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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節 郵驛(四千加更求訂閱)

「哈哈哈哈!」

衛青听到這話,樂的開懷大笑。

「哎呀,你算是說到了點子上,但這不是好事嗎?」

公孫敖面露疑惑,衛青開口解釋︰

「子侯帶兵近乎沒損耗,我大漢能活多少將士啊!

而且就食于敵,連糧草都不用,無非就是練兵的時候廢一些,兵器裝備上廢一些。

但練這一波兵,能用二三十年,能節省多少啊,對我大漢來說不好嗎?」

公孫敖露出一個苦笑︰

「對大漢來說自然是好事,但對于我等將領來說,日子估計要越來越不好過了,子侯怕是要成為眾矢之的。」

公孫敖本以為衛青也會擔憂一下,但沒想到衛青依舊樂呵呵的,反而更高興了,這公孫敖就有些疑惑。

但還沒等他發問,衛青已經說了起來︰

「大漢出了一個冠軍侯,再出一個又怎樣?

大家都早就已經有了準備,就等著子侯起勢呢!

而且咱們能想到的東西,人家子侯早就已經想到了,他可不像去病兒一般,他比去病兒可聰明多了!」

公孫敖皺著眉頭為衛青添了添茶水︰

「這,何解?」

衛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今大漢的實權將領,那個沒在羽林軍中有子嗣?」

公孫敖一愣,隨後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衛青見他不說話自顧自的說著︰

「你以為那三千羽林是什麼?那是子侯的私兵!」

衛青接著語調一變,學著霍嬗說道︰

「按照子侯的話說︰那個敢嗶嗶,通通砍了就是,管他是誰?」

「老夫生性溫厚,干不出此種事,但是去病兒父子倆的性子那可是一脈相承,你可以想想,去病兒能不能干的出這事!

子侯比去病兒無顧及多了,陛下一家,我一家,只有這點顧及,用他的話說,其他人關我屁事!

不過他要比去病兒好很多,他從不無緣得罪人,懂得謀算,好,好啊!

估計如果真這麼干了,陛下估計也會拍手稱快。

隔代親啊,陛下對子侯的寵信,那去病兒都是遠遠不如的。」

衛青看了一眼不信的公孫敖,撇撇嘴︰

「你還別不信,自從元狩二年過後,十幾年了,大漢對匈奴從未取得一場大勝,陛下的希望全都在子侯身上。

而且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陛下對一個人如此的有人情味。

說句不敬的話,我估計啊,就算子侯揪著陛下的胡子,陛下也會笑呵呵的。」

說到這兒衛青停頓了一下︰

「三萬多斬捕,子侯已經起勢了,你們還是趕緊去抱子侯的大腿吧。

就像當初咱們陪陛下給去病兒演戲一般,你們去子侯那邊,估計這次也能撈點好處。」

公孫敖抬頭看著衛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那你……」

衛青一瞪眼楮,甩甩袖子,雙手背後站起身,氣貫長虹︰

「我?我怎麼了,老夫心甘情願。

老夫祖孫舅甥三代皆是大漢戰神,不光老夫自己是,老夫還培養出來了兩個,不是一段佳話,不能名留青史?

