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必。」初永望索性接著話說了,「反正這世間嫁娶到自己心儀之人的機會那麼小,太子與太子妃貌合神離又有什麼奇怪?」
「說的也是。」初永奕也知道點到為止。
「那麼你就回去吧。」初永望說。
初永奕見他要走,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後,走上來︰「太子,臣弟其實有個疑惑。」
初永望停步︰「你說。」
「你登基之後,還會繼續重用雲錦書嗎?」初永奕問。
初永望看了看周圍,覺得人多眼雜,便示意他走遠一些。
二人穿過回廊,終于到了個沒人的角落。
「你為何在意這個?」初永望很是好奇,他的印象里,初永奕雖然和雲錦書關系不大好,但是也不至于差到關注對方在朝堂上的地位起伏。
甚至一段時間以來,初永望以為借著初月晚的光,這兩人已經和解了。
然而初永奕卻直截了當地說︰「臣弟以為他功高蓋主,不合適重用。」
初永望繼續「略微」感到詫異。
「我知道太子和他感情很好,但是就是這樣的人,才要分清界限。」初永奕說,「他已經管得太多了,若是到時候小十三嫁給他,他更是會肆無忌憚。」
「你是擔心他會利用裕寧。」初永望看穿了他的擔憂。
這個老十一,確實是直腸子一根。
他大小和裕寧關系好,後來又多得裕寧照拂,若說他對著宮中有所關心,那麼只有對他的母妃和裕寧了。
這個情誼,初永望多疑也不會否認。
「我確實擔心,因為他心機深重,而且沒底線。」初永奕道,「控制好了是條好狗,但是不好控制何必給自己添堵,還是避而遠之的好。」
初永望本想著試探他擔不擔心被自己猜忌除掉,誰知反而是初永奕先站穩了他這一邊,幫他猜忌起雲錦書來了。
「對雲錦書,本宮自有打算。」初永望說,「不過還是要謝謝純親王提醒。」
初永奕也不懂他是怎麼想的,只怕他不信自己,又說︰「不論怎麼說,太子你都是我們初氏王朝正統中的正統,雲錦書可是野路子,即便他和小十三在一起了,也別想著騎到我們頭上來。」
初永望不禁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拍拍初永奕的肩膀。
「你擔心得在理。」初永望說,「本宮一定放在心上。」
「太子若是有什麼不方便出手的,臣弟可以代勞。」初永奕一本正經地說,「臣弟現在本事也有的。」
初永望搖搖頭笑道︰「你的本事本宮見識過,暫且不用。況且裕寧那麼喜歡他,本宮怎麼舍得讓裕寧傷心呢?」
「小十三……」初永奕低頭,「有點死心眼。」
你也好意思說別人死心眼?
初永望無可奈何,又覺得有點有趣,送他回到殿內明亮處,道︰「你快回去陪王妃吧,夜深了。」
初永奕正要告退,忽然人群前面傳來一陣騷動。
二人都扭頭去看,什麼都還沒看到,初永望忽然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急忙跑進人群,所有人立即為他讓路。初永望驀地看見老皇帝癱在龍椅上,雙眼緊閉,面色煞白,滿頭大汗。雲皇後驚慌地扶著他,一群太醫圍在旁邊。
大臣們大氣也不敢出,一個個呆若木雞地退避在一旁。
「父皇!父皇怎麼了?」初永望急忙跪在老皇帝面前。
「剛剛還好好的,忽然就……」雲皇後強打鎮定,可也是嚇得滿面蒼白。
此時初月晚也聞訊趕了過來,匆匆來到老皇帝身邊。
「夜深又燒炭,里面悶外面冷,怕是看煙花的時候受了風。」初月晚迅速判斷了一下情況,好在太醫已經提醒人將周圍擋上。會診結束後,確定老皇帝狀況不容樂觀,劉存茂立即叫太監前來將皇帝抬走。
「太子哥哥,裕寧隨父皇進去看看。」初月晚實在擔心。
初永望拉住她︰「不行,你是大國師,今夜守歲你走不開,本宮去。」
初月晚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此時太子哥哥不許裕寧在乎親疏了麼?」
「你若不在此守歲,向全城百姓昭告天福,京城里的人會以為發生了什麼不可控制的大事。」初永望冷靜,「京城不能亂,尤其是這個冬天。」
初月晚收斂眼淚。
對,這個冬天,大皋打退了外敵,控制住了災變,即將迎來皇位的更迭,又查辦了那麼多人。
看似只是一個年年都有的流程,卻偏偏是大皋穩定的標桿。
初永望拍怕她聊作安慰︰「父皇現在昏迷著,你去了也做不來什麼,一會兒沒事了,本宮回來告訴你。」
「嗯。」初月晚輕輕點頭。
初永望立刻陪雲皇後隨著擔架出來,初永奕目送他們離開昭華殿。
他本是要走的,然而看了老皇帝的樣子十分擔心,必不能立刻回府了。至少也要等著宮里給出消息,況且……
初永望離開以後,昭華殿有老臣重臣在場安撫也沒什麼事,可初月晚呢?這樣豈不是雲錦書想接近她就可以一直守著她為所欲為了嗎?
「小十三。」初永奕隨她走向祭壇,「我陪你守歲吧。」
「沒關系的,十一哥哥可以去看看父皇,或者和大家一起祈福。我沒事的。」初月晚婉拒。
「父皇那邊我幫不上忙,父皇醒了我再去探望。」初永奕說,「你讓我跟著你吧。」
初月晚疑惑,但是沒有多問,現在也就是守歲和一些法器法事的安排,有人跟著不會影響做事,便默許了。
「今日太子哥哥有沒有和十一哥哥聊一聊?」初月晚和他邊說邊來到殿中的祭壇後身落座。
「聊了一點。」初永奕說,「太子是不是擔心什麼?我沒太懂,以前他的意思我是懂的,但是如今,莫名覺得他溫和了不少,反而不懂了。」
初月晚苦笑︰「太子哥哥確實溫和了。」
「他不會是覺得我在意二皇兄和六皇兄的事吧。」初永奕從她的反應里猜到了。
不愧是親兄弟,好些心里話不必說,就都可以猜得明白。
初月晚解釋道︰「其實我也擔心,十一哥哥會不會怕。」
初永奕搖頭︰「我又不是什麼手握重兵或是機關算盡的人,而且我王妃是番邦公主,只要我什麼也不做,怎麼也殺不到我頭上。不過我還是表了表忠心,希望太子不會芥蒂。」
他果然是有準備的。
不過初月晚好奇起來︰「那麼十一哥哥是怎麼表忠心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