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之所以返回北市,是為了保護蘇蔓,他不想讓蘇蔓落入宣榮翁手中,因此跑回來想把蘇蔓帶回去。
但事與願違,蘇蔓根本沒把他這個父親放在心上,完全跟他對著干。
蘇蔓並非不孝順,她只是不喜歡被人控制的感覺。
許盡平懊惱不已,為自己多年前傷害陸家的行為感到內疚。
可不管他怎麼內疚,都已經無法挽回。
陸裴被他害的失去了一個完整的家庭,就算許盡平跪下來道歉,都無濟于事。
陸裴冷眼瞧著,此刻的他還能做些什麼,如果不是看在蘇蔓的面子上,他已經把許盡平給扔進了海里。
但他卻故意把這個叛徒關在花園的狗屋里,安置在蘇蔓的眼皮子底下,就是為了讓蘇蔓發現,好及時阻止他殺人的念頭。
陸裴無論如何不想成為蘇蔓的殺父仇人。
可是……陸裴父母的仇恨,該怎麼辦?
難道就這麼原諒了許盡平?
陸裴的父母能原諒他這個心軟的不孝子嗎?
眼看陸裴陷入矛盾與掙扎,蘇蔓過意不去。
可是,她也沒有辦法,總不能鼓勵陸裴殺了她父親泄憤吧,何況,就算許盡平死一百回,陸裴的父母也無法復活了,殺人不是最終的出路。
蘇蔓站起來,走向陸裴。
陸裴卻倒退了一步,「如果你想勸我放過你父親,你還是省省吧,他一天不死,便永遠無法安慰我父母的亡魂。」
蘇蔓淚水吧嗒往下直掉,她無法代替她父親贖罪,也無法為她父親道歉,陸裴所受的傷害,不是兩三句道歉就能撫平的。
眼看蘇蔓和陸裴的感情要生出裂縫,許盡平突然從藥箱里抓起一把剪刀,「蔓蔓,我對不起你,只要我存在一天,你的婚姻便不能幸福。」
說完,許盡平便拿著剪刀往自己的脖子上扎去。
季唐坐的近,趕緊把他按住,及時制止了他的自殺。
季唐看向陸裴,「少爺,我不是幫外人,我只是覺得……就算這個許盡平死了,你心里也不會好過的。」
確實如此,假如許盡平真的死了,以後陸裴要怎麼面對蘇蔓,蘇蔓又要怎麼看待陸裴?
許盡平舉起拳頭,痛苦的砸著腦袋,「我當初沒吞那筆錢就好了!我什麼都沒有得到!我把那些錢藏在孤島上,根本沒過上什麼榮華富貴的日子!我一時的貪心,卻害了陸老爺和陸夫人!他們對我恩重如山,如果沒有陸老爺的收留,我只能是個乞丐……現在想想,我也只配當個乞丐。」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季唐看了一眼時間,不好,那幾個人看完電影回來了。
梁媽牽著小才走進廳里,兩人見此場景,當即一愣。
宣佩佩也走了進來,一看到許盡平,宣佩佩連呼吸都頓住了。
許盡平也是萬分愕然。
他在陸家關了這麼久,今天才知道宣佩佩也住在這里。
宣佩佩霎時眼含淚光,二話不說朝他撲去,許盡平起身抱住了她。
「麟哥……」宣佩佩在他懷中淚流不止,「原來你還活著!太好了。」
這話也是許盡平想說的。
原來宣佩佩還活著!
許盡平感覺簡直猶在夢中,不敢相信有生之年還能跟宣佩佩重逢。
「麟哥,這些年你都去了哪兒?」
「我流落在一座孤島上,你呢?」
「我……我被我爸關在了家中的密室里。」
許盡平一听,怒火中燒,「那死老頭竟對我說你失蹤了!我听到這話,連活下去的念頭沒了。」
「幸好你還活著,幸好你堅持到了今天,不然我見不到你,麟哥,我就是想著還能出去跟你見面,我才能撐到今天的!」宣佩佩痛哭不已。
看著這兩人重逢的景象,陸裴倍感落寞。
宣佩佩看到許盡平身上全是淤青,嘴巴和眼皮竟有針扎縫線的痕跡,她為止詫異,「誰把你傷成這樣??」
許盡平沒吭聲。
宣佩佩猜到了一二,既然許盡平會出現在這里,那麼這事肯定和陸裴有關。
她看向陸裴,「是誰把麟哥弄成這樣的?」
陸裴面無表情的回答︰「是我。」
宣佩佩身體一震,「為什麼?」
看來,宣佩佩完全不知道許盡平干了些什麼。
陸裴簡略的把許盡平當年的作為告知了宣佩佩。
宣佩佩听罷,一臉埋怨的看著許盡平,「麟哥,你確實不該這麼做,你本來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你是一個誠實的人,你怎麼做出這麼糊涂的選擇?」
許盡平此刻很後悔,但後悔已然沒用。
誠實的人,也有貪心的時候。
宣佩佩重新看向陸裴,「你想怎麼處置麟哥?」
陸裴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
他想怎麼處置還不明顯嗎,他想許盡平死,可惜他下不了手。
宣佩佩雖然有些心理障礙,但她仍是一個理智且正常的人,她心思敏感縴細,能理解陸裴心里的痛苦。
「其實麟哥已經受到懲罰了,他會流落到孤島上,不正是老天爺給他的懲罰嗎?」宣佩佩這一句,驀然點醒了陸裴。
「這世上比死還痛苦的事,那就是與世隔絕……」這一點,宣佩佩深有體會。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關在密室里,那種見不到人的孤單感,是她一輩子的陰影。
宣佩佩也知道許盡平不可原諒,她誠懇的看向陸裴,「就當我求你,留他一條命,我會帶著他回去孤島生活,到死都不再踏足北市。」
陸裴眯眼,顯然是不太樂意。
這兩人去孤島上廝守終生,豈不是成全了他們,這算哪門子的懲罰?
但隨即,他轉念一想,讓這兩人在孤島上生活,貌似會很幸福,但事實上,他們再也看不到蔓蔓,也看不到蔓蔓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他們會錯過很多美好的事情,余生都只能守著一座了無生趣的島嶼。
這樣一來,陸裴也算可以從仇恨中解月兌。
但是,對宣佩佩似乎有些不太公平,她剛從密室里被放出來,然後又要去孤島上生活,陸裴擔心她受不了。
他和宣佩佩無冤無仇,沒必要這麼對她。
「只要許盡平去孤島就夠了,媽可以留下。」
陸裴還是想把宣佩佩留在身邊,照顧她的晚年。
宣佩佩是蘇蔓的母親,那也等于他的半個母親,讓他母親去島上吃苦,他也有些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