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直到當上了水衡都尉出了頭。
然後憑借著和霍光一起立宣帝,他這才算是真正出個頭,那時候他已經六十三了。
一直活到了八十五,隨著年齡,地位也就越來越崇高,他的戎馬生涯基本都在後半生。
所以他跟霍去病兩人是各方面的極端。
而今天,霍嬗點醒了他,不要小瞧這一番罵,有時候一件小事,就能讓一個人醒悟過來。
所以他對霍嬗很是感恩,這也是他改口的原因。
……
「這都是主公的話,主公說過,學習使人進步,百煉才能成鋼!」
‘學習使人進步,百煉才能成鋼……’
眾人在心里念叨著這句話。
鐘干說完了這句話轉身就走了,其他人也各懷著心思陸陸續續離去,沒有一點平常歡樂的氛圍。
霍嬗坐在後帳的榻上,他這會已經冷靜了下來。
他剛才只不過是準備刺激一下他們,讓他們知道勤奮學習。
但沒想到這一說,就停不下來了,他們刺激到了沒霍嬗不知道,但是他把自己氣了個不行!
霍嬗其實心里是有情緒的,不管多大,是個人心里都有情緒,不可能一輩子平平淡淡,那不是有病就是個木頭人。
今天也只不過沒忍住,爆發了出來。
你可以想想,夏天蒼蠅蚊子多,沒有其他驅蚊設備,只有捕蠅草,你在網上買了幾盆,圖片上那叫一個好看喲!
終于快遞到了,你搬回家,然後你高高興興的打開,正準備把他們派上用場,給這些蒼蠅蚊子一個好看。
然後你發現,發來的是幼苗,這到底是他吃蒼蠅還是蒼蠅吃他啊?
你還得慢慢澆水、施肥,等待他長大成草,不養都不行……
這心里一瞬間就氣不過,覺得這是自作自受,但是你想了一整天,越想越氣,沒忍住把賣家罵了一頓。
嗯,就是這麼個道理!
罵是罵完了,但是該教還是得教!
被人教的年齡,卻教起了別人,真是……
………
三月十三日凌晨寅時四刻,大軍從營地出發,往東北方七十里左右的1號部落前行。
前四十里速度比較快,來到匈奴營地三十里左右的時候,眾人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全軍人馬往四面八方前行,但基本都在三十里範圍里,只有一隊斥候向著營地模去。
這隊斥候來到二十里左右的時候,眾人下馬,留十人看著馬匹,剩余五十幾人散開往匈奴營地模去。
至于多出幾人,是因為霍嬗和孫尚也在這次行動當中。
這一隊斥候,全都穿著皮甲,腰間配著柳葉刀,手里拿著弓箭,背後背著箭壺,霍嬗也是一樣。
他們此行的任務就是處理掉匈奴營地周圍的四什巡騎。
北方和西方經過這幾日的探查,發現不知道是何緣故,所以平常沒有巡騎,也只是幾日巡視一次。
所以這四支巡騎四十四人,基本上都在東和南兩邊。
霍嬗和孫尚兩人一起行動,兩人悄模聲息的來到十里處,趴在一個土坑里靜靜等待著。
霍嬗心中算了算時間,差不多距離卯時還有半刻鐘,還沒到時間。
霍嬗定下的時間,卯時正刻斥候發動進攻,拔掉巡騎,卯時六刻前各部到達指定位置,辰時正刻發動總攻,也就是早上七點。
那個時候天色已經亮了起來,這也是為己方的匈奴降兵來考慮。
雖然說那時候基本敵人已經醒來,是鐵定會被發現的,但是這些匈奴降兵沒必要放著不用。
以戰練兵才是道理,沒道理一直都夜襲,習慣了以後說不定除了夜襲連仗都不會打了。
霍嬗心里估算著已經到了卯時,對著孫尚招了招手,兩人趴在地上往前面模去。
這時候就是這樣,沒有什麼計時工具,所以只能在心里估算,但羽林軍都訓練過這個,基本差不了多少。
兩人又往前模了兩里地,然後就看到了十幾匹低頭吃草的馬匹,沒看見人在哪兒。
霍嬗睜大眼楮開始搜尋,果然,在馬匹不遠處發現了這群人。
一群人十一個,正聚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麼。
「什長,你說當戶是什麼意思啊?白天巡視就算了,夜晚還要巡視!」
這個什長說起這事也有些意見,嘆了一口氣︰
「听說王庭那邊來了一個漢人,被谷蠡王封為了相,是他出的主意。」
其他幾人一听,紛紛破口大罵︰
「漢人真是該死!」
「對,就應該殺光了他們,把他們全都當做奴隸。」
「不過漢人的女子,嘿!」
一群人正在那兒說笑著,他們沒發現,在他們的身後八十步距離,正有兩個人,借著日夜交替的蒙蒙天色往他們的方向蠕動著。
