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的武術會?」
巴蜀商會之中,左天問听到童如山的話語,抬起頭。
「沒錯,天津武術會,民國政府引導出來的東西。」
靠在大門的門框上,童如山對著左天問說著,今天清晨霍家就給巴蜀商會發來了邀請函,想要讓左天問出任天津的武術會會長。
「沒有興趣。」
只是看了一眼童如山,左天問就低下了頭,這東西,跟北方那些家伙弄出來的又有啥區別。
政界手中的玩物罷了。
「那我就拒了他們?」
「拒了吧。」
隨著童如山的離開,左天問低頭磨刀的動作變得更加的認真,刀刃來回拉扯的聲音,帶著獨特的規律,在院落里奏響。
天津中華武術會的成立,左天問早就有了一些耳聞,整個天津最近的風風雨雨都與這件事情有關,不過那些家伙明眼是準備裝作不知道自己,開辦起這場武術會,沒想到今日卻又來邀請自己,非要他出面才行。
看來天津武師之間的商議,又出現了一些問題了。
輕笑一聲,左天問用手舀了一把清水澆在刀刃之上,厚厚的棉布擦拭而過,鏡面般的刃口映襯人臉。
收刀,起身,左天問準備洗漱一番。
雖然只是通知了童如山告訴自己,但是左天問相信,這些人目的絕對不止于此,要不了多久,會有人上門來找自己的。
沒出左天問的所料,在他剛剛洗漱之後,巴蜀商會的大門就已經有人在等候了。
童如山出去談生意了,左天問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看著面前的這家伙。
「想不到來的人會是你。」
目光凝實的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人,對方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十分的恭敬。
「左師傅!楊倚這段時間沒來看您,實在是不好意思。」
咧著嘴,帶著討好的笑容,楊倚弓著身子看著左天問,說實在的,他實在是不太想來這巴蜀商會間左天問,可是霍閣那家伙在那天的引出左天問來,讓天津所有的武師不得不去面對。
「哼,怕是不敢來吧。」
左天問不屑的看著這家伙,雙目之中危險的光輝不斷閃爍。
「當年慶才英設的那個局,你是知道的。對吧?」
輕飄飄的話語落在楊倚的耳朵里,頓時讓他的面色發白,心中忐忑。
這麼多年他一直不敢來這巴蜀商會,就是怕面對左天問的發問,想不到該來的終究回來。
「這件事情小子也沒辦法,那是整個天津武術界的決定,小子無力回天啊!」
幾近哀求的沖向左天問,他心中清楚,這件事情不解決,想讓左天問支持自己成為天津武術會的會長,根本不可能。
「滾出去!」
淡漠的看著滿臉哀求的楊倚,對方如此不要臉的模樣,讓左天問一陣惡心。
面色愣住,還準備再三哀求的楊倚望著左天問的冷漠的目光,心中一顫。
楊倚還沒開口,那血紅色的氣息似乎鋪天蓋地的涌向自己,嚇得楊倚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別讓我說第二遍。」
左天問的聲音再一次傳出,嚇得楊倚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巴蜀商會的大廳,連屁都不敢放。
長吐了一口氣,左天問當初看上楊倚,還以為是一個人才,沒想到同樣是如此的不堪,真是看走了眼!
就連李文義那老家伙都有膽氣提醒自己一句,可這個受自己教誨之恩的楊倚,卻仿佛毫不知情一般,卷縮在自己的武館之中。
想到此處,左天問的心中就惡氣翻涌。
大門口,跟隨楊倚一同前來的幾名師傅,看著滿身狼狽的楊倚,鐵青著臉從巴蜀商會里面走了出來,一臉的疑惑。
早年間听說楊倚跟那左師傅的關系不錯,怎麼今日來卻踫了壁了?
