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剛剛在牆面上撞得不輕,意識半昏半醒。
她迷迷糊糊看見自己離游泳池越來越近,心里頓時慌亂不已。
可她手腳暫時使不上勁,正想張口喊叫,下一秒,整顆腦袋被沉沒到了水中,大量池水灌入她的喉嚨,瞬間讓她喊不出來,也喘不上氣。
丁墨跪在泳池旁邊,目光迸射出瘋狂的光芒,雙手死死按著蘇離的脖子,使勁把她腦袋往水里壓。
蘇離的身體還留在岸上,被丁墨坐著,整個動彈不得。
泳池的水放的很滿,蘇離的腦袋很容易就被浸沒在水中。
她的雙手在空中失控的亂抓亂撓,時不時拍打在丁墨臉上,丁墨完全置之不理。
由于溺水,蘇離手上能使出來的力氣極其微弱,打在丁墨臉上根本不痛不癢。
兩人之間體力懸殊,即使蘇離經過長達半年的健身訓練,可是在丁墨這個大男人面前,依舊拼不過他肌肉里的爆發力。
水花飛濺,把兩人的衣物都徹底濕透。
蘇離隔著水波看著丁墨的臉,他的五官在水面上空蕩漾著,顯得特別扭曲。
蘇離想不明白,為什麼丁墨會對她如此絕情?她究竟欠他什麼了?為什麼會在他手中得到這樣的下場?
蘇離曾經無比真心的迷戀過他,丁墨在她心里一直是個親切可人的大哥哥,蘇離把他從蘇蔓手中搶來後,就把他視若珍寶,把他捧在手心里,從不跟他鬧別扭,什麼都讓著他。
哪怕後來漸漸察覺到他衣冠下的暴戾,她也依舊忍耐著,無論他對她索取什麼,她都極力配合著,縱然每次都會在他手里流血受傷,她也竭盡全力的滿足他。
一切皆因她迷戀這個男人……可她的迷戀換來了什麼?
只換來他更加殘暴的對待,蘇離後來實在忍受不了他的虐行,所以才對蕭尹投懷送抱,想在蕭尹這個公子身上尋找一絲絲安慰。
後來事情敗露,蘇離以為丁墨多少會生氣,結果丁墨卻輕描淡寫的提出分手,仿佛早就巴不得甩了蘇離。
蘇離感覺大腦逐漸缺氧,肺部充滿了刀割般的痛楚,眼前的畫面慢慢變暗下去,她在這時才兀然想起,她懷過一個孩子。
是啊!她怎麼會把她的孩子給忘記了!
從植物人狀態醒來後,她居然把自己懷孕的過程給忘得一干二淨,也許是孕期的經歷太過痛苦,所以她才會從潛意識里把那段記憶抹掉。
長達半年間,她也沒想起孩子的事,芮秋也沒有主動對她提起。
如今瀕臨生死關頭,她一下想起,她的孩子去哪里了?是平安生下來了,還是不幸夭折了?
蘇離的意識在這一刻開始潰散,她已經沒力氣去想這些事了,丁墨的臉在她面前變得模糊無比,這個她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傷害她,這一次,他成功了……
丁墨的牙根咬得咯吱作響,箍著她脖子的力氣一刻沒有松懈。
不知道幾分鐘過去,他發覺蘇離拍打他的雙手越來越無力,最後攤平在了地上,隨即,浸泡在水里的那張臉,虛弱的閉上了雙眼。
丁墨這才慢慢松開雙手,把手臂從水里抽了回來,並且從她身上起來,倒退了一步。
蘇離的腦袋了無生息的泡在水里,已經看不出任何生命跡象。
丁墨嘴唇煞白,但是眼神堅定且殘戾。
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誰讓她潛入他家里來殺他的?!是她先對他動手的,丁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自衛!
雖然他心里這麼想,但他沒有立即報警。
就算是防衛,也有防衛過當一說,一旦被世人定義成他是惡意謀殺,那他豈不是要身敗名裂。
丁家就他一個兒子,他不能因為這種丑事栽了。
之前連累蘇離變成植物人這麼大的事都能擺平,那麼這次也一樣能夠擺平。
丁墨深吸一口氣,鎮定了幾分,把蘇離從水中拖了出來,然後找來一塊毯子,將她身體整個裹住,再用防水膠帶纏上。
接著,他扛起這具沉重的尸體,艱難的朝車庫走去。
沒想到人活著的時候跟死去後的重量有點不太一樣,死人抱起來似乎更沉一些。
丁墨本想把毛毯塞入行李箱,卻發現行李箱里塞滿了高爾夫球袋,要全部取出來得花不少時間。
他轉念一想,把肩上扛著的毛毯扔進後車廂的車座底下,然後關上車門。
他透過車窗謹慎的確認了一眼,毛毯的顏色很深,而且把蘇離裹得嚴嚴實實,沒有露出一丁點肢體,即使湊近來看,也不容易看見車座底下有一塊毛毯。
隨後,丁墨返回樓上,換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再次返回車庫,坐進了駕駛座。
開車前,他再次瞥了一下後座的毛毯,沒有任何異樣。
丁墨想了想,然後把車載導航儀定在了北市郊外的某個林區,他听說過,那里有一塊樹林,非常容易讓人迷路,被喻為自殺聖地,簡直是一個毀尸滅跡的風水寶地。
丁墨不再耽誤時間,直接把車子開出了車庫,疾奔郊外。
一路上,他開得心煩意亂,每次經過紅綠燈他都要緊張一番,生怕遇上交警臨時查車。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在罩著他,一路都沒遇上臨檢,他很順利的把車開出了北市。
郊區的路崎嶇不平,丁墨的車子顛簸起伏著,他恨死了這種糟糕的路況,耐心都快消磨殆盡,拋個尸怎麼就那麼難。
一個大坑再次讓車子猛然一顛簸,丁墨氣得罵出聲。
車座下的毛毯也在這陣顛簸中彈跳了一下,里面裹著的人咳嗽兩聲,從肺部深處吐出一口水來。
由于毛毯太厚,把咳嗽聲徹底隔絕,丁墨又只顧著全神貫注的開車,沒听見這微小的動靜。
蘇離緩慢的睜開眼楮,她沒咽氣,她只是昏死過去,丁墨太過疏忽大意,把她從水里撈出來後,都沒有去試探她的鼻息,看到她一動不動的,就直接認定她死了。
可她命大,肺里的水被顛了出來後,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在毛毯里掙扎了一下,總算找到一塊空隙,把手伸了出去,將防水膠帶直接扯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