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整個人都僵住。
顧星河疼的直冒汗,青筋暴起,他經驗不足,割得不夠用力,雖然血流不止,但是沒能割到動脈,他咬咬牙,忍著疼痛,舉刀要割第二下。
蘇蔓沖過來,握住他的手,「算了……」
她臉色煞白,嘴唇也煞白。
她從他手里拿過刀子,扔到一邊。
顧星河擠出一個笑容,「我就知道你會心疼我。」
蘇蔓拿他沒辦法,她真要在他手里崩潰。
她把他按到椅子上,撕爛一塊窗簾,裹住他手上的傷口,勉強止住鮮血。
顧星河全程看著她,嘴上一直帶著笑容,「太好了,姐姐舍不得我死。」
蘇蔓動作頓了一下,她看著他,「我不是舍不得你,只是你的死對我沒有好處而已。」
而且她也開心不起來的。
跟丁墨的情況不同,丁墨是個十足的渣男,純然的自私自利,可顧星河不是這樣。
蘇蔓對顧星河怎麼都恨不起來。
顧星河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留住她而已。
蘇蔓嘆氣,「你這麼做有意義嗎?時間長了,我肯定會越來越討厭你,你拆散我的家庭,你以為我還會愛上你?」
顧星河低下頭︰「姐姐不愛我沒關系,只要我繼續愛你就行了。」
他竟卑微到這種地方。
「但我必須把你留在身邊,因為我無法忍受你在另外一個男人手上,即使你永遠不能愛上我,我也要把你放在這里,你是我的收藏品,你是我的。」
顧星河靠在椅背上,沖著蘇蔓虛弱的咧嘴一笑,完全沒去顧及手上的傷痛。
蘇蔓一語不發,桌上那碗面條已經涼透。
顧星河淡然的說︰「你要是這里餓死了,那我也不會去了,我要跟你死在一起,活著不能在一起,那麼死在一起,我也滿足了。」
听到這話,蘇蔓立即堅強起來。
死在這里?她才不要。
跟他一起死?那更加不劃算。
她要活著回去,家里還有陸裴和孩子們在等著她。
蘇蔓拿過碗,大口大口的吃著里面半涼的面條,她要活下去,她必須得活下去。
陸裴現在找不到她,肯定要急瘋了,蘇蔓必須想辦法跟陸裴聯系才行。
她偷偷瞥了一眼顧星河的外套口袋,里面有一部衛星電話,顧星河就是通過這部電話跟直升機聯系的。
每當他抵達這座雪山,直升機都會從屋頂離去,直到他再次打電話過去聯系,直升機才會重新過來接他。
看著她終于願意進食,顧星河似乎放下心來,他起身道︰「你看著我也心煩,我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廚房還有很多食物,你要按時吃飯才行。」
顧星河看了一眼屋角的監控,「你這幾天不肯吃飯,我可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蘇蔓咽下嘴里的面條,拽住他的衣角,「留下,先別走。」
顧星河很意外,他每次過來,蘇蔓都急著趕他走。
如今,她居然主動提出讓他留下,顧星河頗為感動。
這是否說明,蘇蔓漸漸看他順眼了?
蘇蔓用餐巾擦了擦嘴,扭頭看他,「這屋里有醫藥箱嗎?」
顧星河愣了愣,然後點點頭,「你臥室里有一個。」
「跟我來。」蘇蔓牽著他的手,把他帶進臥室。
她解開他手上的破窗簾,先用涼水洗去他傷口上的鮮血,然後把他按到床尾坐好,接著在顧星河說的那個抽屜里翻出了一只小藥箱。
蘇蔓坐在他身邊,托起他割傷的那只手,細心的往傷口上撒上藥粉。
顧星河疼的呲牙,但是沒有叫停。
他很享受被蘇蔓照顧的過程。
蘇蔓輕輕的在傷口表面貼上紗布,然後用繃帶一層一層的把傷口裹起來。
「這樣應該不會發炎了。」蘇蔓把繃帶固定住,然後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你衣服上都是血,換一件吧。」
顧星河搖頭,「屋里沒有多余的衣服。」
蘇蔓從衣櫥里拿出一件浴袍,「穿這個吧,你的衣服,我會用水洗干淨血跡,然後拿到暖氣片上晾干。」
顧星河眯眼,「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蘇蔓看著他,「這四周都是雪,我一個人困在屋子里,特別的孤單,尤其是晚上,周圍全是黑的,只有屋里是亮的,你不能理解那種恐怖感。」
顧星河有些愧疚,「抱歉,我不知道你晚上這麼害怕。」
「你先換衣服吧。」蘇蔓走出了臥室。
顧星河正用一只手艱難的月兌去長衫,露出強壯的月復肌。
蘇蔓二話不說,朝客廳里那件皮大衣走去。
她把口袋里的衛星電話拿了出來,按下一個按鍵。
瞬間,電話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嚇得蘇蔓直接把電話扔掉。
顧星河穿著浴袍,從臥室里緩步出來。
他蹲在她面前,拿起正在嗶嗶作響的衛星電話,把手指放在背面的指紋識別器上,警報聲這才停止。
蘇蔓呼吸急促,目光閃躲。
顧星河猛地托起她的下巴,凝視護著她的雙眼,「原來是這樣,留我下來,是沖這個來的,沒有我的指紋開鎖,是不能打電話的,姐姐,你失策了。」
顧星河把電話放進浴袍口袋,「我還以為你突然轉性,真的關心起我來。陸裴常說你是個狡猾的小騙子,看來他沒說錯。」
他很失望的笑了笑,把腳下的外套踢走,然後走去泡咖啡。
蘇蔓一直坐在地上,盯著他的浴袍口袋,她一定要聯系上陸裴,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外面天色一下黑了,屋里的燈光都自動亮起。
蘇蔓手里拿著一本書,坐在一張單人沙發里,顧星河坐在對面,他手上什麼都沒有,那雙眼楮定在蘇蔓身上,他在這個屋里待了很久,也看了蘇蔓很久,臉上沒有流露出一丁點的無聊。
仿佛看著蘇蔓便是這個世上最有趣,最滿足的事。
蘇蔓怎麼都躲不過他的目光,只能重新舉起書,裝作看書,擋住自己的臉,勉強隔開他的視線。
眼看越來越晚,蘇蔓困了,她起身說︰「我要去睡了。」
顧星河點點頭,「我會睡沙發,不會去騷擾你的。」
這一點蘇蔓倒不懷疑。
顧星河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強迫她,但他從來沒有這麼做,他說過,蘇蔓不願意,他便不會硬來,這話從來都是說到做到。
這就是他和陸裴最大的不同之處。
陸裴勢在必得的東西,他不會放過。
可顧星河,會靠毅力守住最後一道底線。
蘇蔓鑽進薄毯,把台燈關掉。
雪山上的夜晚不斷的響著呼嘯的風聲。
蘇蔓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間,已經凌晨三/點,她猛地起身,一步步來到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