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兩刻鐘的趕路,丑時二刻,大軍抵達了左谷蠡王大軍營地五里出。
趙充國守北邊,李陵守西邊,上官桀守東邊,蘇賢守南邊,而霍嬗和趙破奴帶領著親衛營也在南邊,伊即利帶領第一波放火隊伍在前方列陣。
霍嬗此時正蹲在地上,抱著蒼野,不知道在他耳邊說些什麼。
說了一會後,霍嬗站起身,問向張安世︰
「什麼時辰了?」
「回校尉,丑時三刻了。」
霍嬗點點頭,蹲子挼了挼蒼野的大狼頭︰
「去吧。」
蒼野往前跑了幾步,隨之一聲低吼,然後上百匹大狼從軍中竄出,直奔左谷蠡王大軍營地而去。
霍嬗靜靜的等待著,沒一會,匈奴營地里就想起了狼嚎犬吠馬嘶聲,同時還有慘叫聲和號角聲。
突如其來的狼群襲擊打了左谷蠡王大軍一個措手不及,這些狼不咬人、不深入,只襲擊馬匹。
隨著時間的推移,外圍的馬車一個個的都掙月兌了束縛,往四面八方跑去。
外圍早已準備多時的霍嬗大軍紛紛避開馬車,不管它們,由著它們往四面八方跑去。
而在王帳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動了過來。
烏魯立已經喝的有些神志不清,大著舌頭喊著︰
「來人呢,外面……呃……這是出了何事啊?」
「回我王,有狼群襲擊,張相國讓人準備的那些馬車全都驚動跑了。」
烏魯立有些迷糊︰
「跑了,馬車好好的放著,怎麼會跑啊,張相國,你知不知道啊?」
他趴在桌子上眯著眼楮探頭往張姓人看去,然後看到了一個早已趴在桌子上的張相國。
「哈哈哈哈,漢人就是不行啊,這就醉了,哈哈哈哈嗝……」
但是隨後傳來的號角聲以及仿佛處在四面八方的戰鼓聲,讓他的笑聲戛然而止,酒也醒了大半!
「外面出了何事,為何有戰陣之聲?快,放開那些馬車,讓那些馬車阻攔敵軍前行!」
這個匈奴將士面露苦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烏魯立看到這個將士站著不動氣不打一處來,面相凶惡的吼道︰
「還不快去,愣著干嘛?」
這個將士撲騰一聲跪倒在地,硬著頭皮說道︰
「回我王,剛才有狼群襲擊,馬車早已跑的沒影了。」
烏魯立一愣,隨後臉色漲紅,桌子拍的震天響︰
「為何沒有稟告?」
「……」
匈奴將士有苦說不出,也不敢反駁,只能趴在地上沉默不語。
而就在烏魯立還在王帳中責怪將士之時,伊即利早已帶著放火人馬沖進了營地中。
沖進營地之後,他們也不管營地中亂跑的人,拿起手里的陶罐扔向四方,陶罐摔碎,里面的油料濺的四處都是,地面上、馬車上、帳篷上、人身上。
後面跟著的匈奴義從也是一樣,它們好像就沒有看到亂跑的人一樣,本本分分的完成著自己的工作。
他們如今對于霍嬗可以說是服服帖帖的,霍嬗說啥就是啥,絕不多事。
前邊的扔著陶罐,陶罐扔完了抽出刀往前沖開路,而後邊的往四面八方扔著火把。
大軍從南邊進去,從北邊沖出,所過之地陸陸續續全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霍嬗在心里推算著時間,因為地勢很平坦,所以他也看不太清營地中的情況,所以只能以時間推算。
霍嬗等了好一會,差不多有一刻鐘的時間,伊即利他們終于肆虐夠了沖出營地,北邊吹響了號角聲。
霍嬗听到號角聲,取下龍刀槍上的槍套,露出二尺寒光閃閃的槍刃︰
「來了匈奴這麼久,還沒讓你見過血呢!」
隨後命令傳令官吹響號角,用右手合上面甲,然後抽出冠軍右側掛著的柳葉刀。
左手持槍,右手持刀,等著號角聲響起,親衛營和所屬匈奴義從也嚴正待命。
號角聲響起的第一時間,霍嬗就沖了出去,但是有兩個人比他還快。
那就是趙破奴和孫尚。
主帥帶領中軍沖營,這是千古以來極其罕見的事,若是再讓霍嬗沖在最前面,那成啥了!
