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去哪了?」
林乙柒已經三天沒看到方束,雖然平時很討厭他手伸的太長,雖然這三天來,她的生活一如既往、埋頭鑽研先例案件,可時間久了,沒有方束的「打擾」,林乙柒還是後知後覺的開始,有些不習慣。
電聯至天恆國際,林乙柒隨意般問道。
「方先生前幾天來過,拿了護照就走了。」電話那頭,負責文秘事務的職員恢復道。
「護照?」林乙柒一邊掛斷電話,一邊訝異著自言自語。
「嗚哇……」
臥室門外,天麒的啼哭聲傳來。
「林小姐,天麒小少爺一直哭,您看看……您不忙的話能不能出來哄一下?孩子可能是想媽媽抱了。」家僕在門外,試探地詢問道。
林乙柒收起心中疑惑,開門接過天麒,抱在懷里哄著。
果然,哄了沒多久,天麒的哭聲便戛然而止,幾分鐘後,天麒便睡著了。
「果然是想媽媽了,平時都有爸爸抱著,爸爸不抱了,就知道找媽媽,真聰明啊這孩子。」家僕一臉寵溺的笑容看著小天麒,絲毫沒察覺到林乙柒的臉色,閃過些許異樣。
護照……難道他……去L城了?
想起前不久,沈安穎甚至還親自過來,替方束打抱不平,林乙柒徑直電聯沈安穎。
「不知道,本來該錄節目的,顧春秋跟江子彥兩個都不見了,啊還有蘇楠也不見了,我也覺得奇怪呢,他們從來沒這樣過,不說一聲就跑了。」
猜想命中,林乙柒心頭隱隱有些不安,掛掉打給沈安穎的電話,林乙柒急的來回踱步,思考著自己能做什麼。
沒了方束的「打擾」,心里,竟然會覺得缺了些什麼。
難道這就是……被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蘇楠……嗚嗚……」大男人江子彥,嗚嗚的哭了起來。
方束內心痛苦又煎熬,試想中的生離死別,從來都試想不出真正經歷時,是多麼的疼,方束的心,疼的快要窒息。
可危機還在眼前,他連疼,都要延遲放到最後。
「別哭了,他們居然能追蹤我們,實在是……所以我們的直升機應該坐不了了,那里一定有雇佣軍在等我們,我想辦法聯系貨機,我們先回國再說。」方束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眼下,大家都在悲痛蘇楠之死,他必須做一個合格的主心骨。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簡帛難過到要窒息。
搜尋隊隊長嘗試聯系他認識的貨機機主,多方問詢後,終于有一架即將飛往B國的貨機,同意搭載他們,只是價碼不斐。
「方先生,有一架貨機願意搭載你們,只是……只是他們開價有點高,一個人一百萬……」
「我給!什麼時候出發?」方束果斷抬眼,看著隊長問道。
「尸體、要兩百萬。」隊長支吾著回答道。
「知道了,錢沒問題,什麼時候出發?」方束耐著性子再次問道。
「明天凌晨兩點,你們現在不能過去,要甩開跟蹤才行,你們是不是帶了什麼能被追蹤的東西?」隊長也很疑惑,為什麼追殺來的那麼快、那麼及時。
方束想起,自己一行,還帶著手機︰「把手機都交出來扔掉吧。」
「嗯……」眾人默默掏出手機,交到隊長手里。
「還有他的。」隊長指了指蘇楠的尸體。
方束顫抖著雙手,從蘇楠的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機,密碼,是四位數,他不知道密碼是什麼。
「試試落櫻的生日?」江子彥垂著頭,低聲道。
果然……密碼正確。
翻看一眼,相機里,刷屏的都是沈落櫻的照片,沈落櫻在路邊時,蹲撢灰塵時,吃飯時,看資料時……
「隊長,這個手機不要丟行麼?這手機,要交給他的戀人。」方束終于忍不住,開聲請求道。
「會暴露我們位置的。」隊長冷聲道。
「先藏起來不行麼?等事情過去了,你再幫我寄回國內。」方束堅持。
「哎,好吧。」
隊長說罷,拿著幾個手機便離開這棟隱蔽的建築-
十天了,還沒回來。
清晨,林乙柒突然清醒,突然坐起身,看向窗外的光亮。
外面似乎下了一夜的雨,因此看起來是一片霧蒙蒙。
「那個……你有方束的消息嗎?」
這樣的問詢電話,林乙柒不知道已經打了多少通,這次接通的,是季寒。
季寒沉默了幾秒︰「那邊傳來了兩個消息,一個是醫院發生了爆炸,還有一個……是街頭發生了搶戰。」
聞聲,林乙柒心頭震顫了一下︰「然後呢?跟方束沒關系吧?他不可能……」
「那邊已經和平多年,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L城當局表示震驚,正在徹查相關案件,我們只能等,簡帛,也沒消息。」季寒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林乙柒猜測著季寒現在是什麼表情,也在暗暗猜想,自己現在的臉色,是不是很難看。
「如果你能聯系上方束,一定記得,叫他聯系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掛了。」季寒連說話都失去了興趣,焦灼的內心,懸了很久,懸著的心髒,折磨的季寒夜不能寐-
「飛機馬上就降落了,你們綁好安全帶。」
貨機機艙里,方束一行三男一女,還有蘇楠的尸體,沉默地坐在貨倉地面。
聞聲,四人像沒有靈魂一樣,雙眼麻木無神地抬手,將安全帶扣在腰間。
「到了B國,你們要自己想辦法回C國。」機務對這幾位C國人,語氣沒多少熱情。
簡帛覺得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而起,巨大的自責,在她心頭,折磨著她,折磨地她覺得,連能呼吸,都是一種罪過。
蘇楠的臉,早已沒了血色,方束用蓋貨物的粗糙毯子,蓋在蘇楠身上,靜下來時,痛苦更的感覺,更加劇烈。
一陣顛簸後,機艙門打開,四人小心又吃力的抬著蘇楠,在一望無際的停機坪上,遙望著遠方,不知道下一站,該去哪,該怎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