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哥特商會的會長麗璐再次出現時,淺井長政能夠明顯得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態度更加熱情了,很顯然,這是自己展示了力量的成果。
很快麗璐就邀請淺井長政參加晚宴,他也順勢帶著島左近、阿秀和寧寧一齊參加了,在整個尼朋之中,恐怕再也找不到比這里更加正宗的南蠻飲食了,可不能讓他們錯過這個機會。
能夠看得出來阿哥特商會十分重視淺井長政,所以宴會上各種珍饈美食數之不盡,著實讓島左近等人大開眼界。
其中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那就是他們安排的餐桌是一張十數米長的巨大餐桌,所有人都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淺井長政和阿秀還沒覺得怎麼樣,但是島左近和小女忍卻覺得有些不妥。
因為在尼朋,大都采取的分餐制,就是每個人一張小桌子,上面擺著屬于他自己的飯、菜、湯和咸菜等等。
島左近自覺身為臣下,是不能和身為主君的淺井長政一齊上桌的,而小女忍除了是淺井長政的部下以外,她更是個女人,同樣也不能一齊上桌。
由于尼朋長久的戰亂,在戰爭中死亡的男性很多,女人並不缺乏,以及女人幾乎無法在尼朋擔任一切形式上的官員,所以尼朋女人的地位其實是很低的。
甚至在不少規矩森嚴的家庭之中,往往都是身為武士的父親和兒子先吃完飯,妻子再吃剩飯,然後收拾完一切。
小女忍雖然十分受到他義父的寵愛,但是也從未和他在同一張桌上吃過飯。
不過淺井長政卻完全不在乎這個,什麼身份地位、男性女性的,對于他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是否有能力,以及是否是自己的朋友!
他和阿秀幾乎天天在一起吃飯,誰又敢多說什麼?
所以島左近和小女忍都懷著略顯激動的心情,第一次品嘗了來自南蠻的盛宴。
而在晚宴之後,麗璐會長再次邀請淺井長政參觀阿哥特商會的諸多商品。
這次,他們並沒有過多的客套,因為在經過之前的種種試探之後,他們已經大致猜到了淺井長政來界鎮的目的,至少他們是這樣以為的。
「那個六角家竟然這麼可惡嗎?請放心,淺井大人,雖然我們只是一家商會,但作為朋友,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麗璐鼓起腮幫子,顯得很是有些氣憤,旁邊的大胖子廚師和黑發費南德等人也是一副滿臉贊同的樣子。
淺井長政自然要表現得十分憤慨,隨口他滿臉可惜的道,如果不是六角家的野蠻行為,他們當初探測到的那處礦藏很可能讓淺井家更加富有。
在經過一番旁敲側擊,得知那是一處銀礦之後,這下子阿哥特商會的眾人就更加坐不住了。
他們紛紛聲討六角家的野蠻行為,並且聲稱作為朋友絕對不能坐視不理,雖然他們商會無法提供多余的戰士,但物資方面卻可以稍微助力一把。
淺井長政頓時滿意的笑了,他這倒不是完全在撒謊,六角家當初的確攻佔了一座屬于淺井家的礦藏,而且其中也的確是銀礦。
只不過那只是一處淺層礦脈,就算全部開采了大概也就是兩三萬貫,雖然也算是筆不小的財富了,但對于阿哥特商會來說應該也不算是什麼。
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多種因素疊加之後,阿哥特商會終于下定了決心!