「楊師傅,那位師傅怎麼說的?」
一名武師看到楊倚出來只身迎了上來,開口詢問起來。
「回去!」
青著臉說著,完全不理會自己身旁那位武師,楊倚抬腿就朝著自己武館回去。
「那我們商議的事情……」
「我說回去!」
看著那人還想接著發問,楊倚直接怒喝了一句,嚇得對方不敢再開口。
轉過身去,氣沖沖的走回武館,丟後一眾的武師。
「楊師傅一看就在氣頭上,還去觸人家沒頭,你不挨罵,誰挨罵。」
幸災樂禍的看著這一切,剩下的幾名武師,看著那家伙被楊倚一沖,灰頭土臉,臉上都帶著嘲諷的笑意。
雖然大家都是跟著楊師傅討飯吃,但也並不代表他們一伙人就是齊心協力的,剩下的飯碗就這麼大,誰吃的多,誰吃的少還不是看楊倚怎麼分配,今日這家伙觸了楊師傅的眉頭,怕是日後,分配到手的利益都會少一些。
他少了一份利益,這飯碗里面的東西自然就會多出來一些,這多出來的怎麼辦,剩下的幾位師傅互相望了望,臉上皆是笑意。
一臉難看的望著楊倚離去的身影,被罵的這位師傅望著自己身旁幾人幸災樂禍的笑容。
「呸!自己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家伙,受人恩惠還做個白眼狼,今天舌忝著臉來被人家拒了還沖我發火,瑪德!」
沖著楊倚離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這人滿是不屑的怒罵了一句。
正主離去,門外的這些師傅也皆做鳥散,對于剛才那師傅怒罵的話語,他們心中也都明白,只是一直沒有挑明罷了。
雖然大家都是跟著楊倚一起,也確實沒幾個人心中對楊倚是真正恭敬的,都是天津待了這麼多年的師傅,誰家那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全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楊倚那白眼狼的性子,他們也都明白。
之所以當做不知道,表面恭敬,還不是因為跟著楊倚,能有口飯吃。
掙錢嘛,不寒顫。
巴蜀商會外面的眾人離去,但房屋里面,左天問卻跟另外一人正在交談。
站在門口,目光看著楊倚一路離去,渠鋒走進了大廳里面。
「那家伙就是你當初看好的人才?」
見到渠鋒進來,左天問揉了揉腦袋。
「別說了,看走眼的家伙。不過你不在巴蜀那邊,來這里做什麼。」
「還不是馮天魁讓我給你帶封信,雲貴地區基本快沒他打完了,你還別說,對方那領兵的真有點腦子,好家伙,直接把馮天魁的電話線全給剪了,準備來個魚死網破,到現在通信兵還在維修,只能夠靠人力傳輸消息。」
一臉輕松的對著左天問說道,馮天魁這幾年打仗的進度極為順利,手上的實力比數年前增強了兩三倍,連帶著渠鋒做任務也變得輕松很多。
原本他還在發愁天宮任務那麼多刺殺,要何年何月才能完成,現在有了馮天魁幫忙,這刺殺任務就跟有大佬帶著刷副本一樣,簡直就是躺著完成。
接過渠鋒遞過來的信件,左天問看著對方臉上止不住的笑容,有點想一巴掌抽上去的沖動。
這家伙,借助這馮天魁把收集任務都快完成的差不多了,刺殺任務更是超額完成,再想想自己,到現在武者之魄還缺少幾枚,兩人的差距怎麼就變得這麼大了。
這麼多年的交情,左天問跟渠鋒兩人之間,也算是極為熟絡了,雙方的任務需求自然也是了解的清楚。
渠鋒的任務是二十個刺殺高官的案件,和收集四個傳世國寶。
這個任務對于渠鋒自己來說,哪怕借助身後興中會的力量,完成的難度也依舊很大,但經過左天問的撮合,渠鋒前往蜀中為馮天魁辦事,軍閥的勢力瞬間讓渠鋒發愁的事情,變得可有可無了。
對于渠鋒來說,自己剛入這個世界完成任務的難度是噩夢模式的話,跟了馮天魁之後,這任務的難度突然變成了新手模式。