兩個小崽子再厲害,那也是我和陛下培養出來的,歸根到底,我和陛下才最厲害。」

衛青慢慢向前走了兩步,指著北方豪氣干雲的說道︰

「我衛仲卿平生志向就是滅了匈奴,老夫原以為就算我死了,還有去病兒,但未曾料到,去病兒早逝……」

衛青沉默了一下,但接著一甩袖子︰

「但無事,去病兒走了還有子侯,我祖孫三代窮盡一生,用大漢五十年時光,我就不信滅不了他匈奴。

如今已然過半,匈奴早已是強弩之末也,我衛霍遲早滅了他,他也只能滅在我衛霍手里。」

公孫敖雙眼迷離的看著衛青。

面前此人雖已胡子花白,鬢生華發,但是此刻在他眼中,他還是那個手持長槍,馬踏龍城的龍城飛將。

………

「來人。」

衛青一聲呼喊,衛福從門外走了進來。

「傳郵驛前來!」

「諾!」

衛福剛出門沒多遠突然轉身返回,然後在院門邊探出一個腦袋︰

「主公,是不是小冠軍傳來了戰報?」

衛青回頭看了他一眼︰

「正是。」

衛福的眼楮瞬間就亮了︰

「那,戰果如何?」

衛青瞪了他一眼,笑罵道︰

「磨磨蹭蹭的,快去,回來再說。」

「諾。」

半晌後一人在衛福的帶領下進入了小院。

「雲中郵書令史拜見大司馬。」

此人正是雲中郡郵驛的主事人。

大漢用的是郵驛制度。

長安周邊是十里一站,南邊是二十里一站,而北邊的北地、上郡,還有西邊的隴西等邊疆所在地都是三十里一站。

每一個站點都會準備換乘的馬匹,最大的站點能夠時刻準備著七十五匹馬。

而以前用來傳遞消息的交通工具就是郵車,換車不換人,一大段路程平均下來,每天能跑個四百里左右。

但是現在全部用的馬匹,日行千里那真的不是一句空話。

每個站點隨時準備好馬匹,人騎著馬只管以馬匹最快的速度往前跑就是了,不用積攢馬速。

到了下一個站點,直接換馬接著跑,算是一種另類的日行千里。

雲中到長安兩千二百里地,基本上三日就能送到,算是古時的極速了。

這個時代基本都是這麼傳遞消息的,像飛鷹傳書、鴻雁傳書啥的不太保險,途中意外隨時都會發生。

比如說踫到猛禽,偏離路線迷路等等。

而戰報這個東西不只是傳給皇帝看的,只要路上有人,你就得喊出來,傳遞戰報的路途上要宣揚。

而且這種大勝,還得大大的宣揚。

所以各地的郵驛會听的非常仔細。

畢竟兩千多里的路程,換人不換馬,人能不能撐得住這是一個大問題。

若是沒堅持住半途昏迷,郵驛里就得隨時有人頂替,你不知道口號還怎麼宣揚。

………

「嗯,不用多禮。」

衛青拿起桌子上的竹筒遞過去,郵書令史雙手恭敬接過。

「此乃冠軍侯之戰報,此去長安兩千多里地,用驛騎傳遞,務必在三日之內送到陛下手中。」

郵書令史身子輕微一抖,面色瞬間嚴肅了起來,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中的竹筒。

「敢問大司馬,以何宣揚?」

衛青低頭沉思了一會︰

「羽林三千擊匈奴,三月連戰五千里。

橫掃部落二十四,未曾遇到一合敵。

斬捕首虜三萬三,牛羊馬匹十五萬。

又降匈奴大部落,左谷蠡王立臣服。

斬敵貴族四十四,自身損傷不過百。

三千羽林掃匈奴,冠軍耀武揚!威!名!

勝,大勝,此乃我大漢對匈奴的又一次滔天大勝!」

衛青心胸激蕩的念完自己的打油詩,抬頭一看,郵書令史正表情呆滯的站在原地。

郵書令史被詩中的幾個數字給驚到了,三千斬捕三萬三,這是十倍戰果啊,大漢對敵匈奴何時出現過此等戰報啊!

但你要說他不信,他其實心里已經信了,沒啥理由,只因為那人是冠軍侯。

但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大司馬,這,太長了點吧?」

衛青故意面露詫異︰

「長嗎?不長吧?」

郵書令史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呃,大司馬,這,臣沒記下,怕是那些驛騎也背不下來!」