半個時辰之後,淺井長政幾人才在胖廚師等人的歡送下,踏著月光離開了阿哥特商會。
即使是以淺井長政的淡定,此刻他臉上也有忍不住的笑意,因為這次真是收獲滿滿。
除了大量的異國情報以外,阿哥特商會當場許諾,無償支援給他100把南蠻鐵炮,用于反抗殘暴不仁的六角家。
而且還願意以半價售賣200把,也是他們目前全部的存貨,至于更多的鐵炮,他們還需要一定的時間去調配,哪怕對于他們來說,鐵炮也算是一種相當珍貴的戰略物資了。
此外為了淺井家和阿哥特商會之間的友誼,他們承諾鐵炮的彈藥也永遠打八折。
並且如果淺井長政有意的話,她也可以提供一部分南蠻特產商品,交由淺井長政銷售,這也算是他們阿哥特商會在北近江開闢新市場了。
南蠻物的銷售一直都把持在界鎮諸多豪商的手里,這讓他們獲利頗豐,甚至使界鎮成為了一個獨立于眾多大名之外的獨立港口型城鎮,現在麗璐主動開口,淺井長政自然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說起來,他也恰好有個合適的人選,之前在半路主動投靠他的小商人道川兵衛三郎,正好派得上用場。
不過對于淺井長政所提到的大筒,他們卻沒有給予明確的的答復,只是說現在他們手里沒有現貨。
他們的商船上雖然有一些,但一來要用于防備大海中的海盜和海獸等等,二來強行拆卸下來極易損毀,而且就算賣給了淺井長政,他們恐怕一時間也沒有合格的人員去控制,只能以後再找找機會。
淺井長政自然不會得寸進尺,就憑這些物資,再配備上足夠的士兵,只要稍加訓練,他在平地上就能輕松擊敗三倍甚至是五倍以上的敵軍。
在眼下這個時代,不算接觸南蠻人最早,遠在九州島的大友家和島津家,真正大規模的將鐵炮裝備到軍隊之中的,恐怕只有織田信長和武田信玄等寥寥幾人了。
其他勢力或許不是全都不知道鐵炮,只不過他們舍不得那高昂的價格,而且也幾乎還沒有多少人真正在大規模實戰中看到鐵炮的威力,所以大多數大名都沒有組建鐵炮隊。
畢竟哪怕阿哥特商會願意給淺井長政打折出售,每把鐵炮的價格也足足有數十貫,然後是要三十文一枚的彈藥,長年累月下來,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眼下的尼朋,所有大名連兵農分離、組建一支職業軍隊的氣量都沒有,他們又怎麼肯拿出這麼一大筆資金來組建鐵炮隊呢?
不過淺井長政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當然無法一下子就培養出可以對抗妖魔的強大武士,也找不到什麼多余的守護靈,那對抗妖魔鬼怪最好的武器,自然就是鐵炮乃至于大筒了。
而且淺井長政也隱隱有了個猜測,除了火藥所攜帶的強大動力以外,鐵炮發射之時所產生的烈焰與雷鳴之音,是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對妖怪造成一定的影響甚至是傷害呢?
現在只要他肯付錢,他立刻就能組建起一支數百人的鐵炮隊,這在近畿地區就算不是最大規模的,也絕對算得上是之一,要知道織田信長在當日清洲城之戰時所展現出來的鐵炮,也不過僅僅兩三百把而已!
雖然按照織田信長的性格,那絕對不是織田家全部的鐵炮,但他也不可能有太多的隱藏,畢竟鐵炮的價格擺在那里呢。
當然了,盡管對方沒有提出任何要求,但是淺井長政也主動開口,願意為對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這也算是作為某種回報了。
在交易之中,如果有一方一味的索取,那注定了這場交易不可能會長久,甚至反目成仇也並非不可能的。
不過麗璐卻並沒有趁機提出任何要求,只是說這是為了彼此的友誼,身為朋友,她願意為淺井家討回公道而盡一份力。
淺井長政當即就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不過他當然不會就這麼當真了,說到底麗璐是個商人,必然會逐利。
她現在之所以會這麼說,無非是覺得淺井長政這個少主大概也拿不出多少好東西,大概也沒辦法代替淺井家作出什麼重大的決策,她還不如放長線釣大魚。
眼見一眾南蠻人紛紛鑽進了他們的商館之內,島左近終于忍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了︰「少主,那些南蠻人竟然肯賣給我們這麼多鐵炮,這真是本家的幸運啊,在少主的帶領之下,本家一定能夠擊敗六角家這個大敵!」
他雖然也沒怎麼接觸過鐵炮,但是身為近畿人士,他對于鐵炮這個詞語卻並不陌生,而且早在十幾年前,種子島家第十四代當主種子島時堯,以兩千兩黃金購買了兩把鐵炮的事情,早已經傳遍了大半個尼朋。
雖然後來尼朋本土也仿制了許多,讓鐵炮的價格得以逐步降低,可目前來看和南蠻鐵炮仍有不小的差距,不僅產量也極低、威力遜色,而且損壞率也極高。
而這次少主夠買的,卻是真正的南蠻鐵炮啊!
