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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人心

臉上喜悅的神色完全沒有淡去,這千總站了起來。

看著下面挨鞭子的幾人,千夫長的臉上帶著厭惡,因為這些家伙,害的大伙兒沒有軍餉可拿。

要知道,他可是五年沒有領過餉了!

大內營隊,里面雖然安排了不少御林軍和勛貴世家的旁支子弟,但是大部分的人,還是和普通營隊一樣,苦哈哈的大頭兵。

軍餉對于他們來說,完全是吃飯的生計。

為什麼以前的大內營隊不听指揮,還不是因為沒餉拿,反倒是這些御林軍和勛貴世家的旁支子弟,手上的錢財還算勉強富裕。

經常能夠帶著大家出去花銷。

哪怕這些世家子弟桀驁許多,但是為了口吃食,大家都能忍受。

不過,現在將軍都說了會給大家伙兒發軍餉,這是好事,結果因為這些家伙,弄得他們這個月連軍餉都拿不到,這不是該死,這是什麼。

至于將軍說發餉,是欺騙大家伙兒?

千夫長眼楮的余光望了望那坐在最高處的馬升,在軍伍之中,士兵怎麼欺壓都可能,但是絕對不會拿軍餉這東西說事情。

大明欠軍伍的軍餉實在是太多了,要是還有人敢在軍餉畫大餅,做文章的話。

絕對會引起軍隊的嘩變,而且不只是一個營隊,可能會引起多個營隊的軍隊嘩變。

所以不管是勛貴世家,還是朝中大臣,在軍餉上面,哪怕拖欠,但絕對是算的一清二楚。

你壓迫人,怎麼也要有個限度才行,至少不能讓人的希望斷絕了。

老實人怎麼了,老實人發起狠來,那才是壓制不住的。

尤其是軍伍這種,手中全都拿著刀的老實人。

拖欠軍餉就算了,還欺騙大家發軍餉?

只要游擊將軍這話說出口了,哪怕他發不出來,但是朝中大臣無論如何,也會兌現這個承諾。

這是大明軍伍的規則,沒有人有膽子打破,沒有任何人!

站在看台的高出,這千總站在一眾士兵的面前。

呼啦啦下著的白雪,將所有的士兵全都染成了白色。

今日將軍發狠,已經斬殺了兩個勛貴世家的旁支子弟了,底下的人也不敢有什麼太大的動靜。

哪怕冰冷的雪水,已經透過盔甲,滲入到了他們的皮膚上,凍得發紫,但是沒人還動彈。

審視時度,這些底層的人,才是看的最透徹的。

今日的將軍正在氣頭上,要是誰再敢惹事情,怕是這看台上的兩個腦袋,會更多起來。

大明的士兵身上,都在這修為,不然也沒辦法與遼東那邊的凶狠蠻夷對抗。

這點風雪,對于他們來說,挨兩下不算什麼大事。

「將軍說了,今日本是發餉的日子,不過今日將軍心情不悅,軍餉,下月再發!」

營隊之中,這千總的聲音極為洪亮,在身上六品武師修為的加持下,很快便壓過了這滿地的風雪。

千夫長的聲音傳蕩在每個人的耳朵里面,話語清晰異常。

發餉,這事情已經多少年沒有過了!

無數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下個月發餉也沒事,他們都等了五年,還怕等不了這一個月嗎!

唰!

