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辦公室，向山不待沈昆開口，主動問道，「阿昆，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說。」
沈昆笑笑︰「其實我對711沒什麼興趣，這次接手它的股份，不過是方便以後貸款。」
向山松了口氣，
這麼看來，雙方的矛盾並不是不可化解。
沒想到沈昆話音一轉，「現在是你怎麼考慮的，一直執掌711公司嗎？昆侖的語音識別和太初不在一個級別，我們之前設想的智能音箱就走不通了。」
向山心下一沉，「其實，我們可以強強合作，我們提供硬件技術，你們提供軟件支持，肯定能夠獨霸國內智能音箱市場。」
沈昆看著他，「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向山啞然。
任他說的天花亂墜，
憑借「太初」的先進性，他只有求著上門合作。
勉強說一句︰「做熟不做生嘛。」
沈昆笑笑︰「山哥，你的性格不適合管理公司，你看看這才多久，整個711被你搞得雞飛狗跳，人心渙散，業務幾乎停滯，也就是現在停牌，不然的話，股價恐怕要跌破天。」
向山心下苦澀，
搞內斗，還是對方的建議。
現在兩口一張，竟然成了自己胡搞。
不過，他剛剛被「太初」打擊到。
已經信心全失。
沒有爭鋒的勇氣。
沈昆提出條件︰「我覺得你還是安心搞研究吧，管理公司，有點大材小用了。」
向山沒說話。
「太初」已經摧毀了他所有信心。
換成別人，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效果。
越了解越恐懼，
……
太初者，始見氣也，萬物之始本。
沈昆將此命名為太初，名副其實。
沈昆︰「你繼續負責昆侖，以後少不了名垂青史。」
向山一听，頗為心動。
如果不能掌握711，那能參與人工智能項目，也是不錯補償。
思慮再三，拿不定主意。
沈昆淡淡一笑，「你考慮考慮。」
說完起身離開。
向山一人坐在辦公室，苦思冥想。
今天之前，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局面。
「太初」對他的影響乃至打擊，遠在吳建華轉讓股份之上。
後者不過是一般的權力斗爭，
前者卻是降維打擊。
自己辛辛苦苦維持局面，在「太初」面前算得了什麼？
即使不考慮長遠，「太初」的威脅也迫在眉睫。
剛才稍微交流幾句，就知道昆侖遠不是對手。
向山一直以來的打算是，清理吳建華實力，業務上蕭規曹隨，不胡亂插手。
智能音箱，炒作一下概念。
股民並不關心公司發展如何。
只要有話題就行。
……
然而，太初一出，整個人工智能都會受到影響。
如果不答應沈昆的要求。
智能音箱的概念很容易遭遇伏擊，711股價就沒有炒作余地。
股民們對一年內變動如此劇烈的公司，缺乏信任。
很容易集中跑路，從而導致股價下跌。
那接下來的董事會之爭，必輸無疑。
更不要說，一旦沈昆和吳建華合流，競爭態勢完全改變。
騎虎難下。
向山思慮再三，決定答應沈昆的條件。
他現在沒有任何資本討價還價。
甚至連沈昆會不會過河拆橋，他都沒多少把握。
……
很快，711公司就發布公告，向山由于身體原因辭去公司董事長職位，由公司副總裁沈昆暫時代理，正式改選等到新一屆股東大會召開。
消息一出，群情嘩然。
沒有任何征兆，被大眾寄予厚望的向山就這麼不行了。
雖然有傳聞說，他在公司內部展開了大清洗，得罪了本土派。
但失敗這麼徹底，還是讓人驚奇。
看來711公司不行了，換董事長的速度比日本換首相還快。
等到公司復盤，711股價再一次被砸至跌停板。
雖然公司積極與股民溝通，多次發布公告，「目前公司財務正常，各條生產線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還是抑制不住市場恐慌的情緒。
很多人甚至從心底開始厭煩這家公司。
股價跌跌不休。
……
董安陽看到這個公告時，心里有一萬頭曹尼瑪呼嘯而過，他這邊剛準備好，還沒開始發動。
向山自己就投降了。
這他媽的。
董安陽一直在等對方主動解釋原因。
等到最後，也沒有等到向山的電話。
董安陽徹底大怒，一方面命令下屬拋售711股份。
另一方面開始詆毀沈昆和向山。
尤其是向山。
玩了他兩次，可謂是奇恥大辱。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被這麼對待，砍了向山的心都有。
可惜向山和祁有聲不一樣，作為他親手參與打造的國內人工智能專家，
不說蜚聲中外，也不是他能下黑手的。
董安陽只有打落牙齒往肚里吞。
除了派人搜集一些向山的黑材料，看看有沒有論文作弊、學術不端的證據，暫時沒有太好的辦法。
……
吳建華的反應就更加懵逼了。
甚至不知道沈昆和自己的交易是不是陷阱？
這邊剛準備扶持兩人斗一場，那邊就投降了，簡直兒戲。
他之前預料兩人爭斗勢必會水火不容。
向山有大義名分，
沈昆有他的支持。
戰爭一旦挑起就不可能快速結束。
一旦戰線過長，影響了公司的發展，他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沒想到，向山竟然是個軟蛋，見勢不妙，直接投降。
吳建華沒有董安陽的顧慮，直接打電話給沈昆，沒想到對方反問他，
「現在這個局面不是更好嗎？我管理公司，對于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吳建華不知道說什麼。
沈昆︰「老吳，有些事該放棄還是放棄好，你辛苦一輩子，該享享清福了，放心吧，公司發展肯定沒問題，趁著現在股價低迷，趕緊拿錢多買點。」
吳建華掛了電話，仿佛蒼老十歲。
突然間明白一個道理，不管沈昆他們如何爭斗，其實都與自己無關。
自從被趕下台後，他的時代已經結束。
後面的一系列動作，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想到這里，吳建華一陣心酸，把手里的股份又拋掉一點。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把手里的股份全部賣給沈昆，起碼還能落個溢價。
現在看來，卻是虧本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