰報,直接看向最後︰
八天里,算上此戰戰果,斬首25508級,繳獲牛羊馬匹55萬,貴族四十一人,還有王帳這些東西,加一套青銅禮器。
這次沒有降兵,沒有俘虜,只有斬首。
牛羊馬匹數字很大,但沒啥用,因為帶不回去,只能就地斬殺,浪費了都不能便宜匈奴人。
但是有時候,功勞這個東西不是看你帶回了多少,而是看你為敵人造成了什麼損失。
前兩份戰報,再加上這一份,此行大軍的總斬捕已經過了十萬,準確數字102053。
但是匈奴人只是這10萬人的損失嗎?
當然不是,不提其他,一個左谷蠡王部,一個左賢王部,兩個左邊的王部被滅,對匈奴的打擊是巨大的。
就算是不提他們,經過這麼一遭,連搶帶殺,匈奴直接損失了近百萬的牛羊,輻射到了他們的整個東部左邊區域。
東部基本上算是廢了,沒個十幾年都恢復不了元氣。
隨後過去還會滅了左骨都侯部,所以說匈奴東部區域除了左大當戶、左大將和兩個萬騎,以及他們各自的麾下,再沒人了。
匈奴三部分,算上西域那三十萬,四個部分,最強大的東部地域,一躍而下,直達墊底。
這還是直觀損失,那些老人婦孺你要不要養?
不養的話損失更大,養的話哪來的牛羊給他們?
一點都不夸張的說,匈奴這一戰,加上所有後續的影響,基本要損失三分之一的底蘊、實力,隱形資產都還沒算。
戰果實在是太大了。
一個漠北之戰,大漢傾盡全力,才斬了匈奴九萬人,霍嬗一戰就斬捕了十萬。
但是要說對匈奴的損失,霍嬗此戰是比不上漠北之戰的,就算是半個漠北之戰,估計都比不上。
這就跟後續影響有關,霍嬗斬捕十萬,影響的只是東部區域的這四五十萬人,但是漠北之戰,那影響的是全匈奴。
但是你也要看付出啊!
漠北之戰付出了大漢全部的家底,十幾年才緩過來。
但是此戰付出了什麼?不到兩百人的損失?
這麼一比的話,十個漠北之戰都比不上此戰。
但是漠北之戰的意義是重大的,漠北之戰是一個轉折點。
現如今除非滅了匈奴,不然意義上不可能大過漠北之戰。
………
霍嬗看完戰報以後,走到已經收拾干淨的案桌旁,先是把戰報用竹筒封泥封了起來,這是給劉徹的。
隨後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筆墨在紙上寫了起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光是他這邊的事情了,左大都尉準備弄死兒單于。
若是真被他成功了,這對于匈奴來說就是一場海嘯,他霍嬗一個人撐不起來。
所以就得需要衛青那邊的協助,或者說大漢得采取一些行動,讓匈奴看一看大漢的態度,讓他們感受到威脅。
除了這一件事,其他事霍嬗也不需要幫忙。
呃,還真不能這麼說,要是真把匈奴逼急了,把漢匈邊境一封鎖,說不定還真得衛青協助,他才能安穩撤退。
不過可能性不大,漢匈邊境幾千里長,你要多少人才能封鎖住三萬大軍啊?
寫完以後,霍嬗連吹了好幾個口哨,都沒等到小黑的出現。
霍嬗有些納悶,其他幾人也有些面面相覷。
「孫尚,找找小黑,看他跑哪去了!」
「諾。」
起初只是親衛營一連在找,隨後是整個親衛營,隨後整個羽林軍都動了起來。
霍嬗深深的皺著眉頭站在大帳口,看著營地中舉著火把四處尋找的羽林軍將士。
小黑陪著他快六年了,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個情況,霍嬗的心中很是擔憂。
但說個實話,對小黑的擔憂,霍嬗心中是有一些,但是不大。
但這並不是感情不深或者霍嬗冷血,只是因為他對小黑有信心!
他真正擔憂的是羽林軍,沒了小黑,他就失去了一大優勢,這三千羽林軍怎麼才能完整的帶回去?
大軍出行,野獸避易,小黑被吃了的情況不太可能,而小黑是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的,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
若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小黑肯定會告訴霍嬗。
那就只能是小事。
霍嬗皺著眉頭開始思索︰
‘走丟了?不太可能,大軍目標這麼大,而且小黑那麼聰明。’
忽然,霍嬗腦子里靈光一閃,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
霍嬗離開大帳範圍,轉過身子面朝北方,看著遠處因為天黑基本看不清的狼居胥山,面色變得有些怪異︰
‘這貨,不會是去找老婆了吧?’
霍嬗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小黑,名副其實的之徒一個。
但是以前在大漢的時候,他也沒啥機會,能見到的同類,他都看不上眼。
之徒一個,眼光還挺高,嗯,有品味的之徒。
這都五六年時間了,怕是都快憋瘋了!
霍嬗想了想,喊來孫尚︰
「別找了,明日還要行軍,讓將士們都休息吧,天亮估計就回來了。」
「要不還是再找找吧?」
霍嬗和小黑相處了五六年,孫尚也是,所以他對于小黑也挺擔憂的。
霍嬗搖搖頭︰
「別找了,睡覺吧!」
「諾。」
霍嬗回到大帳,聞著驅蚊草藥的味道和衣躺下,但翻來覆去的一直睡不著,心里一直想著小黑。
霍嬗眼楮瞪的明晃晃的盯著大帳的頂部。
不知道啥時候,霍嬗迷迷糊糊中听見了翅膀扇動聲,他瞬間睜大了眼楮,起身穿上靴子走到前帳。
剛好,孫尚打開了帳門,看到霍嬗以後行了一禮,指了指上面,然後露出了一個曖昧的笑容。
霍嬗立馬就明白了啥意思,瞬間,霍嬗就氣的不行,你個之徒果然去找老婆了!
