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千秋揚聲叫了一句,道︰「小龍,你玩的很開心嘛!讓你對付這兩個吃人鬼,你倒好,自己先玩了起來?」
聶冷川遠遠的看見了瑯千秋,他兩枚石子打在那兩個吃人鬼身上,一個鷂子翻身,直接便從樹上躍到瑯千秋身邊,笑道︰「如何,可將那個姑娘安置好了?」
瑯千秋點點頭,道︰「那姑娘家住的也不遠,我把她帶回去了之後,已經叮囑了她往後在夜里不要出來。」
聶冷川奇怪道︰「你沒留下銀花保護她?」
瑯千秋輕笑一聲,有些意味不明,道︰「哪里用的上,我在她家門上貼了闢邪符,那可是我親手畫的,十分有用,最起碼,是要比那些廢紙好用多了。」
她說的廢紙,自然值得就是先前那客棧老板高價從鳳鳴山收入的那些。
再者說了,那姑娘家中方圓幾里的地方,除了這兩個吃人鬼,恐怕也沒有什麼別的了,就算有,她也在那地方留了一只引靈紙鶴,一旦出現什麼問題變數了,她也能夠盡早知道。
「你做事向來都是穩妥的,」聶冷川點點頭,又甩出兩枚石子,將那兩只沖過來的吃人鬼打的人仰馬翻,然後道︰「現在也只剩下這兩個吃人鬼罷了,你也看見了,它們也並不是什麼厲害的角色,而且尸化的時間太短,現在應當也不出來什麼風浪,只是日後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你不讓我殺了這兩個吃人鬼又是何意?」
其實她心中倒是隱隱約約有一些什麼別的想法,只是暫時還沒到要說出來的時候。
至于眼下要如何處置這兩只吃人鬼……瑯千秋眨眨眼楮,忽然甩手扔出一條赤焰鎖鏈,將那兩只吃人鬼團團捆住,道︰「你方才也听見了,這兩個是那姑娘的老爹老娘,我去了一趟她家里,看她家中空空蕩蕩,十分的冷清,不如就將它們留下來,給那姑娘留個念想?」
瑯千秋可從來都不是什麼良善之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就心慈手軟發善心,是以她突然的這麼一句話,聶冷川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這種吃人鬼可不像他們以前遇見的那些妖物魔物,向來都是跟人類和平相處,並不會生出事端,可這吃人鬼則不然,一旦尸變成了吃人鬼,那麼留在這世上,就只能靠吃人而「生」,這是無論怎麼也改變不了的。若是想要徹徹底底解決一個吃人鬼,向來都是只有挫骨揚灰這麼一個辦法。
瑯千秋以前若是遇見了這種邪崇,自然都是毫不留情,直接一把火就是少了個干干淨淨。
可這次的這兩個吃人鬼是突然尸變,臨時尸變,並不是尸變源頭,就全將它們兩個挫骨揚灰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頂多也就是就一時之急罷了,這也是為什麼瑯千秋會將它們兩個還留到現在的原因了。
本來打算等她將那個小姑娘送回來了以後,從這兩個吃人鬼身上查到了「源頭」以後,就動手將它們給殺了……但是她現在卻有了些別的想法。
瑯千秋偏過頭,跟聶冷川打著商量,道︰「那姑娘怪可憐的,孤零零的一個人,人家本來正在好端端給她老娘哭墳呢,現在倒好,咱們兩個一來,給人家老子和她老娘的墳包都給撅了這樣恐怕不太好……好吧,我說的重了點,實際上這兩個吃人鬼尸變跟咱們之間的關系應該不大,但總歸也是有一點關系的,要不,咱們暫時先把它們給收了吧?」
聶冷川輕笑了一聲,也不反駁,只是道︰「反正你總是能說出一百個原因來,我不答應也沒辦法……只是這等吃人鬼除非是挫骨揚灰,否則就不得安寧,就算是你把它們給重新埋進了土里頭,將來有朝一日它們還是會破土而出殺人作亂,到時候怎麼辦,你可有想過解決之法?」
瑯千秋顯然是沒有想過的……她敲了敲腦門,打著哈哈道︰「先給收了,收了之後再另做打算吧……」
聶冷川也不逼問她,只道是︰「你現在已經將它們給捆了,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捆著它們帶到客棧里去,那恐怕就得將尋常人嚇得心肝脾肺都要出來了。」
