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河再次觀察了一下蘇蔓的表情,「看來你早就知道宣如意和顧雨笙的私情,你听了我的話一點都不意外。」
蘇蔓欲言又止。
顧星河繼續冷眼瞧她,「你什麼都知道,卻又什麼都不告訴我,你寧可看著我被他人毀滅,也要袖手旁觀嗎?」
「星河,不是這樣,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提起,我怕傷害了你。」蘇蔓解釋著。
顧星河笑了笑,「如果陸裴跟別的女人偷'情,我保準第一個通知你,因為我不想讓你上當受騙,可你呢,你卻這麼對我。姐姐心里就算沒愛過我,難道說,你也從未把我當成朋友看過?虧我們以前還聊的那麼好。」
蘇蔓堅定的否決他的說辭,「星河,我相信你骨子里是個好人,我一直都有把你當成朋友,我只是沒有找到機會跟你說這件事而已。」
「果然,每個女人拒絕另外一個男人的時候,都會說對方是個好人,我在你心里要真的是個好人,為什麼你就是瞧不上我?」
蘇蔓咬了咬嘴唇,「有緣無分罷了。」
「又是有緣無分來搪塞我!說白了,你只是覺得我為人很糟糕罷了!你要是真心覺得我很優秀,你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
蘇蔓皺著眉頭看著他,又來了,兩人一坐下就只能吵架,根本沒什麼好話可說了。
顧星河看到她為難的表情,心中一刺。
他不願意看到她皺眉難受的模樣,他深吸一口氣,停止了爭吵,把話題引回自己身上,「雖然我不愛宣如意,但是,被自己哥哥侮辱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受,顧雨笙之所以勾'引宣如意,純粹是想羞辱我而已,這種被人欺壓的感受,總讓我想起小時候被人霸凌的那些經歷,我在顧家待的很不舒服,所以跑了出來。顧雨笙打心眼里沒把我當成親弟弟看待。」
「可是,你完全可以租個環境更好的房子……」
顧星河微笑了一下,看了她很久很久,看的她毛骨悚然。
「姐姐,這個地方,是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哦。」
顧星河說著,扭頭看向客廳旁邊的陽台,「我媽的那個男朋友,就是從這個陽台上摔下去的。我現在回到這里,是想提醒自己,別人欺負我,我可以忍個一時半會,但是,我不會一直像縮頭烏龜那樣忍下去的。」
顧星河看向蘇蔓,嘴角的笑容已然消失。
上一次在酒吧門口相遇,他把易容成小齙牙的蘇蔓當成了陌生人,把他小時候誤殺他人的罪行全跟她坦白了,如今,他不再對她隱瞞,反正隱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蘇蔓按住砰砰直跳的胸口。
顧星河嘴里明明說著那麼邪惡的話,可他眼神里居然還能保持著清澈透明。
「姐姐要是害怕的話,現在就可以離開。」顧星河盯著眼前的蠟燭,「我不會阻攔你的,我是個很可怕的人,你怕我也是理所當然。」
蘇蔓安靜了幾秒,眼神溫和的看向他,「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做出跟你一樣的選擇,我也會殺了你媽媽那個男朋友。」
顧星河一怔,心里好像有某種東西正在崩塌,顧星河逐漸意識到,正在崩塌的是他的心理防線。
蘇蔓柔聲道︰「你當時才9歲,不僅被母親拋棄,還被一個不負責任的成年人終日毒打,沒人能幫你,你完全的孤立無援,你要是不自救,就只有死路一條,你當時做出來的所有反抗,純粹只是保命,你的秘密我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去,因為我覺得你沒有做錯,殺人確實不對,但是你沒有第二條路可選,那天晚上,你被他打得那麼狠,如果你不反抗,死的人會是你。」
顧星河心中似有觸動,瞳孔微微濕潤。
蘇蔓幽幽的說︰「我最近才明白,這個世界從來不是一個惡有惡報的世界,很多委屈和不公,都只能自己去動手討回來,高大上的話誰都會說,但是願意幫你的人卻寥寥無幾。」
蘇蔓捏緊自己拳頭,在這一刻想起芮秋的經歷。
芮秋在最弱小的時候就被芮勝給糟踐了,她度過了一個陰暗的童年和青春期,在漫長的十幾年里,竟無人能替她分擔,最後逼得芮秋只能自己動手報仇,太可憐了。
顧星河微微低下頭,修長的指月復輕揉了一下眼楮。
蘇蔓察覺到他這個小動作,很驚訝,「你這是哭了嗎?」
「沒有。」顧星河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頭來,但他的眼眶明顯泛紅。
「你就是哭了,難道是我的話傷害到你了?」蘇蔓有些緊張。
「我都說沒有哭!」顧星河突然生氣的瞪著她,「你這女人怎麼那麼嗦!」
蘇蔓一愣,隨即委屈巴巴的垂下腦袋,「我好像是話太多了,說了很多不該說的……」
看到她這模樣,顧星河快要心碎,他恨不得過去摟住她,但又擔心惹她生氣,他只能強忍著擁她入懷的沖動。
「姐姐,我不是那意思……你的話對我有很大的意義,你是唯一一個理解我的人。」
蘇蔓重新抬起頭,「真的嗎?」
顧星河恢復了笑容,「恩,謝謝姐姐對我說這些,你總是能把我從黑暗的邊緣拉回來。」
「我有嗎?」蘇蔓純真無邪的看著他,她只是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而已,這就能把他從黑暗的邊緣拉回來?
看著蛋糕上的蠟燭快熄滅了,蘇蔓說︰「真是的,現在還是大白天,你怎麼這麼快就點上蠟燭了。」
「可你是不會陪我到晚上的,對吧?所以我只能現在就點蠟燭。」
顧星河失落的看著她。
他何嘗不想留她到晚上12點,但他預感她是不會留那麼晚的。
自從她確認心里想要的人是陸裴之後,她就拒絕跟任何男人有過于親密的來往。
她能賞臉來他公寓,就已經像中彩票一樣難得了。
蘇蔓被說中了心事,無奈的說︰「那快點吹蠟燭吧。」
「都還沒有听到生日歌……」顧星河發出撒嬌的語氣。
蘇蔓笑了笑,顧星河還說自己長大了,實際上還像個小孩子。
她當即坐直腰板,拍著手為顧星河唱了一首生日歌。
顧星河這才心滿意足的微笑了一下,一口氣吹熄了蠟燭。
「還沒許願呢……」蘇蔓來不及阻止,蠟燭已經被吹滅了。
顧星河平靜的說︰「我心里最想實現的願望,就算許一百遍都不會成真的,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顧星河說完,雙眸炙熱的停留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