霍嬗舉起兩個手指,然後露出疑惑的表情。
孫尚點了點頭。
不光是找老婆,你這還帶了回來!
哎呀,霍嬗這個氣呀,但是還不能打擾他們,小黑剛找來的老婆,嚇跑了就不太好了。
霍嬗碎碎念的罵了幾聲,然後一甩手,轉身回了後帳。
「睡覺!」
沒一會,平穩的呼吸聲在後帳想起。
………
霍嬗沒睡多長時間,第二天凌晨他就醒了。
醒來洗漱完的第一時間,霍嬗就吹了個口哨,小黑撲騰著翅膀,從大帳外飛了進來落在了桌子上。
霍嬗板起臉盯著他︰
「說吧,昨晚去哪兒了?」
霍嬗話剛問完,孫尚帶著兩個將士,就端著一盤子熟肉和一盤子生肉以及一個水盆就走了進來。
霍嬗無奈的看著孫尚,孫尚則是一笑︰
「累了,多吃一點補補。」
霍嬗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累了?」
兩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一切都在不言中。
小黑咕咕兩聲,孫尚面色一正立馬說道︰
「小黑,待會還要你給大將軍送信,我的意思是多吃一點,不然沒力氣。」
小黑雖然听不懂他倆再說啥,但是身為一只鷹,還是聰慧的鷹,對一切惡感是非常的敏感的。
他總感覺這倆人沒說好話,所以才不滿的叫了兩聲,孫尚這才連忙解釋。
霍嬗被孫尚這一打岔,他也不想多問了。
兩人一鷹吃完東西,開始出發。
霍嬗帶著大軍沿著弓奴水往西行軍,小黑帶著信往南邊大漢飛去。
霍嬗看著遠去的小黑盯了一會,啥也沒發現。
霍嬗叫來孫尚一臉八卦的問了問︰
「小黑昨晚帶回來的鷹呢?」
「一起飛走了!」
霍嬗一愣︰
「啥時候飛走的,我咋沒看見?」
「回主公,我倒是看見了,天還沒亮就飛走了,不知道在哪等著呢,小黑剛剛出營後一起往大漢飛去了。」
霍嬗不由得有些咂舌︰
「厲害啊,他不光帶回來了,還想帶著回大漢?」
孫尚滿臉笑容的點了點頭。
霍嬗看著他的笑容,總覺得這個笑容里有種孩子長大了,找到媳婦了,我很欣慰的感覺。
「你也跟小黑學學。」
霍嬗鄙視的看著他,孫尚面色一囧,連忙辯解︰
「我那是守家,我不是怕她。」
霍嬗翻了個白眼,也不反駁,緊接著饒有興趣的問道︰
「我還沒見過,長啥樣?」
孫尚嘿嘿一笑,控制著馬匹湊到霍嬗旁邊︰
「白,純白!」
「純白,爪子也是白的?」
「呃,這我倒是沒看見,不過毛是白的,和小黑差不多大小,我看著年歲不是很大,兩三歲吧!」
「兩三歲,小黑比他大三四倍,這,能過一起嗎?」
霍嬗有些不懂這個問題,不由的問道。
孫尚其實也不懂,他撓了撓頭︰
「應該能吧,不是听那鷹房的老頭說,小黑這種鳥一生只找一個嗎?兩鷹相伴到老。」
霍嬗點點頭,面露思索︰
「是嗎?我也不太清楚,若是真能相伴到老那也挺好。」
霍嬗緊接著露出一個笑容,開玩笑道︰
「不過這一黑一白,生個灰的?」
孫尚也是露出笑容︰
「也有可能是黑白!」
兩人發出一陣笑聲,面前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兩人的笑容。
「主公,前方三十里處發現一個小部落。」
霍嬗皺了皺眉頭,隨後對著趙破奴問道︰
「他們為何沒有離去?」
昨日跑出去那麼多的人,按理來說周邊的小部落早就跑遠了,這個竟然還沒走。
「據前方斥候探查,應當是想降漢!」
霍嬗想了想,吩咐道︰
「我這會心情不錯,放他們一馬,趕走吧,就說不招降了。」
「諾。」
趙破奴應答一聲隨後轉身離去安排,沒一會他又返回來了,湊到兩人身邊,笑嘻嘻的問道︰
「主公,你們剛剛在講些什麼?給我也講講唄,讓我也樂一樂!」
霍嬗瞥了他一眼,老神在在的說道︰
「是秘密,你覺得秘密能告訴你嗎?」
趙破奴笑了笑,死皮賴臉的說道︰
「咱們都自家人,自家人還有啥秘密的,主公不說,孫尚你說說。」
「我都不說,你覺得沒我的吩咐他會說?」
霍嬗抬起頭看著碧藍藍的天空淡淡說道。
「那主公您就說說唄!」
霍嬗瞪了他一眼︰
「別那麼煩,好奇心也別那麼重,昨天剛犯錯,今日就忘了?沒事干前方探路去。」
趙破奴心中有點尷尬,但是臉上依舊笑呵呵的︰
「那還是算了!」
霍嬗翻了個白眼,不理他,日常吹笛子時間到了。
輕飄悠揚的笛聲開始傳蕩,長龍一般的大軍伴隨著笛聲沿著蜿蜒的河流往草原深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