淺井長政也感到很欣慰,雖然島左近還從未打到過淺井家,雖然到目前為止,自己還未曾許諾給對方任何土地和官職等報酬,但對方卻已經把自己視為淺井家的一員了,這樣很好。
「放心吧,左近,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什麼六角家,六角承禎僅僅是我路上的一塊兒絆腳石而已。」
也許對于自己那位父親淺井久政來說,六角家比猛虎還要更加凶殘,但實際上淺井長政卻並未有任何的畏懼,甚至他還隱隱之間有所蔑視。
因為壓制了淺井久政一輩子的六角家,上至其大名,下至其家臣,幾乎全都被歷史認定為是些無能之輩。
在他前世玩過的諸多尼朋戰國游戲之中,如果說織田信長的軍略統帥是100,原本的淺井長政是85到90之間,他的便宜徒弟宮部繼潤可能在60到70之間,那六角家的諸多重臣大部分都在40-50晃悠,超過60的都屈指可數,甚至以海赤雨為首的淺井家家臣團,在綜合素質上反而可能更上一籌。
淺井家之所以被六角家打得這麼慘,一方面是雙方在國力和積蓄方面的確有不小的差距,畢竟淺井家在幾十年前還只是個北近江的土豪,六角家卻是有數百年的悠久歷史了。
另一方面,完全在于淺井家現任家督淺井久政過于無能了,他的統帥能力如果數值化的話,恐怕撐死了也就20,甚至更低一些,低到個位數什麼的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只要更換了一名杰出的大名,擊敗六角家只是個時間的問題,尤其是在擁有了黃龍等守護靈和陰陽術之後,對于他來說,六角家從來都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障礙。
更何況,在得知人類以外還存在諸多神奇的異族,在得知得知尼朋之外還有更加廣闊的世界,他又怎麼會把眼光局限尼朋一地?
淺井長政這麼一說,島左近瞬間就漲紅了臉,因為他第一時間就明白了對方所指的什麼意思。
不止是因為他之前全程听完了那所有的信息,更在于此時名為阿秀的姬武士,懷里邊赫然還抱著那個標明了整個世界的地圖與種族,被阿哥特商會稱之為星球儀,或者是馬旒斯之儀的球體,那代表著少主的野望。
「是,少主,左近願隨少主征戰天下!」
「寧寧也願意為長政君獻出一份力!」
小女忍也主動跳了出來,不同于之前大多數時候笑嘻嘻的模樣,現在她的小臉上滿是嚴肅與認真。
她今天是真的被感動了。
在以往,雖然她十分受到他義父的寵愛,但是也從未和他在同一張桌上吃過飯,因為這是家中的鐵則。
可是在今天,她卻和淺井家的少主在同一張桌子上共享美食,甚至她還試探性的從對方左手旁的盤子里搶了點食物,可是對方卻仍舊沒有半點生氣,甚至就像沒看到一樣,自顧自的吃著飯。
就在那一刻,她就徹底的下定了決心,她要真正投向對方。
這一次,她不是為了對方許諾的財富,也不是為了報答對方救助義父與義弟的恩情,僅僅是為了自己!
「呵呵,好啊,左近,寧寧,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讓為你今天的選擇後悔,我們的征途不僅僅是尼朋,更在于整個馬旒斯世界。」
據那位阿哥特會長麗璐所說,馬旒斯,正是這個世界的名字。
看到這一幕,旁邊抱著星球儀的阿秀不由得有些愣神,自己是不是也該做些表示?可是到底該怎麼表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