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舉一口血直接吐出,短短時間之內,自己的一萬精銳騎兵竟然就此化為烏有!
「李唐小兒,欺我太甚!」薛舉忍不住怒罵。
便見山頭出現一將,正是右武候大將軍龐玉排眾而出。
「哈哈哈,西秦霸王,也不過如此,在我秦王計謀之下,如同喪家之犬!」龐玉哈哈大笑。
薛舉氣急反而冷靜下來,「我兒何在?」
龐玉一揮手,當即有軍士押著兩人出來。
薛舉定楮一看,一人是薛仁越,此時滿臉鮮血,不斷掙扎著。
而另外一人卻是那被稱為萬人敵的薛仁杲。
薛仁杲此時批頭散發,滿臉污穢,衣甲散亂,哪里還有之前的無匹威風,而脖頸處還有一個偌大的傷口。
自己的大兒子竟然已經是一個死人了,而且還死相如此淒慘!
薛舉握緊劍柄,當即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父王!」薛仁越大驚,掙扎地更是厲害。
薛舉怒而拔劍,「今日我定要斬爾等首級,以慰仁杲在天之靈!」
「真是可笑!」龐玉喝道,「薛仁杲無道,嚴苛酷虐,殘害百姓,此為不仁。不恤將士,貪婪成性,此為不義。你們願意跟隨這樣不仁不義之輩?」
龐玉的聲音傳遍山谷,下面的西秦士兵一片騷動。
這倒是並非龐玉嘴皮子厲害,而是薛仁杲實在暴虐無道,不得人心。
薛仁杲雖然勇武過人,但是嗜殺成性,殘殺俘虜、百姓都是常事。尤其對俘虜經常施以斷舌、割鼻、舂斮等酷刑。
甚至因為俘虜不肯投降,而將其立在火上分尸,然後一點點地割下肉來讓軍士們吃。
這樣殘暴之人,部屬自然對其敬而遠之,難以得到他們效忠。
西秦內部更是疑忌不斷,難以齊心。
「爾薛舉背信棄義,難以成事,不若投降我大唐,成就一番大業,豈不美哉!」龐玉喊道。
薛舉眼見軍隊中的動亂,又驚又怒,「給我沖上去,斬殺此賊!」
「殺!」
薛舉突然感覺後心一疼,一把長刀沒入了他的後心。
薛舉轉頭看去,一個西秦將領握著長刀站在他身後,神情冰冷。
「你敢殺我!」薛舉又驚又怒。
「你竟敢叛亂!」
「誅殺此賊!」
西秦軍中還是有忠心于薛舉的將領,立即拔出武器,向著叛賊攻去。
但不滿于薛舉的西秦將領也不只一人,雙方立即打了起來。
「殺!大唐萬歲!」
李唐士兵趁勢沖下,輕易收割西秦士兵。
三萬西秦士兵根本無力反抗,被唐軍斬殺八千,其余盡皆投降。
郝瑗在高收到薛舉兵敗被殺的消息,已經是三天之後,唐軍兵臨城下。
「怎麼可能,難道是天要亡我西秦!」郝瑗一臉絕望,竟然直接從牆頭跳下。
以身殉葬!
「薛舉真是太過無能,居然連個岐州都拿不下,反而自己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兒圍困!簡直可笑!」
營帳之中,梁師都與阿史那咄苾酒宴正酣。
案前,一隊舞女鶯歌燕舞,紙醉酒迷,哪里有戰場的肅殺。
阿史那咄苾乃是現在突厥處羅可汗之弟,牙廷便設在五原郡之北,在突厥之中威勢極大。
而在歷史上咄苾在處羅可汗病亡之後,便被立為可汗,號頡利可汗。
「正是如此,那西涼薛舉,原本不過是個卑賤商賈,居然敢狂妄稱帝,我們不若趁著李唐進攻薛舉,一舉拿下岐州,進攻長安!」桌案前劉黑闥摟著一個女子,大口噴著唾沫。
劉黑闥狡詐蠻橫,嘯居山林,原本歸順李密。
但在李密投降唐朝,劉黑闥便找機會逃回河北,後認為突厥勢大,可借兵擴大自己勢力,于是交好阿史那咄苾。
「正是如此!」旁邊的苑君璋也是說道,「只要我們河東並州諸侯聯合,哪里怕他李唐!合兵一處,直接可取關中!」
苑君璋乃是劉武周的內史令,劉武周在馬邑起兵,被突厥冊封為定楊可汗,苑君璋有很大功勞。
這些家伙一個個都依附突厥,想要討好在突厥中擁有權柄的阿史那咄苾。
而這些人都是河東一系,對于關隴出身的薛舉自然沒有好感。
之前也不過是想利用薛舉牽制唐軍,而好攻下靈州,南下奪取關中而已。
「我們只要趁其不備,奪下岐州,順著涇水而下,長安在望,關中唾手可得!」梁師都描繪出一副美好願景。
「而听說處羅可汗病重,其子又懦弱,恐怕義成公主不會立其為可汗。咄苾大人,憑借此功,想必可競爭可汗之位!」苑君璋也是說道。
咄苾沒有說話,默默飲酒,但是眸光閃動,已經是心有意動。
相比營帳內觥籌交錯,溫香暖玉滿懷,外面的士兵就要苦逼多了。
吹著冷風,站著崗。
時間漸漸流逝,已經過了丑時,中間大帳的燈火也已經暗下。
放哨的士兵眼羨地看著一個個將領摟著美女進入自己的營帳,隨即隱約的聲響,更是令他的睡意全無,只恨不得其中的人是自己才好!
突然,那士兵瞧見眼邊劃過一道星火。
那人還只當自己眼花,但是眨眼之間,點點星火劃破漆黑夜空,如同流星般落入營帳之中。
這些都是火矢!
冬日時節,氣候本就干燥,這些纏著浸透火油的麻布落在營帳之上,很快數處便出現火光。
「有敵襲!」
那士兵大聲呼喊,但是聲音卻是突然被卡在喉嚨里,一支箭矢直接貫穿了他的喉嚨。
但他的呼喊也足有提醒梁師都所部了。
「走火了!」
「走火了!快拿水來!」
梁軍士兵與突厥人驚慌失措地逃出帳篷,卻是發現營地內多處著火,火焰燒得極快,很快便已經連成了一片。
甚至有睡夢中突厥人被火焰燃燒,變成火人沖出營帳,瘋狂哀嚎,打滾,試圖撲滅火焰。
但卻是徒勞無功,最終化為一具焦尸。
梁軍士兵正準備救火,突然感覺到地面震動的聲音。
隨即听到如同雷霆般的馬蹄聲響,有大量騎兵正在沖鋒!
還未靠近,並州狼騎個個彎弓搭箭,拋射箭雨。
大量慌亂的梁軍才沖出營帳,直接被銳利的箭矢洞穿,死的不明不白。
李存孝一馬當先,身後戰馬皆是以黑布蒙眼,以防收到火焰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