霍嬗和孫尚兩人爬到六十步的時候,這十幾人還沒有發現。
兩人停下,霍嬗觀察了一下周圍,發現這些人左後右後近百步的距離都有自己人。
霍嬗舌忝了舌忝嘴唇,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往左一揮,比出一個七的收拾,然後指了指孫尚,往右一揮,比出一個四的手勢。
孫尚看到手勢以後點點頭,兩人從背後的箭壺里開始抽箭。
孫尚取出兩支咬牙嘴里,兩支拿在手里。
霍嬗也取出四支放在地上,三支拿在手里,順便拿出哨子,遞到嘴邊。
突然一個匈奴人轉頭無意間掃向了身後,霍嬗立馬緊張了起來,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不過還好,他只是掃了一眼又轉過頭去繼續說笑。
霍嬗觀察著這十幾個匈奴人的位置,手里抓住三支箭,往弦上放去,旁邊的孫尚也全神貫注的準備著。
突然,霍嬗嘴里的哨子輕輕響起,周圍七八個人一同向前面沖去。
霍嬗猛的蹲起身,左手里的三支箭卡在弦上,下一瞬就拉成了滿月,然後瞄準、放手,三珠齊發。
三支箭伴隨著咻咻聲,插進了三個人的後脖頸。
霍嬗撈起地上的四支箭握在手里,起身邊往過去跑,邊一箭一箭的射出。
還沒跑到一半,前方的十一個匈奴人就已經躺在了地上,霍嬗因為警惕,又從背後抽出兩支放在弦上,過去檢查。
檢查完,確定都死了以後,霍嬗揉了揉胳膊,看了一眼孫尚,來到他身邊笑道︰
「箭術有長進啊!」
孫尚憨憨一笑,撓了撓頭︰
「比不過主公,主公八十步就有把握,還能三珠齊射,五星連發,我不行,還得往前跑幾步,五十步才有把握射入咽喉。」
霍嬗笑著點點頭︰
「有進步就是好事。」
旁邊的幾個人也都圍了過來,還沒來得及夸贊,霍嬗立馬輕身吩咐︰
「打掃戰場,開始撤退。」
「諾。」
因為四支巡騎守東、南四個方向,距離匈奴營地也有段距離,所以幾人才能在這肆無忌憚的交談。
一群人牽來旁邊不遠處安靜吃草的匈奴馬匹,把尸體搬到馬上,牽著馬往遠處走去。
路途中還得盯著馬匹,防止他們亂叫。
霍嬗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匈奴營地,也跟著他們一起往外撤,撤出二十里後找到放下匈奴尸體,霍嬗和孫尚開始回收箭矢。
剛才沒有回收,就是害怕拔出箭矢血液流出來,雖然待會就會發動進攻,一點血液影響不了什麼。
但是努力養成好習慣就是一個好習慣!
沒一會一隊斥候人馬全都回來了,四什匈奴巡騎四十四個人一個也不缺。
巡騎被拔掉了,霍嬗等了一會,大部隊也趕了上來。
除了趙充國和蘇賢的一部一二營,還有看著前幾個部落俘虜的兩百烏桓沒在這邊,其余人都在這邊。
前幾個部落的俘虜都沒有讓他們去大漢,準備這次讓他們和這個部落的一起。
趙充國和蘇賢的兩營去了西邊和北邊的河對岸,那邊非常的重要。
而這次進攻的主攻方向就是東和南兩面。
親衛營和二部,再加上四百烏桓帶領將近一千四的匈奴人,除過封鎖周邊的斥候,總共三千二百多將士都在這邊。
羽林軍將士人人穿鐵甲,匈奴人和烏桓人頭上的頭發全都扎了起來,就是為了好分辨。
霍嬗也是換上了自己的魚鱗甲。
………
「什麼時辰了?」
霍嬗問向旁邊的張安世。
「回校尉,卯時四刻了。」
「嗯,趙充國他們那邊到了沒?」
「回校尉,剛剛傳來的消息,已經到了各邊十里處。」
霍嬗點點頭,然後找到趙破奴和伊即利︰
「大軍前行十五里,放輕腳步,抵達匈奴營地五里處。」
趙破奴連忙問道
「主公,會不會太近了?」
霍嬗听到趙破奴的疑問,忽然一笑︰
「這還要多虧他們選了一個好營地啊,東面正好是一個背緩坡,坡頂距離匈奴營地五里。
這個坡雖然非常低,但是他們在營地里是看不見我們的,而且這個坡還有利于我們沖速。」
霍嬗實在是想不通他們為何選這麼個營地,但這卻便宜了他自己。
「末將領命。」
大軍開始前行,因為走的比較慢,卯時六刻過半,大軍抵達了匈奴營地五里出。
霍嬗的大軍可以說是離匈奴營地近在咫尺,但是地勢低窪的匈奴營地是看不到他們的。
若是他們的巡騎還存在,那自然不是問題,但是他們不是被霍嬗給拔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