衛青一揮袖子,滿不在乎的說道︰

「無事,再給你們多一日時間,背好了再出發!」

「諾。」

郵書令史手里拿著一卷竹簡心情復雜的離去,心中有激動、有興奮,但也有無奈。

激動興奮是因為這確實是一件滔天大功,讓他們傳遞,他與有榮焉。

若不是他身體撐不住三日的日夜不眠、長途跋涉,他都想親自跑一趟。

但無奈也是這個原因。

三月轉戰五千里,連滅二十四部,斬捕三萬三,繳獲牛羊馬匹十五萬,還抓了左谷蠡王,砍了四十四個貴族,自身的損傷不過百。

這每一件都是大功啊,每一樣都不能忽略,所以其實說到底,衛青的這首打油詩還方便了他們。

………

郵書令史心情激動的跑回郵驛,一群人瞬間就圍了上來,就連養馬和做飯的廄置、食廚都跑來了。

「是不是冠軍侯的戰報,是不是?」

郵書令史看到眾人那期待的眼神,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點了點頭。

「是,確是冠軍侯的戰報。」

眾人一陣歡呼,剛喊兩聲,就有人大聲喊道︰

「禁聲,禁聲。」

等大家都安靜下來,一個驛騎問道︰

「戰果如何?」

郵書令史一听,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你們確定要听?」

「嘿,您這說的啥話,不听如何傳遞?」

「說的對,說的對。」

眾人對郵書令史一陣聲討,郵書令史連忙求饒︰

「行行行,我說我說。」

眾人安靜了下來,郵書令史拉開手里的竹簡讀了起來,等到讀完以後,看著眾人與自己听到一般那呆滯的神情,郵書令史笑的很開心。

「斬捕三萬三,牛羊十五萬……」

人群中一個人喃喃的念叨了一句,立馬就像是一根點燃的火柴掉進了汽油桶一般,瞬間點燃了場面。

「還有三月轉戰五千里,這是神兵啊!」

其實是有些夸張的,不過若是從進入草原開始算,三個月來來回回跑的路,估計沒有五千也差不多了。

「還有斬捕三萬三,自身損傷竟然不過百?」

「還有還有,你們知道左谷蠡王是誰嗎?」

眾人紛紛看向他︰

「左谷蠡王那可是匈奴僅此與匈奴單于和左右賢王的人物,他還是兒單于的叔叔。」

眾人紛紛驚呼。

「不止,不止,還有那四十四個貴族。」

眾人一陣沉默,自從大漢奪回雲中這片地域,郵驛建立起來後,他們這兩代人不知道傳遞了多少的戰報,但是從沒見過這麼夸張的。

最讓眾人震驚的是那個損傷不過百。

這麼大的戰果也不是沒有過,王級人物也不是沒人俘虜過,老霍就抓了好幾個。

但取得這麼大的戰果,但才這麼點損傷,他們別提見過了,不,別提听說了,連想都不敢想。

「冠軍侯一脈相承,我大漢又出一戰神!」

有人興奮的大聲喊道。

眾人也都是與有榮焉,一個個都興高采烈的。

「對了,這次的戰報誰也不能跟我搶,一定要讓我傳遞。」

一個驛騎剛說完,旁邊的另外幾個驛騎急了。

「不行,憑啥讓你傳?」

「就是,就是。」

「憑我比你們厲害,憑我傳的消息最多,憑我最熟悉去長安的路途,憑我是這雲中郡郵驛的驛騎第一人。」

此人一臉瑟的說道,其他人紛紛開口反駁。

「你也要給我們一點機會,你不能一個人都霸佔了啊。」

這一個話音剛落,另一個連忙補充︰

「對啊,還有,你今年已經三十了,這次可是日夜兼程,千里傳信,我怕你撐不住,還不如讓給我們。」

其他驛騎的目的很一致,先打倒這個威脅最大的,等打倒了他,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

但是你說我不行,那就不能忍,此人氣的呲牙裂嘴的,舉起拳頭在自己胸口就是邦邦幾拳,大聲喊道︰

「老子的身體邦邦硬,誰敢說老子不行,別說三日,就是五日、十日,老子也撐的下來。」

眾人又開始吵了起來,郵書令史連忙大喊幾聲︰

「行了行了,郵驛禁止喧嘩,都忘了?」

眾人都是一臉不情願的安靜了下來,郵書令史又把矛頭對準了其他人︰

「還有你們,都沒事干嘛,一個個站這兒看熱鬧?」

圍在外面的其他人都一哄而散,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你們都跟我進來。」

眾人走進屋子,郵書令史掃了一眼︰

「怎麼缺一個,誰沒在?」

「那個新來的沒來,在馬圈伺候他的馬呢!」

郵書令史一听,立馬說道︰

「去,把他給我叫來!」

「喊他干嘛啊,您不會是想讓他去送吧?」

郵書史掃視了一圈,嘆息一聲︰

「這次還真得他去送,大司馬寫了一首詩,有些長,八十四個字,你們誰背的下來?你們也怪不得人家,人家識字。」

「啊?」

眾人一听到這話,立馬腦袋都耷拉了下來。

郵書史掃視一眼眾人,又有些不忍心︰

「不過此次需要有人陪他一起去,他估計不熟悉路途,所以此次是兩人一行。」

還不等眾人開口,郵書史立馬說道︰

「老于,你去,帶好年輕人。」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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