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的轉折有些出乎觀眾的預料。
官軍的突然圍剿並不是往日那般做做樣子,而是極有目的性、且勢在必得。
一場激烈而血腥的戰斗在山寨前拉開了。
為了保衛山寨,山民拼盡全力。
可官軍似乎也發了狂,精銳齊出,對山寨猛攻不休。馬匪終究是馬匪,官軍終究是官軍,鏖戰了小半日,山寨眾人漸漸不支,即將潰敗。
「夫君,你趕快和王伯他們從後山小道退走!」
眼看著山寨馬上要被攻破。
岑羞找到了李修緣,讓他趕緊逃走。
「我不走!」
李修緣一把抓住了岑羞的手,堅定道︰「娘子,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再離開我。」
岑羞眼中含淚,感動無比。
就在這時,山寨外頭一聲巨響轟然傳來。
官軍殺進來了!
「既然不走,那就都留下來吧!」官軍頭領叱喝一聲,帶著官兵呼喝著朝山寨眾人沖殺過來。
「夫君小心!」
推開李修緣,岑羞揮起長刀與官軍搏殺起來。
其他官軍見狀則沖向了李修緣,知道自己在此只會拖累岑羞,李修緣連忙往山寨中跑去,防止被抓到令岑羞他們投鼠忌器。
然而翻牆躲避時,一失足,意外摔昏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當李修緣悠悠轉醒後,天色已近黃昏。
原本震天的喊殺聲早就停息,只有燃燒的硝煙和濃濃的血腥氣在四周彌漫。
他心中一慌,連忙爬起身。
當李修緣踉踉蹌蹌來到外頭,頓時愣在當場。
死尸,全都是死尸。
「娘子……」
「娘子!」
李修緣渾身發抖,大吼一聲,發瘋似的在尸體中尋找。很快,他就在落滿羽箭的牆邊,找到了岑羞那染滿了黑色血跡的尸身。
他臉色慘白,抱起岑羞的尸體。
入懷處只剩一片冰冷。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李修緣淚如雨下,仰頭望天,不甘地吼道。
冥冥之中,一道浩然佛音飄來。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痛哭中的李修緣微微一怔,隨即喃喃自語。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呵呵哈哈哈!」
他忽然慘笑一聲,旋即抓起岑羞手邊遺落的長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李修緣低下頭最後看了一眼岑羞。
「娘子,等我。」
哧啦!
鮮血飛濺!
「唉,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局。」
山頂別墅,楊嬋望著電影畫面中栽倒在岑羞尸身上的李修緣,不禁輕輕一嘆。
回想起那首她與杜飛合唱的片尾曲《涼涼》。
一切早就已經注定了。
話說,杜飛拍了這麼多部片子,好像除了和自己飾演戀人的《我的個佛啊》之外,其他諸如《情書》、《白蛇傳》以及現在的《度你成佛》。
其中的愛情全都是以悲劇結尾。
「這家伙,是對美好愛情的結局有意見麼?」
楊嬋很不理解。
當然,這不僅僅是作為萬年單身狗的杜飛,他對那些現充情侶的惡趣味。
最重要的是,他想用愛情悲劇挑起陣營對立。
畢竟這些悲劇都是佛門造成的嘛!
而現在的劇情。
也正在杜飛所期望的發展著!
「天啊。」
「怎麼會這樣?該死的黑風山制片廠,它女乃女乃個腿的,又要給我們發刀子是吧?」
「問題是這些官軍來的也太突然了。」
「不會是文賢和尚搞得鬼吧?」
「有可能!」
「出去剿匪的官軍,怎麼可能不把匪徒的首級割下來,俺大哥之前在官軍當差的時候,每次去剿匪都會把山匪的腦袋割下來的。」
「這些官軍明顯有問題。」
「嘶,細思恐極。」
「佛祖說幫李修緣渡劫不會就是這個意思吧?」
「派官軍殺光山寨中的人!」
「我看八九不離十了,這官軍不放火燒寨,也不搜羅財帛,完全就是為了殺人來的!」
「嘖嘖,原來這就是度你成佛,真是……」
諸如此類的誅心言論在各地戲院、村頭電視、手機前的觀眾口中傳播著。
「誣蔑,這是誣蔑!」
山巔之上,靈山眾佛怒不可遏。
他們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這電影中對李修緣所在山寨被剿,以及岑羞之死的原因暗示。不,這已經不是暗示了,根本就是明示!
哪有佛祖剛說過要幫李修緣渡劫。
就冒出了一群不要命的官軍來剿滅匪寨的?
眾僧群情激奮。
他們本以為天庭是站在佛門這邊的,誰想到對方居然跟熊妖一起來抹黑他們!