整齊的動作,哪怕是馬升在斬殺那些勛貴子弟的時候,這些士兵,都沒有這麼整齊過。

「謝將軍!」

「謝將軍!!!」

洪亮的聲音,一層蓋過一層,瞬間將空中飄離的慘叫聲給淹沒。

坐在看台上面,對于底下的東西,馬升並沒有在意。

跟在左天問身旁久了,馬升也學到了不少東西,上位者不袒露出自己的心思,才是最好的辦法。

雖然做不到左天問那樣慵懶的感覺,但是馬升學個模樣還是能辦到的。

這種東西,需要久居上位慢慢培養才行,左天問從開始就是跟著左益,再加上數個世界的培養,身上的那種氣質由然而發。

至于馬升,還需要多學一些時間。

至少,嘴角上忍不住翹起來的弧度,對于身旁的親信來說,很容易就看得出來。

要是稍微有點老陰比潛質的存在,就能夠通過馬升的這幅模樣,推測出對方心中的想法。

而左天問,他雖然天天吐槽別人,但是他的身上,飄忽不定的情緒,才是最讓人模不著頭腦的。

明明可能心底喜悅,但是臉上,卻會散發著冷笑,讓人心驚。

坐在椅子上的馬升換了個姿勢,底下,在听到下個月會發餉之後,鞭子抽打的聲音變得更加的清脆了。

寂靜的雪地里面,唯有這長鞭的擊響和慘叫聲在不斷地回蕩。

冷眼看著底下的動靜,幾乎快要掌控住軍營的馬升心底並不痛快。

他是軍伍出身,能夠捏的準軍營里面士兵的心思,但是這並不表明馬升就看得順眼。

給士兵發餉,都會被這麼多士兵死心塌地的感謝。

這狗日的世道!

——

夜幕漸深,抽了三十軍鞭的幾人,被馬升吊在了營隊的大門上,掛門兩個時辰才能夠放下來。

從營地上遠遠看去,掛在天上的幾個人身上落滿了雪花,月色下散發著熒光,就像是熊熊燃燒的鬼火。

「做的很不錯,有點樣子了。」

坐在馬匹上,身上同樣是落滿了白雪,左天問看著那幾名被吊在空中的御林軍子弟,輕聲的開口。

「還是大人教導有方。」

弓著身子,這白日在軍營之中,看起來冷漠異常的馬升,此刻面對左天問,臉上露著恭敬的神色。

馬升清楚,自己能夠走到這一步靠的是什麼。

如果沒有左天問的提拔和賞識,他還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巡城士兵,一個卑微到塵土里面的石子。

「不過,這幾個家伙,不解決掉?」

今年冬天的氣溫很低,一頓抽打之後在吊在軍營之中,這些家伙絕對會元氣大傷。

但是御林軍的子弟,同樣能夠修行御林軍之中的功法,有些人都能夠達到從六品甚至正六品的修為。

熬過這風雪,他們的不太會有性命之憂。

但是經過這一頓殺雞儆猴,這些家伙會不會懷恨在心,誰說得準?

在左天問看來,這樣不穩定的因素,不應該存在于軍營之中。谷

他需要的,是一個完全听話的營隊,不然也沒必要將馬升安排在這里面,隨便派個人過來就行了。

「這幾人與營隊外面有著聯系,而且他們幾人的個性屬下了解過,一定會找人報復,到時候在除掉他們,名正言順。」

輕聲的沖著左天問說著,作為錦衣衛里面出來的馬升,有怎麼可能容忍這幾個家伙的存在。

只不過需要一個名頭而已。

再怎麼說,他們幾人也是營隊之中的老人,罪不至死。

今日懲罰了他們,算是給營隊里面的那些士兵看的,也同樣是為了保證馬升在營隊之中的威信。

但弄死他們,還需要一個理由才行。

更何況,馬升也不是沒有準備後手,這些家伙,就算沒膽子報復,馬升也會幫他們完成這一步的。

忍不住瞧了一眼馬升,左天問沒想到,現在這家伙竟然會開始動腦子了。

「辦好就行,有問題來找我,別自己托著。」

既然馬升有著計劃,左天問也就不插手了,有時候讓手下多做做事情才好,總不能什麼東西都要自己親力親為。

「喏!」

看著馬升低頭應聲,左天問牽著馬走了回去。

今日來,他只是看看馬升在軍營之中做的如何,現在看來,比自己想象中的好不少。

這馬升,在軍伍之中比錦衣衛里面做的順手。

營隊外面,左天問過來看了一眼之後便離去了,而馬升自然是跟著左天問一起回到了指揮使司。

勛貴世家,這兩天就要清理的差不多了。

朱由檢急著表現出自己的功績,東陵君子為了撈好處,下手自然毫不留情。

幾乎大部分的勛貴世家,都已經被逼死。

天啟的身體休養兩天,就需要再一次回到朝堂之上,那個時候就是天啟和左天問,真正動手的時候。

營地里面,隨著左天問離開沒多久,被吊著的幾人被士兵從大門上放了下來。

所有人的面色都被凍僵了,只有那從鼻間冒出來的微弱白氣,能夠表明這他們幾人還活著。

被幾個士兵送回到了營隊的房屋之中,就沒人在理會他們。

這是馬升今日弄出來的杰作,只有讓所有的士兵,與這幾人出現了利益沖突,馬升才能夠更好的掌控軍隊。

這也正是左天問當初教他的東西。

群體是有對立性的,當一個群體之中出現了利益沖突,那馬升這個最高掌權者,就會被大部分人下意識的當做自己群體利益的領導人。

有了利益的引導,這些人,才能夠更加死心塌地的听從馬升的指揮。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左天問教的不錯,馬升做的也不錯。