霍嬗看著左前右前的兩人,嘴角微微上揚,隨後輕夾冠軍的馬月復,冠軍驟然提速,沒一會就超過了兩人。
兩人看著嗖的一下沖過去的霍嬗,在馬上對視一眼,滿臉都是無奈。
大軍還在慢跑提速,霍嬗已經快速的沖了出去,奈何馬不行,做不到冠軍那麼逆天,他們這麼做,馬就得廢。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霍嬗一個人在前沖,一里地外趙破奴和孫尚帶領著大軍正在緩慢加速。
若是忽略後面的大軍,就好像霍嬗在一人一馬沖營一般,當真是神勇無敵。
而此時正好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為這幅畫面增加了一點神秘色彩、藝術色彩。
與後部在一起的田千秋痴迷的看著這一幕,嘴里喃喃的念叨著︰
「我要畫下來,一定要畫下來。」
而此時的霍嬗已經沖進了營地,營地中可見的都是匈奴人,都在往幾個馬圈的方向跑。
霍嬗趴在馬背上,平舉著柳葉刀和龍刀槍握緊放到了冠軍的胸前兩側,就好像冠軍胸前兩側長出了兩道利刃一般。
冠軍快速的沖進人群,兩道利刃借著馬速輕松的劃破敵人的身體。
沖過這一波人群,地面上躺著七八具的身體。
霍嬗掃了一眼前方,有一段距離的空當,他立馬刀歸鞘,龍刀槍也掛在得勝勾上,拿起弓箭,抽出箭羽往兩面射去。
地面的馬車帳篷啥的冠軍會自己避開,哪里人多往哪里去。
霍嬗一連射了十幾箭,又到了下一波人群,霍嬗收起弓箭,心思急轉的判斷力一下形勢。
「得用長兵啊!」
左手拿起龍刀槍,右手取下後半截槍桿,把兩者對準到了一起,然後右手一旋,兩者連合到了一起。
霍嬗又在連接口用力的擰了擰,一把丈二長槍出世。
用的是螺旋口,在這個時代大規模量產不可能,但是只打造一把沒啥問題。
這把槍,大漢最頂尖的工匠打造了一年多,質量不可能出現大問題。
只要連接在一起,那就是一把嚴絲合縫的長兵,不太可能出現打著打著中間斷裂的情況。
丈二長槍其實對霍嬗來說稍微有些長,但是冠軍比較高,他用起來正好得心應手。
冠軍速度很快,瞬間就沖進了人群,霍嬗雙手握槍往左邊掃去,連掃三人。
然後手里長槍一個回旋,往前掃的長槍立馬往後。
霍嬗往後仰著身子,隨後長槍從霍嬗頭頂,冠軍身後蕩過,本來左手在前,右手在後,霍嬗瞬間左右手互換。
原本在左邊的長槍,瞬間來到了右邊,霍嬗又用力往右邊掃去,又是三人。
霍嬗一直用的是巧勁,他也不是沒有蠻力,相反,他的力氣很大。
但是這不是在長身體嘛,不能太累著,用力太甚有可能就不長個子了。
霍嬗立起身,長槍舉過頭頂,一個轉動槍頭又回到左邊。
冠軍是沒走直線的,他速度太快,得等等後面,哪邊有人往哪邊沖,所以一直忽左忽右的。
霍嬗也是左邊掃掃,右邊掃掃,哪邊有人掃哪邊。
連續沖過好幾波人群,也不是沒人抵擋他,但沒有一個人能擋的住霍嬗。
步騎天克,再加上冠軍和霍嬗的默契,所向披靡。
你砍馬腿,冠軍一個小跳的事情,然後原地轉一圈,霍嬗掃一圈,然後留下一地尸體,一人一馬轉身揚長而去。
敵人射來的箭矢,霍嬗連擋都不用擋,一人一馬身上的甲冑就能輕松彈開。
敵方又沒有強弩,普通士兵用的騎弓能有多大的力!
霍嬗還抽空看了看身後,身後的大軍還沒有追來。
突然,霍嬗的眼楮一眯,他看到了一群人。
右前方眾多的匈奴將士扶著、扛著、背著、抬著一群人往一個方向跑去,就算不是霍嬗,羽林軍任何一個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什麼人。
「呵!」
霍嬗舌忝了舌忝嘴唇,冷笑一聲。
然後他掛好槍,抽出弓箭,往右偏了偏,冠軍也立馬往右跑去,追到七八十步左右的時候,霍嬗又坐正了身子。
隨後舉起弓箭,向著這些人,一個一個射去,不射這些人,只射護衛他們的將士。
冠軍在這片區域小範圍的游蕩,時不時就停下腳步,霍嬗一箭一箭的帶走那些護衛一個又一個生命。
烏魯立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給射蒙了,等看到霍嬗就一個人的時候,氣急敗壞的喊道︰
「給本王砍了他!」
一群匈奴將士立馬向著霍嬗沖來。
那你來追我,那我就跑唄,我跑的時候手里攻擊還不停,隨著追擊,一個個人倒下,他們也就不追了。
因為這次是沖陣,所以霍嬗只帶了兩小壺箭,前面射了十幾根,又在這兒磨蹭了一會,現在箭壺里就剩下了三支。
霍嬗听了听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抽出三支箭一起射到了這群人的前方,三支箭整整齊齊的排列在這群人面前的地面上!
隨後霍嬗盯著這群人做出一個割喉禮,然後轉身就走,因為大軍已經追上來了。
烏魯立看著這個遠去的人影,心中升起了無邊的恐懼!
「一人,一人就殺了我四十三個最勇猛的勇士,連踫都沒踫到他,四十三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