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蘇家別院。
靜謐的臥室當中,陳春花在蘇陳氏耳朵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頓,老太太的臉色則是越發的暗沉下來。
「你說什麼?李鳳霞那賤人也來京城了?你會不會看錯?」蘇陳氏不相信的問道。
在她看來,憑借他們母子幾個的本事,想要來京城這種地方,就算再過幾百年也是不可能的。
「錯不了,前幾日我出門的時候,我就見那賤人帶著她家那個小野種石頭還有玉寶走在街上,我就怕自己看走眼一路跟著,見她把那倆孩子送到了京城最好的私塾。」
「啥!?還有這樣的事?她哪來的銀子,不僅搬到了京城還有錢給孩子去私塾?」蘇陳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是她,現在住在了大兒子安排的別院里,可家里各種開銷還得厚著臉皮伸手要。
眼下每個月給的銀子也就夠他們一家吃喝,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想要送金寶、銀寶去學堂根本是不可能的。
再反觀李鳳霞一家,不僅也來了京城,居然還有多余的銀子帶孩子去上學,心中頓時酸的不行。
「可不是咋地,要我看八成是小叔一家貼補了許多,這近一年的時光,小叔和弟妹靠著家里那些地,怕是賺了不少錢吧。」陳春花煽風點火道,心里將家中那些祖屋和農田又惦記上了。
這也難怪她,除了剛開始到京城那會,蘇錦升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們,可時間一久那沒良心的大伯就把他們趕到了偏院來。
每個月就給五兩銀子給他們開銷,一家子飯都快要吃不飽了。
再想想前幾日撞見的李鳳霞,渾身上下穿金戴銀的,不知道還以為是哪戶有錢人家的富太太呢。
蘇陳氏一听,頓時大腿一拍,已然將陳春花的話當了真。
「那小浪蹄子我一直都覺得不是什麼好貨色,現在居然還敢拿著我們老蘇家的錢來京城快活。不行,看我不撕了她的皮。」
蘇陳氏說罷就要起身往外走,擼了擼袖子一副要出去干架的樣式。
陳春花見狀趕忙將人攔下,「娘,你不要生氣。現在就算出去咱也找不到她落腳的地方。」
事實上,那日陳春花跟著李鳳霞往回走,一路上不遠不近的跟著,說來也是奇怪,走到郊外後人就突然憑空不見了。
之後陳春花也在附近找了找,可眼看著地處荒涼,最後也只得灰溜溜的回家去。
「要不這樣,明日我再去學堂附近看看,說不定這一次我能跟著那賤人找到她們現在落腳的地方,到時候我再帶您一起去。」陳春花唯恐天下不亂道。
她一心想著,只要將蘇錦田兩口子補貼給李鳳霞的那些錢要回來,到時候穿金戴銀,送兒子去高級私塾的人,可就是她了。
越想越是開心,陳春花的嘴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上了。
「行,就按你說的辦,等找到他們母子幾人的住所,我一定要好好給她些顏色瞧瞧。」蘇陳氏氣哼哼的說道。
……
這幾日,如意的右眼皮子總時不時的跳,似乎預示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自那日晚上周雲深離開,如意無意間看到李嬤嬤的黑影從她眼皮子底下一閃即逝,她這幾日總覺得心神不安。
不過日子還得繼續過,京城好幾處生意還等著她去打點,為了安全起見她听從周雲深的建議,出門帶著雲七和阿中,而雲九和雲十等人則是留在家中。
可能是因為有了穆王府在背後撐腰,繼玉顏閣之後,其他生意倒是沒有遭到任何波及,且在蘇銘的幫助下,又在京城其他繁華地段找了個鋪子,將玉顏閣重新開張。
因為有了前車之鑒,如意將手頭本就為數不多的現銀將所有鋪子都給買了下來,看著手中一張張的地契,她瞬時間覺得安心了不少。
轉眼間,刺繡大賽的日子即將來臨,這一日如意帶著蓮兒上街,主要是想要買一些比賽時用的刺繡工具,順便帶她游湖賞花,刺激一下她的靈感。
花船之上,兩人一身男子裝扮,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蓮兒顯得略微有些拘謹,看人的眼神都是怯生生的。
如意倒是常客,平日里曾與生意上的客人來此小酌幾杯,得知這花船上的姑娘均是賣藝不賣身,並非那種烏煙瘴氣之地,這才帶著蓮兒過來一同前來。
「大姐,來這種地方,怕不怕被娘親知道?」蓮兒怯懦的問道。
如意輕輕的擺了擺手中的扇子,泛舟湖上也算多少驅散了一些暑意,讓她覺得舒暢了許多。
「你不說,我不說,娘又怎會知道?我就問你這床上的景色如何?」如意反問道。
蓮兒看了一樣窗外的風景,瞧著遠處淺灘上成片的荷花,以及這湖上的波光粼粼頓時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這種景象,她生平都未曾見過。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享受當下,也當做是為了比賽前夕放松一下。」如意說罷沖著外面拍了拍手。
不多時,兩個抱著琵琶和古箏的年輕女子從外走了進來,兩女面容姣好、身材婀娜,身上穿著輕薄的衣物。
「兩位小公子,今天想听什麼曲子?」抱著琵琶的女子開口問道。
如意隨便點了幾個小曲,便悠然自得的半靠在軟塌上面。
蓮兒經過了最初的緊張之後,也在樂曲當中漸漸放松了下來。
「大姐,這兩位姐姐長得可真好看。」她湊在如意耳邊小聲嘟囔道。
如意笑著伸手捏了捏對方小巧的鼻頭,「怎麼?這是看上兩位姐姐了?要不一會帶兩位姐姐一同離開。」
彈曲的兩位女子听出話中玩笑的意味,隨即相互對視一眼笑出了聲來。
「大姐,你……你討厭!」蓮兒頓時羞紅了一張臉不滿的小聲抗議道,沒一會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再一次湊到如意耳邊輕聲道,「不過我覺得,還是大姐你最好看。」
蓮兒的話逗得如意十分開心,用手中折扇輕輕的敲了敲她的肩膀,「你這孩子,嘴巴可真甜。」
兩人在船艙內坐了許久,許是因為有些暈船的關系,蓮兒覺得腦袋有些發暈,隨即跟如意打了一聲招呼想去外面夾板透透氣。
殊不知,她前腳剛從船艙內出來,後腳就撞上了一堵人牆,蓮兒還沒看清對方,嚇得連連道歉,「抱歉抱歉,我剛才沒注意……」
「是你?」耳邊響起少年熟悉的聲音,蓮兒抬頭看去,一下子也愣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