「佛祖,您說句話啊!」
「佛祖??」
望著始終在蓮台上沉眉不語的如來。
幾個羅漢、菩薩忍不住說道。
如來抬眸瞧了他們一眼,然後繼續低下頭看向手機屏幕,他雖然對天庭也摻和進黑風山抹黑佛門的行為很不滿,但現在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飾演李修緣的男子,總給他一種不安的感覺。
但是掐指一算,得到的卻是混沌的天機。
沒辦法。
如今只要和黑風山扯上關系,不管是電影、音樂還是游戲,天機便一片混淆。
除非是在當面見到此人。
不然以如來的法力,也無法突破聖人的遮掩。
「暫且先看下去。」
「待到最後結局時再下定論也不遲。」
如來佛祖抬手虛壓,喝止了躁動的眾僧。佛祖有令,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只能繼續看向手機,期待後面能來個神反轉。
但是,命中注定。
後面的劇情只會讓他們更加失望。
……
李修緣自刎後,電影畫面再次轉到大雷音寺。
「佛祖,李修緣自殺了。」
文賢大師表情難看,神色之中明顯帶著一些失望和緊張,看上去頗有些自責的意味。
蓮台上閉目誦念的佛祖睜開眼,微微一笑,「不必失落,佛子畢竟有三世情劫,我已將此事說與地藏王菩薩,佛子下一世當入我佛門。」
「佛祖的意思是?」文賢有些疑惑。
「南贍部洲,金華法寺。」
伴著佛祖的淡淡聲音,電影鏡頭一轉,落入了一座青磚紅瓦的佛寺之中。
「覺緣!」
「你在哪?」
「師父,我在這里呢!」
話聲響起,寺院中的一棵棗樹上頓時跳下來一位七八歲的小和尚,他生得唇紅齒白、一雙清澈的眼楮忽閃忽閃,說不出的靈動。
喚人的老僧看見懷抱酸棗,吃得正歡的小和尚,不禁微微搖頭一嘆。
「覺緣,你是要成為真佛的佛子。」
「怎可每日貪玩?」
小和尚將棗子收進兜里,雙手合十道︰「師父,弟子已經將《法華經》、《華嚴經》研習完了,又見棗子成熟,這才想去摘些給師兄們吃。」
「請師傅恕罪。」
老僧聞言直接翻起白眼。
整個金華法寺除了你小子以外,能找出第二個喜歡吃酸棗的人都算為師輸!
但見覺緣已經研習完經書,他也不多說什麼。
「嗯。」
「今日嶺南郡公搬至我們寺廟隔壁,待會要舉家前來拜佛奉香,你且收拾下儀容,與為師一同迎接郡公登門。」老僧隨即提點道。
「是,師父!」
不多會兒,嶺南郡公攜帶家眷上門。
覺緣跟在老僧身旁不遠處,一邊偷瞧著前來拜佛的香客,一邊偷偷往嘴里塞酸棗。
待眾人進了大殿,他才百無聊賴地坐上石台。
開始數自己還剩下幾顆酸棗。
夠他再吃多久。
「一、二、三、四、五、六、七……」
「小和尚,你在數什麼?」
正數得入神,一道清脆的女孩聲音忽然傳入了小和尚的耳朵。他驚起身回頭一看,才發現一位和他差不多年紀,長相極為可愛的女童站在身後。
手上還握著一支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
「你想知道?」
望著冰糖葫蘆,小和尚悄悄咽了下口水,隨即眼珠子一轉,忽然滿臉神秘地問道。
「嗯!」小姑娘重重點了下頭。
小和尚朝她勾勾手指。
待女童把耳朵湊到跟前後,才低聲說道︰「這是神仙賜給我的靈丹,只要吃上一顆就可令人口齒生津、神清氣爽、胃口大開呢!」
「真的嗎?」小姑娘立刻被他忽悠住了。
小和尚得意地點了點頭。
「當然是真的,出家人不打誑語!」說著他嘻嘻一笑,「你想不想吃一顆?」
「想!」
小丫頭兩眼放光,不假思索。
「給你一顆也不是不行。」小和尚聞言面露糾結之色,裝出一副舍不得的神情,「但這是神仙賜給小僧的,豈能白白送給別人。」
「除非你能拿別的東西來給和小僧交換。」
那女童皺起小眉頭,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隨即開心道︰「那我用這個和你換,可以嗎?」
「行!」
小和尚立刻爽快地答應下來。
他掏出幾顆酸棗遞給對方,然後接過糖葫蘆,「吶,多給你兩顆。」
「謝謝。」小姑娘很有禮貌地道謝。
「甭客氣!」
小姑娘顯然從未見過這種酸棗,拿在手里仔細研究了一會兒,才放進嘴中咬了一口。
「嘶,好酸呀!!」
正美滋滋地吃著糖葫蘆的覺緣擺擺手,淡定道︰「很正常,此靈丹就是這種味道,你吃完之後有沒有覺得口齒生津,精神一振?」
「是有點。」小姑娘點點頭。
「那就沒錯了,趕快吃吧,不然的話,等會兒靈丹就會失去效果了!」
「哦!」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趙羞。」
「名字怪怪的,不如我好听,我叫覺緣!」
看到電影畫面中的這一幕,觀眾們不禁瞪大了眼楮,旋即對覺緣小和尚的行徑哭笑不得。
「這小和尚居然騙人家小姑娘。」
「簡直豈有此理!」
「哈哈哈,一串冰糖葫蘆換三顆酸棗,這種買賣給我家的傻兒子他都不會做。」
「太壞了這小和尚,還是出家人呢。」
「但是听他們的名字。」
「不會是李修緣和岑羞的轉世吧?」
「基本沒跑了!」
「難道這一世他們兩個還有一場情緣麼,可是覺緣可是和尚,出家人哎!出家人是不可能婚嫁的,難不成後面這小和尚要還俗?」
「別吵別吵別吵。」
「這里關鍵,你們別說話。」
「劇情怎麼樣,接著看下去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