見到房屋之中空蕩蕩的沒有人,在觀察的兩名錦衣衛悄然的沒入到了黑暗之中。

營隊里面是什麼情況,左天問不可能只听馬升一人的,具體是什麼樣的進度,左天問自己也要清楚。

過了半晌之後,這幾人才慢悠悠的醒來,房間之中的炭盆提供了暖意,稍微驅逐了他們身上的寒冷。

「還喘氣嗎!」

凍得發紫的臉上,表情都僵硬的做不出來,最先醒來的這人,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沖著自己身旁的兩人喊了一聲。

他們三人,都是御林軍的子弟,也一同進入的這營隊,所以一直都是抱團的存在。

只是沒想到,今日這馬升,竟然會下如此狠手。

這讓在營隊之中作威作福習慣的幾人,根本無法接受。

「還活著呢!」

悠悠的傳出聲音,背後的傷口實在是太疼了,讓他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多少。

「他麼的!那家伙只不過是來得一個新人,敢這麼對我們?!」

「人家是游擊將軍,職位比我們這幾個千夫長高出多少,他出手了,你想怎麼辦?」

「不弄他?這事情能這麼算了?」

「挨鞭子的時候沒听到嗎,一句發軍餉,現在營隊里面,已經沒有我們的人了。」

「營隊里面沒有,外面我可有人!」

面孔在炭火盆前扭曲起來,炭火烘出的暖意,讓這家伙咬牙啟齒,發紅的光芒落在他的臉上,映照出了血色。

「你可別亂來!」

看到自己同伴的模樣,熟悉他性子的另外一人不由的開口說著。

馬升是陛下欽點的游擊將軍,他們這幾人雖然有著御林軍的背景,但是跟馬升的地位,還是有著天差地別,根本沒得比的。

「放心,我認識一個人,他出手絕對不會留下痕跡!」

「你…哎,算了,你先跟你家中說一說吧。」

「別給老子猶猶豫豫的,你們跟不跟,今天這仇,不能就這麼算了!」

兩個人的談話之中,另外一人也吐出了一口白氣。

剛剛他們的談話,這人听的一清二楚,只是一直沒有開口。

直到現在,在听到自己同伴想從營地之外找人,他才忍不住出聲。

「我先跟了,女乃女乃的,我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個待遇!弄不死他!」

「哎,我也跟了吧!你確定那人靠譜嗎?」

「肯定靠譜,听說他師弟還是錦衣衛里面的人,功夫不錯,正二品的修為,對付這馬升還不是十拿九穩嗎!」

火盆之上,幾人的密語悄然出現。

只不過是下半夜,一個來營隊之中看望的僕人,從那三人的房間里面走了出來,對著身旁的士兵看了看,離開了這營地。

軍營之中,巡防的幾人看著那家僕離開,忍不住對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女乃女乃的,公子哥就是好啊,這挨了鞭子都有人來看,那里像我們這些苦哈哈,為了他們,軍餉都沒了。」

「算了算了,少說兩句,人家听到了,到時候有你好果子吃。」

身旁的人,不由的對自己身邊的士兵勸了一句。

這家僕他們熟悉,一位御林軍家中的小管事,這營地里面那人沒少來,今日自家主子挨了鞭子,他來看看也很正常,他們這些普通士兵那里能管得住。

要是自家的將軍開口,他們斷然不會讓這人進來,也不知道為何,今日將軍竟然吩咐他們,可以讓這幾人的家僕過來看看。

也不知道打的什麼心思。

「別管這些事情了,看也看過了,好好尋營吧,將軍都要給我們發餉了,我們也要做點事情,不能讓將軍難做。」

白雪映襯出了白色的黑夜,幾人走在這雪地里面,巡視著營地的四周,聲音漸漸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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