傳世國寶的收集任務,在面對馮天魁這個一代蜀川軍閥,亂世大梟,忽然之間變成了挑選任務。
幾乎每個月都能有四五個寶貝送到渠鋒的面前,只要從里面挑選出能夠滿足任務需求的國寶就可以了。
而刺殺則變得更加的簡單,炮兵開道,隨後士兵會作為尖刀幫助渠鋒將所有的阻礙刺開,由渠鋒進入將對方高層全部刺殺之後,又會有上千的士兵拿著德式的沖鋒槍掩護渠封撤退。
這待遇,堪比太子出行。
不過這也同樣是左天問將渠鋒騙到馮天魁那里的原因。
渠鋒實力不錯,能夠在日租界那麼警惕的環境之中,將當初所有備選的日租界高官全部刺殺,這刺殺的能力就擺在那里。
馮天魁在蜀中的實力強大,兵強馬壯,但是類似渠鋒這般清掃敵方首腦能力的人,卻沒有,渠鋒的加入對于馮天魁來說,幾乎是如虎添翼。
馮天魁在于雲貴地區的軍閥對戰的過程中,能夠如此順利,渠鋒帶來的幫助功不可沒。
當然這里面,左天問也不是沒有好處,馮天魁在南方的所有行動都是與左天問有著關聯,他在南方造成的動靜越大,對于左天問來說,世界探索任務的完成度也就越高。
【世界讓所任務︰146%】
天宮任務里面,因為馮天魁在南方征戰的問題,左天問的世界探索這幾年直線飆升,瞬間就突破了百分之百的額度。
「行了,信我是送到了,蜀川那邊還有些事情,我先走了。」
將信送到了左天問的手中,渠鋒沒做停留便直接離開,在馮天魁那里嘗到甜頭的渠鋒,恨不得連睡覺都不要,到現在他才發現,原來天宮的任務是可以這麼做的?
要不是馮天魁不放心,非要渠鋒親自將這封信件送到左天問的手中,說什麼他也不可能離開蜀川。
看著渠鋒快步離去的模樣,恨不得現在長個翅膀飛回蜀川,左天問都笑了起來。
渠鋒覺得他在川蜀地區任務輕松,卻沒想到過,他為什麼會到川蜀。
左天問坐在椅子上,手指磋磨這手上這封信。
信封被他放到了桌子上,食指不斷敲打在信封之上,這件事情到不能說他左天問利用了渠鋒,雖然有一些成分在里面,不過這件事情終歸還是雙贏,不然渠鋒也不可能答應。
渠鋒難道並不明白左天問將他推到馮天魁的身邊,另有目的?
其實他心里比誰都清楚,但這件事情對他有益無害,所以渠鋒並沒有拒絕,這叫做陽謀。
對比起這些花心思的事情,左天問其實更加喜歡用自己的拳頭說話,動腦子太麻煩了,還是一雙拳頭用的簡單。
但如果是為了這個國家,這個世代,左天問願意這麼做,世間可做之事萬千,可謀之事萬千,如何做,怎麼做,做成什麼樣,靠的是自己心中的想法,自己心中的決斷。
尹福老爺子說過,習武之人,做人做事,行走世間靠的就是那一口氣,一口氣一盞燈。
這大千世界的國仇家恨,無論這個世界是不是與自己生活的那個世界有所關聯,但是國就是國,家就是家,這件事情他要是不做,他念頭不通達!
心中的這盞燈,它就燒不好!
有些事情他可以選擇,有的事情他沒得選。
就跟獨木行舟一般,你可以退,但是這條路上只有這根獨木,左天問他,退不得!
桌子上的信封被左天問收了起來,現在還不到看信的時候,巴蜀商會的門口又有人進來了。
與左天問想的一般,今日的巴蜀商會,變得格外的熱鬧。
一個天津的武術會,竟然能夠引來這麼多的人,這些武者喊著救國強民,武術會成立的目的也是為了揚國術之威。
只是這東西放在天津,放在這個九國租界的地方,左天問怎麼看,都覺得有些可笑。
他們能夠看到成立武術會的好處,能夠為了這點利益喊著救國愛國,但是對于天津街頭,那肆意妄為,到處橫行的西洋人和倭寇卻視而不見,對著滿朝貪腐,軟弱無能的高官卻閉眼不知。
左天問今日就要看看,這些家伙,究竟要在這天津,成立個什麼樣的中華武術會。
這武術會是不是真的能如他們所說的那般,救國愛國,強民強心。
這國術二字,他們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