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溫柔的朝女人伸長手臂,「這是我兒子……能不能把他還給我?我不是來傷害你的,我只想要回我兒子……」
女人沖著蘇蔓眨眨眼楮,歪著頭,「你兒子?小包子是你兒子?」
她言語中的小包子,指的估計就是小才。
蘇蔓點點頭,「是,他是我的小心肝,我很愛他,請你把他還給我吧。」
「可是我也很愛他……」女人有些不願意,把小才抱得更緊了。
蘇蔓耐心的說︰「你抱他一定抱得很累吧,讓我來替你抱一下,我不會傷著他的。」
宣書懷在浴室里逛了一圈,沒有什麼發現,他走出來後,听到蘇蔓那邊有動靜後。
他沒多做考慮,大喇喇的走過來,「蔓蔓,你發現了什麼?你正在跟誰說話?」
一听到男人的聲音,女人頓時尖叫起來,「啊!啊!不要搶走我的孩子!不要!」
女人立即抱著小才跑到遠處的牆角蹲下。
蘇蔓慌忙對宣書懷吼了一句,「你先出去!」
「可是」
「出去!」
這個女人明顯很害怕男人的聲音,蘇蔓不能讓宣書懷繼續留在這里刺激對方。
看到蘇蔓如此認真的眼神,宣書懷只得慢慢往後倒退,走上了樓梯。
小才在這時揉揉眼楮,從女人懷里醒來。
蘇蔓松一口氣,她本以為孩子出事了,原來小才只是睡著了。
一看到蘇蔓,小才驚喜的說了一聲,「媽媽!你終于找到我了!我以為我出不去了!」
小才從女人懷里掙扎出來,撲進蘇蔓懷里。
一接觸到孩子的身體,蘇蔓的心這才安定下來。太好了,孩子沒事,太好了。
「小包子!我的小包子!」女人不甘心的沖過來。
蘇蔓趕緊把孩子護在身後,不讓女人搶走他。
女人微微駝著背,站在離蘇蔓很近的地方。
蘇蔓這才有機會仔細觀察她。
女人由于長期沒有見到太陽,皮膚白的像紙,頭發已經灰白,可臉上卻皺紋不多,蘇蔓一時間無法判斷她的年齡,似乎很蒼老,又似乎還很年輕。
女人眼神里充滿了寂寞孤獨和絕望,蘇蔓跟她初初見面,卻已經能感觸到她的經歷,這女人一定擁有坎坷的人生,才會流露出如此令人心疼的眼神。
女人也一樣,非常仔細的打量蘇蔓。
過了一會兒,女人忽然激動的掐住蘇蔓的肩膀,「小珂還是蔓蔓?小珂還是蔓蔓?」
蘇蔓驚訝不已,對方為什麼在叫她和姐姐的小名?
小才在她身後探出小腦袋,說︰「媽媽,她不是壞人,她就是外婆啊,她沒死!她親口跟我說的,她叫宣佩佩!」
蘇蔓不敢相信。
宣佩佩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她怎麼會待在這個地方?
「媽媽?」
蘇蔓試探性的朝著女人叫了一聲。
宣佩佩听到這聲叫喊,猶如崩潰一般,跌坐下去,抱住蘇蔓的大腿開始嚎啕大哭,除了哭以外,她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蘇蔓的內心劇烈的搖撼著。
她無法接受眼前所發生的事,這個真的是她失蹤多年的媽媽?真的是宣佩佩本人?
小才從蘇蔓身後走出來,朝宣佩佩走過去,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外婆,不要哭,媽媽這不是把你找到了嗎?」
宣佩佩仍舊嚎哭不已。
蘇蔓緩緩蹲下去,捧起宣佩佩的臉,再次把她觀看。
這一回,蘇蔓確認了,這張臉,就是她在照片里看到的那張臉。
雖然滄桑了許多,但五官輪廓卻未曾變過。
確實就是宣佩佩。
蘇蔓說︰「你果真是我媽媽,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宣佩佩稍微停下哭聲,對著空氣,囈語般的說︰「麟哥,我和女兒見面了,可你在哪里?你還活著嗎?」
蘇蔓心髒一縮,宣佩佩說的「麟哥」,莫非就是多年前曾經帶著她私奔的許麟?
蘇蔓說︰「許麟已經改名許盡平,我前段時間跟他見過,而且在孤島上跟他一起住了大半年,他天天熬魚湯給我喝……我覺得他應該還活著。」
蘇蔓之所以加個「應該」,那是因為她已經一個多月沒聯系上許盡平了。
蘇蔓並不能確定許盡平的生死,但是為了穩住宣佩佩的情緒,她只能這麼說。
宣佩佩立即露出一個笑容,「麟哥為什麼改名?不過麟哥做飯確實很厲害,我很喜歡吃他炒的菜,每次吃過晚飯,他都不讓我幫忙洗碗,也不讓我洗衣掃地,他說我本來就是個大小姐,不能因為跟了他,就變成一個佣人,他把我當公主一樣寵著,這世上只有一個麟哥,除了他以外,沒人會對我這麼好了。」
宣佩佩立即放松下來,叨叨絮絮的說個沒完,話題全繞著她記憶里的那個「許麟」。
蘇蔓耐心的听著,一句都沒有打斷。
她扶著宣佩佩起來,「我們先出去。」
「我不出去……」
宣佩佩退縮了,驚恐的看著出口。
蘇蔓說︰「為什麼不出去?這里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這里就是一個監牢!」
宣佩佩搖頭,「出去會見到爸爸,爸爸會生氣,會罵人,我不出去。」
她的爸爸,自然就是宣榮翁。
蘇蔓說︰「有我在,我不會讓宣榮翁罵你的,他要是敢罵你一句,我就替你罵他十句!」
蘇蔓說的特別霸氣。
宣佩佩听到,笑眯眯的說︰「這脾氣,像你爸!」
蘇蔓眯眼,被說成像許盡平,蘇蔓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許盡平可是一個喜歡控制他人自由的偏執狂。
在某方面來說,許盡平跟宣榮翁簡直是一丘之貉。
蘇蔓帶著她往外走。
宣佩佩很是怯懦,但是有蘇蔓鼓勵著,她還是勇敢的踏上了台階。
外面的人都沒有離開,所有人都盯著這個出口,翹首以盼。
宣榮翁已經被任姨從地上扶起,坐在床尾位置,捏著拐杖,表情嚴肅得如同一尊佛像。
整整20多年過去,宣佩佩還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站在暗門以外的地方。
一看到宣榮翁,宣佩佩立即驚恐的躲在蘇蔓身後。
看到母親如此倉惶的反應,蘇蔓不由得瞪著宣榮翁,這老頭子究竟對母親做了什麼,才會令她這般的害怕。
蘇蔓環顧了一圈四周,對著眼前的宣家人說︰「這位是我的親生母親,你們之中,還有誰能認得她?」
此話一出,猶如地震,令整個屋子的人心都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