瑯千秋連忙道︰「不妨事,這個不妨事……我師傅曾經給我留下來過一個小玩意兒,專門應對這種情況。」
她低頭在乾坤袋子里頭翻找了半晌,然後發出一聲驚喜的叫聲,道︰「啊,找到了!」
原來是一只小小的玉石葫蘆,只有巴掌大小,翠綠翠綠的,玲瓏可愛。這葫蘆本來是專門為了對付那等一時之間除不了邪崇而用的,將之暫時控制住了,收進這寶葫蘆里頭,困上一些日子,挫一挫邪崇身上的銳氣,將其身上的煞氣好好的磨上一磨,等到了日子放出來,自然是服服帖帖的。
這等方法用在沒有思想、全憑借著殺意和食欲在行動的吃人鬼身上自然是行不通的,但是聊勝于無,能將它們困在其中,多困些日子也是好的。
聶冷川面上露出幾分興味,結果那寶葫蘆看了兩眼,笑道︰「這東西倒是很有意思。」
瑯千秋點點頭,道︰「是的呀,就是做的有些小了,是我幼時師傅送的生辰禮物。因為我那時候年紀小,修為和靈力都欠佳,驅不動太厲害的法寶,師傅就將配方改良了,做了這麼一個小小的葫蘆,估計也就只能塞得下這麼兩個吃人鬼,多的就不行了,所以之後再遇見了別的吃人鬼,也就只能殺了了事了。」
聶冷川听她這話,忍不住樂了,打趣道︰「不殺了還能怎麼辦?听你這一起,難道你還想把所有的吃人鬼都留,著,訓練訓練,變成一支軍隊什麼的?」
瑯千秋這廝缺根筋,竟然真的認真思索了一番,她腦子里出不知怎麼的。竟然出現了一副訓狗的場面,還挺有意思,于是傻笑一下,道︰「你這個建議,我考慮一哈哈哈哈!」
不過這句話倒當真就是玩笑話了,瑯千秋也就只是在腦子里想一想罷了,但是聶冷川卻很是捧場,笑嘻嘻道︰「既然如此,往後你若是不把我封做一個大將軍,我可不答應!」
瑯千秋笑道︰「自然自然,少不了給你建功立業的機會!」
這兩人笑鬧了片刻,那邊兩只吃人鬼還在不斷的掙扎著,想要從瑯千秋的火繩當中掙月兌出來,不斷淒厲又慘絕人寰的嚎叫著,瑯千秋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它們身上。
她晃了晃手上的那只寶葫蘆,正待有所動作,聶冷川卻忽然出聲叫住她,道︰「且住手……」
聶冷川招了招手,有兩只引靈的紙鶴便撲稜著翅膀,簌簌的飛過來,十分興奮的奔道那兩個吃人鬼身上,小心的避開了它們尖利的爪子不被抓傷,然後巧妙的啄下來兩片指甲。
瑯千秋輕聲叫了一聲︰「哎呀,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這兩個吃人鬼都是新尸變的尸體,並不是這個鎮子吃人鬼的源頭,但是俗話說的好,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若是解決不了源頭的那只吃人鬼,那這個鎮子就永遠也寧靜不了。
方才這兩只紙鶴從吃人鬼身上啄下來的兩片指甲,其實就是一個「引子」,到時候將這兩個吃人鬼困進了寶葫蘆中,就可以憑借著這兩片指甲上的「氣」找到源頭所在。
聶冷川斜睨了她一眼,道︰「你沒想到這件事情,那你腦子里都在想些什麼,說出來听听?」
瑯千秋便偏過頭看著他,笑嘻嘻的應了一句,道︰「那自然是在想你啦,哎呀,不知道是怎麼了,腦子里心里都是你,干什麼都能想到你,簡直都煩死個人了!」
她雖然口中說著煩人,但是實際上口氣卻嬌蠻的很,听的人心里癢癢,顯然是沒有煩人的意思。
于是聶冷川便微微垂下頭,唇角卻高高翹起來,顯得很是高興的樣子。
但是瑯千秋卻沒有欣賞他這幅「含羞帶怯」的模樣,見聶冷川摘了指甲,她便出手將那兩個吃人鬼收進了寶葫蘆當中。葫蘆上沾染了吃人鬼的邪氣,頓時變成了像是鮮血一樣粘稠又熾熱的血紅色。
瑯千秋嫌棄的晃了晃那只寶葫蘆,然後招呼聶冷川道︰「走吧走吧,這地方也沒有什麼好玩的了,把咱們的紙鶴都給放了,咱們去捉別的吃人鬼,我記得白日里來這鎮子的路上有許多……」
她話音戛然而止,聶冷川好像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兩個人震驚的對視一眼。
「中計了!」
「調虎離山之計!」
二人不約而同,同時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