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這東西給使團看見了,那麼怕真的是百口莫辯。
雲錦書細細地听著他們的話,忽然察覺不對。
「你發現的,是白鳳簪?」雲錦書問。
「是。」南宮繆認真答道,「可有什麼問題嗎?」
「畫像上的那一支。」雲錦書有印象,恍然大悟一般,「啊……原來是這麼回事……怪不得。」
「錦書想到什麼了?」初月晚忙問。
「晚晚還記不記得,很久以前,三公主歸國省親的那次除夕宴。」雲錦書提醒她。
初月晚點頭︰「記得的。」
「那晚晚還記得那夜皇後娘娘本來要戴的白鳳簪嗎?」
初月晚一愣︰「嗯?」
還有這個東西?
話說早了,根本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後來再也沒見母後戴過啊!
那個時候難道自己見過的??
初月晚的表情已經把心里話都說出來了,雲錦書笑著模模她的頭。
「不記得也沒關系,那時候我看著就有點不對。」雲錦書道,「皇後娘娘似乎不想戴,卻又覺得應該戴。經太子殿下提醒,還是給換掉了。」
「那一支,和先皇後的是一樣的麼?」初月晚猜到。
「現在想來,確實像一樣的。」雲錦書道,「打從那個夢之後,我去摩天塔又看了那幅畫,那時候自然不知此物是證據,只覺得簪子在哪里見過。今日景郡王一提,我就想起來了。」
「那這麼說,真頌王那只是偽造的?」南宮繆不解,「他若沒見過實物,怎麼能偽造出來?」
雲錦書搖頭︰「他那只是真的,皇後娘娘這一支才是假的。」
南宮繆已經懵了,初月晚也似懂非懂。
「太上皇一定早就發現這個簪子不見了。」雲錦書解釋道,「所以他偽造了這樣的簪子,送給皇後娘娘,讓她在重大的場合里佩戴,這樣即便真頌王拿出證據,皇上也可以說這是宮里常有的制式,再責罰幾個內務管珠寶的人,讓他們承認自己偷簪子出賣。」
初月晚和南宮繆听了都訝然明白過來。
「而且先皇後的畫像已經從摩天塔顯眼的地方撤下去放在倉庫里了,一般人是見不到的。」雲錦書道,「他們無法驗證此物是否在畫像上,真頌王和其他各國更沒資格要求勘驗畫像和簪子,所以在外人眼里看來,要麼就是真頌王發瘋造了個假的,要麼就是他太蠢,買了個假的。」
雲錦書說罷「嘖」了一聲︰「太上皇行事果然縝密。」
「母後那是知道這件事?」初月晚問。
「不清楚,不過她知不知道不重要。」雲錦書道,「倒是當年太子殿下提醒的時候告訴我,這個簪子曾被謠傳有‘戴孝’之意,引起皇上的不滿,令皇後娘娘都不敢再戴白色出席各大宴席。可是我穿一身白也沒人說我,大抵和白的沒關系,而是簪子本身就是給先皇後戴了個孝吧。」
他搖搖頭︰「曾經皇上故意為這個簪子動怒,鬧大過那一次,所有在場的官員和使臣,人人都記得這個白鳳簪了。那麼皇後娘娘之後也就不必再戴這個東西。」
「若是這樣,其實此事被發現了,也可以安然化解了。」南宮繆道,「我當時還真嚇了一跳。」
「你後來怎麼辦的?」雲錦書問他。
「我順走了。」南宮繆說,「因為他裝那東西的匣子我打不開,干脆一起帶走,砸碎丟在江里了。」
雲錦書和初月晚面面相覷,忽然都笑起來。
「你做得對。」雲錦書道,「此事漏出去對大皋不會有什麼大不了,可是對你個人,不受罰就不可能了。」
南宮繆松了口氣。
「就說景郡王獨當一面是沒問題的。」初月晚對雲錦書道。
「他做事一直沒問題。」雲錦書肯定。
南宮繆被夸反而緊張了,坐得筆直筆直的。
「說來,北境和南海都有好消息了,關將軍擊退了馬耒人,皇上應該會給他們二人一並嘉獎吧。」初月晚想起來。
「關憲……」雲錦書思索。
南宮繆不認識關憲,不過也听過這個人響當當的大名。
更听說過他在雲錦書出征之後,一直在京中跟著初月晚。
「晚晚是不是想請他也來喝喜酒?」雲錦書猜到了初月晚的心思。
「對呀。」初月晚點點頭,「大家都來,他不來?」
南宮繆發現話題跑到了初月晚的婚事,又一陣不安︰「我到時候……」
「一定要來呀。」初月晚打斷他的話,「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你的座位了,你必須來啊。」
雲錦書無奈想到,她到時候一塊蓋頭擋著臉,誰也看不見,來與沒來似乎也不重要了。
不過,她喜歡熱鬧啊。
所有那些熟悉的面孔,即便看不到正臉,只要知道對方就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她,這樣的團聚,也是幸福的吧。
南宮繆其實也想看著她風光大嫁的樣子,只可惜自己只能是坐席中的一位了。
他怕自己不能面對。
可是不去,豈不是讓她傷心嗎?
若是不當面捧場,給她祝福,自己又甘心嗎?
南宮繆下定決心,答應道︰「嗯,我會來的。我和關將軍能坐一桌嗎?」
「你為什麼想和他坐一起?」雲錦書疑惑。
「我也想問問他怎麼調度水師。」南宮繆道,「去真頌的時候,渡船過大河……吐得厲害。」
雲錦書听罷聳肩︰「我可以作證,真的吐得慘烈。」
「後來好幾天做夢在船上,醒了還吐。」南宮繆慚愧。
「回來的時候吐得還厲害嗎?」初月晚連忙問,擔心他旅途勞頓沒恢復身體。
南宮繆搖頭︰「沒,回來的時候……河面凍上了,騎的馬。」
初月晚忍俊不禁。
「雞都叫了,」雲錦書看看窗外的天色,「景郡王還是在我府上人起來之前回去吧。」
「是。」南宮繆現在說了一會兒話,心情舒暢了不少,
「下次來走正門。」初月晚提醒。
南宮繆鄭重點頭。
「但是今夜還是翻出去吧。」雲錦書對著高處比了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