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聖庵。
陳圓圓正同韋小寶說起如何相救阿珂,言道自己逼迫阿珂在吳三桂面前相認被拒絕之事,屋外便傳來一句怒喝︰「豈能認賊作父!」
一位手持禪杖身穿藍色僧袍的七旬老和尚大步走進庵堂,瞧也不瞧韋小寶,徑直來到陳圓圓面前,說道︰「阿珂是我女兒,便是相救也自有我想法子,豈能認吳三桂這奸賊作父!」
「你來了!」陳圓圓目含淚水,扭頭對著菩薩像,說道︰「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韋小寶在旁看傻了眼,難道阿珂的生父是眼前之人?!
這麼一想,本就是心懷歪念、動機不純的這廝趕忙上前,一面奉承這老僧,一面大談特談上次被村民強虜已經同阿珂拜過堂的事情,原來,他不僅想讓陳圓圓認可自己同阿珂的婚事,現如今連阿珂的生父,他也要拿下。
老僧沒理會韋小寶,他這一生什麼人沒見過,眼前這小混混一般的清廷狗官,抱的什麼心思,不問就知,他豈能讓自家閨女嫁給這等無賴。
韋小寶正鬧個好大的沒趣,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他心知有異,趕忙湊到窗前一望,當即面色大變,連聲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吳三桂帶兵來了!」
老僧面色如常,倒是陳圓圓大驚失色,沒等三人反應,吳三桂便在外面戲謔的說道︰「老朋友大駕光臨,小王的面子大得很吶!圓圓,你出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陳圓圓好似什麼都放下了,也不去想自家女兒的事情,一顆心全在老僧身上,聞言決絕的說道︰「我不出來。」
然後,她瞧著韋小寶面色發白,便說道︰「小寶,此事與你無關,你出去吧!」
老僧也跟著說道︰「小兄弟出去吧,這事兒是我同吳三桂之間的恩怨,與你無關!」
韋小寶本來還很驚慌,但旋即想到自己身為朝廷欽差,又帶著天地會那麼多好手,想來吳三桂拿自己也沒辦法,不趁著這個機會在岳父岳母面前刷刷存在,豈不是吃虧!
于是,這廝膽大包天的直接開了嘲諷,對著外面嚷嚷道︰「老子偏不出去,吳三桂,你爺爺的有種,連我一塊兒殺了吧!」
老僧見狀,直接說道︰「你們二人一塊兒出去吧,早在二十多年前,我跟吳三桂這奸賊的恩恩怨怨就該有個了斷。」
「不,我要跟你一起死!」陳圓圓搖頭不停,淚如雨下。
此時此刻,听著里面交談聲,吳三桂羞怒交加,哪兒還顧得上朝廷欽差,更不必說建寧公主還把兒子吳應熊給活活閹了,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頓時怒道︰「韋小寶,你和逆賊圖謀不軌,本王便先殺了你再稟明皇上,那也是有功無過。」
「誰是逆賊?你就會冤枉好人,皇上明察秋毫,定然不會讓你這奸賊得逞!」韋小寶見吳三桂如此說話,面色大變,但還是強撐著嘴硬道。
「哼哼,你怕是還不知道那人是誰吧!?本王奉勸你早早收手就擒。」吳三桂冷笑道。
听他這麼說,韋小寶頓時扭頭望向老僧,他只當這老僧是陳圓圓以前在風塵中時的客人呢。
「哈哈,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奉天王李自成是也!」老僧慨然自陳身份,卻把韋小寶嚇得夠嗆,竟然是闖王李自成!
原來這法號奉天玉的老僧,便是當初兵敗九宮山的大順永昌皇帝李自成,因其起兵是自稱「奉天倡義大元帥」,所以兵敗遁入空門後,便自號「奉天玉」,舊部稱其「奉天王」。
正在韋小寶衡量該如何是好,到底要阿珂,還是要小命,糾結不已之時,外面再次傳來驚叫打斗之聲,接著便看到吳三桂撞開大門摔了進來,然後九難師太單手持劍關上房門,大步走了過來。
「師父,你老人家怎麼來了?」韋小寶大喜過望。
九難點點頭,然後盯著老僧問道︰「你就是李自成?」
「不錯,老夫正是。」李自成打了個稽首應道。
「听說你在九宮山被人打死了,原來你活到了今日!」九難聞言語氣森冷說道。
哼!老僧怒哼一聲算是回應。
九難師太氣極反笑,說道︰「今日倒是真巧,在這小小的三聖庵里,聚集了一個古往今來的第一大反賊、一個古往今來的第一大奸賊!」
韋小寶這廝沒啥面皮,見狀甚至調笑著望了陳圓圓一眼,帶著討好的說道︰「師父,還有一個古往今來的第一大美人,一個古往今來的第一大高手!」
「武功第一,如何敢當!倒是你,算是古往今來的第一小滑頭!」饒是九難氣急,也被韋小寶這抽渾打科的本事弄得不上不下,沒好氣的斥了他一句。
「師太,你來此何事?」李自成沒吳三桂那麼沉得住氣,見狀直接問道。
「自然是來殺你的。」九難師太頭也不回說道。
「你到底是何人?」李自成沒理會威脅,直接問道。
九難尚未說話,韋小寶便嚷道︰「我師父的身份說出來,能嚇死你們!哼哼,我師父她乃是大明崇禎皇帝的女兒——長平公主!」
此話一出,就連吳三桂也陡然變色。
「哈哈,好,好得很!我逼死了你爹爹,你如今替父報仇,老夫沒死在大奸賊手里,反倒是死在了大明公主手里,死得其所,死得其所!」李自成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大笑出聲,接著走上前來,揚起脖子,說道︰「公主,你動手吧!」
聞言,九難師太倒是高看了他一眼,說道︰「沒想到閣下倒是條好漢子,既然如此,今日我便先殺了你的仇人,讓你親眼看到仇人赴死,你死的也痛快些!」
「多謝公主!老夫不勝感激!」李自成打了個稽首道謝,然後戲謔的望向吳三桂,「老夫這後半生唯有一個心願,便是看著你這賊臣死于非命。」
九難如同貓戲老鼠,說道︰「索性,我便成全你,你來殺他!」
李自成頓時大喜,再次抱拳說道︰「多謝。」
「奸賊,當年山海關一片石大戰,你得辮子兵相助,老夫不幸兵敗。今天,老夫倒要看你還能否有此幸運!」說完,李自成徑直動手殺向吳三桂。
雖說這十余年也養尊處優,但兵戎之事,吳三桂從未放下,見狀有招拆招,二人打斗的有聲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