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千秋開始問第三遍了,道︰「來者何人?」
婦人看樣子十分的想翻白眼,但是無法,還是乖乖道︰「我是百鳴夫人。」
百鳴夫人?
瑯千秋表示沒有听過,不過總會只是一個小妖怪,又不是什麼大角色,不知道她的名號到也無所謂。
聶冷川在一邊低聲道︰「問她是怎麼死的。」
瑯千秋點點頭,道︰「你為何人所害?」
百鳴夫人抬手捂著脖子,厚實的嘴唇在胖臉上撅起,陰郁的道︰「是一個年輕女人,不過我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瑯千秋問道︰「和給你送血喝的可是同一個人?」
「當然不是,送血的是蚋蚋,她是我的女兒!」百鳴夫人立刻反駁否認,天空她的臉色陡然變得十分淒厲,痛罵道︰「不過若不是因為那個小賤蹄子將那個女人帶回來,我也不會被她所害!」
她將腦門往瑯千秋跟前伸了伸,憤怒的指著自己的脖子給她看︰「大仙您給瞧瞧,那個女人她可是直接把我脖子給擰斷了的呀!她太厲害了,我不是她的對手,我一下子就被她給抓住了呀!」
「你的意思是,是你女兒帶人回來殺了你?」
「是的呀!她將那個女人帶回來了,說要給那個女人幫忙,然後就要離開我,跟她一起走了。你說說,我養的這是一個什麼白眼狼牙!我辛辛苦苦將那小賤蹄子拉扯長大,她倒好,帶人回來搞她老娘!」
百鳴夫人說著說著,悲(憤)從中來,面色扭曲恍若十八層地獄里的惡鬼。
她淒厲嚎叫道︰「等這件事情結束了,我要化作厲鬼,找到蚋蚋那個死丫頭,纏在她身上,啖她的血,食她的肉!」
等這件事情結束了你不久就該魂飛魄散,沒機會搞你女兒了。瑯千秋揉著額角,不負責任的這樣想。其實還不等她問問題,這位百鳴夫人自己已經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了。
其實瑯千秋覺得是有些奇怪的,她自幼沒見過自己老娘,一直都是師傅拉扯長大的。但是在她心中,從小到大所幻想的「娘親」形象卻並不應該是這樣的。
做娘親的,會無限溫柔,會溫聲細語的對待自己的子女,會關心愛護自己的孩子……那像這個百鳴夫人,一上來就口吐芬芳,不停想要自家女兒去死的?
瑯千秋又問道︰「蚋蚋……就是你女兒,她是專門帶人回來殺你的嗎?」
婦人一愣,仔細思考了一番,道︰「這倒也不是……」
「你仔細說一說。」
百鳴夫人臉色一陣扭曲,咬緊牙縫,看上去十分不想同瑯千秋說話。但是因為瑯千秋又是將她招出來的魂使,她反抗不得,于是掙扎片刻,還是喪喪開口道︰「我不是打了蚋蚋嘛,那孩子可能覺得自個兒受了委屈,就發脾氣說要離開,以後同那個女人過日子……那個女人穿著一切黑袍,披著巨大的斗篷,連臉都遮起來不讓人看見,一眼看過去就像一團黑霧似得,感覺怪惡心的!」
這個描述……怎麼听著這麼熟悉呢?瑯千秋和聶冷川對視一樣,具在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震驚。
聶冷川揚聲問道︰「那個黑袍人還有什麼特點,你說的再仔細一些。」
瑯千秋本來想說,這個招出來的死魂只能听見魂使的聲音,並不能知道聶冷川說了什麼,但看到那婦人有問有答,立刻便回答起來,她就將自己的話吞進了肚子里。而且瑯千秋還注意到,這位百鳴在夫人回答聶冷川的時候,顯得開心多了,也比回答她提問的時候顯得心甘情願多了……
大概所謂同性相斥,異性相吸就是這麼回事了,瑯千秋默默的如此琢磨著。
那百鳴夫人回答聶冷川道︰「那女子來的時候,因為她穿的極樸素,我又看不見她的臉,所以就額外仔細的觀察了些別的……我瞧見她腰上掛著一個棍子,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看起來給酸酸的,但是應該是個值錢貨,畢竟她把那棍子當個寶貝似得模來模去的,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好……哦對了,那個臭女人速度太快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沖上來掐住了我的脖子,嗚嗚嗚可憐我的孩兒還未出生……」
百鳴夫人說到傷心事,悲從中來,魂火凝成的眼淚輕飄飄的流出來,又化成火焰鑽回腳底的妖頭中去。
這個描述實在是太耳熟了,甚至連系列都對上了,不會真的這麼巧吧?
這叫什麼?這可實在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這個殺了百鳴夫人的女子定然就是當初悄咪咪的擒了老蓮,並且還讓老蓮毫無辦法的黑衣人!
只是听老蓮說的時候,那黑衣人對動物形態的似乎格外照顧,並不像是會肆意凌辱虐待他們的那種類型。那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讓那人會突然下手殺了百鳴夫人呢?瑯千秋覺得自己對這個問題很有發言權,果然還是看臉的吧,有誰會不喜歡毛茸茸的小狐狸呢,又有誰看見了蚊子不想要一巴掌把它給拍死呢?這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了。
瑯千秋已經不想再跟這只蚊子妖廢話了,既然已經知道了了不起的平板,那也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他仔細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多問一句,道︰「你的女兒,蚋蚋,你知道她現在去哪里了嗎,她是不是已經跟那個黑衣女子離開了?」
百鳴夫人瞥了一眼瑯千秋,陰冷的慘白色眼珠子看上去十分滲人,她古怪的笑了一聲,道︰「那時候,蚋蚋可還沒有跟她一起走呢,但是現在他們兩個在沒在一起,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先前听她們說,蚋蚋要去給那個女人幫忙,說是要去找一個人拿藥引還是什麼玩意兒,我先前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人什麼事,現在卻好有了一點點頭緒。」
百鳴夫人嘿嘿怪笑兩聲,道︰「兩位仙師,你們來的可真是時候哇!」
瑯千秋偏過頭去,她已經實在不想說話了,于是發言的人自然也就變成了聶冷川。聶冷川比瑯千秋好點,他就是不太能受得了味道太刺激的東西,對蚊蟲一類的東西也只是覺得厭煩,並沒有特別的到反胃惡心的地步。現在那只斷掉的妖怪頭上殘余的一點點毒氣也都被燃燒殆盡了,所以聶冷川也就沒覺得太過煎熬。
他斂眉問道︰「你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妖婦只是嘿嘿壞笑,並不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