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看著藍若煙淡定自若的與兩個器宇不凡的青年談生意,你來我往還能佔具上風,絲毫不叫人佔便宜,心里很是佩服。
換做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她這麼好。她從小就被三從四德的教養長大,學的都是內院之事,藍若煙對外的這份大氣和從容一般的閨閣女子是做不來的。
她看了眼坐在對面最後一個位置的二兒子,即便隔得很遠,宋氏依舊能看得出兒子目光中對藍若煙的追逐和壓抑的情意。
臉色迅速又難看了起來。
喝完歡喜送上來的飲料重重的放下杯子,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響,打斷了藍若煙和秦承凱他們的談話。
「你今日叫我們來就是坐在這兒看你談生意炫富的?」
宋氏的話刺的藍若煙微微一愣,心里很不得勁。趕緊笑著解釋,「那倒不是,是我照顧不周,怠慢干娘了。」她回頭對二人道,「那咱們就不談生意了,吃點東西吧。」
隨即讓龍嫂把她做的蜂蜜柚子茶拿出來。這柚子還是上次在府城買回來的那些,味道有些苦澀,大家都不太喜歡吃。藍若煙靈機一動,買上一大罐子蜂蜜,將它制成了柚子茶。
「女乃女乃,干娘,這是我用一種水果和蜂蜜制成的果茶,味道酸甜開胃。冰鎮一下再飲用,十分解暑,這四罐是送給你們的。」
宋氏臉上淡淡的,不太想接受所以沒說話。藍老夫人打開聞了聞覺得十分不錯的點點頭。
「煙兒有心了,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既是有心,怎麼才給四罐?那麼小一罐夠誰喝?我看是小氣還差不多。」
近段時間黃如兒在家過的甚是如意,一時得意忘了形,沒忍住把心里話給說了出來。
「不好意思啊大嫂,因為柚子比較少,所以我一共才做出了六罐柚子茶。你要是想喝,我再另外送你一罐。」
看在她是孕婦的份上,藍若煙不和她計較,不過是一罐柚子茶,沒必要在自己辦的宴會上和黃如兒發生爭吵。
可沒想到她的讓步並沒有讓黃如兒見好就收,反而變本加厲了起來。
「喲!若煙妹妹現在可是碧水村的大財主,難不成連幾個柚子都買不起?該不是舍不得拿出來吧。」
宋氏冷眼旁觀,並沒制止黃如兒的行為,所以她才這般有底氣的接著找茬。
藍雲楓上前勸阻,被黃如兒繞開,再加上柳芸也在他身後拉著,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黃如兒沖到藍若煙的面前。
「若煙妹妹,既然都下帖把我們叫來了,只拿出這麼幾罐子破果茶出來,未免也太失禮了吧。還是說這大熱天的你是存心消遣我們藍家上下玩呢?」
「黃氏!退下!」藍老夫人板著臉呵斥道。
只不過如今的藍老夫人身子每況愈下,現在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出門,還得人抬著扶著。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死掉的老太太,誰會怕她!
只要她婆婆宋氏不開口制止,在場誰能叫她退下?誰叫她也不听!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羞辱藍若煙這個小賤人,她才不會放過!
黃如兒扶著後腰挺著肚子轉向藍老太太,矯揉做作道,「祖母,您這麼大聲干嘛!都嚇到梧兒了。」
「您老要是看不慣可以不看啊,累了就早點回家歇著。」
藍長河不滿黃如兒對祖母說話的態度,重重拍了聲桌子站起身,「大嫂,你這是什麼態度。怎可對祖母如此放肆!」
「如兒,你快退下!」藍雲楓急著附和道,衣服還是死死被柳芸抓著不放。「大少爺,這是女人之間的事,您還是別摻和了。」
黃如兒嗤笑一聲,沒理會自家夫君的話,看著藍長河道,「二叔啊,你那點齷齪的心思你真當別人都眼瞎看不出來嗎?從進門開始眼楮就跟黏在她身上一般,當我們都眼瞎啊!我看放肆的人是你吧!」
眼看黃如兒越說越上頭,差點要把藍長河的心思當眾點明,宋氏不反對她找藍若煙的茬,但不代表願意將兒子的名聲給搭進去,終于出聲制止。
「夠了如兒!天熱的你都昏頭了吧,說什麼胡話!」
黃如兒見婆婆開口維護二兒子,不服氣也只能住口。「是,娘。」
藍長河倒是不怎麼在乎自己的名聲,黃如兒點破他心思的那一刻,他快速掃了一眼藍若煙的反應,生怕被她察覺,用反感厭惡的目光看他。
覬覦自己的妹妹,到哪都是天理不容的大丑聞,即便是沒有血緣關系也不行。
而藍若煙的始終只是垂下眼,面無表情,直到宋氏說完話後,黃如兒挺著肚子打算坐會座位時,她上前一步攔住去路。
冰冷而嚴厲的看著黃如兒,「大嫂,你這張嘴若再不收斂,早晚是要吃虧的。」
黃如兒被她盯著心里還真有些冷嗖嗖的,對著她的眼神看久了,不自覺的心虛起來,身子往後釀蹌了一步。隨即肚皮一緊,肚子傳來陣陣刺痛。
黃如兒痛苦的皺著眉,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指著她,「你,你對我做什麼了?我的肚子!來人吶,我的肚子好痛!」
「如兒!」
「快叫大夫,快去請大夫!」
「叫什麼大夫,這怕是要生了,快請穩婆來,燒熱水!」關鍵時刻藍老夫人站了出來,安撫兒媳宋氏,讓她不要驚慌。
可宋氏怎麼能不慌,黃如兒懷胎至今才不過八個月,早產的孩子活下來的幾率幾乎很小!一直以來她都很小心的照顧黃如兒,怎麼會突然早產?
「夫人,不好了,少夫人見紅了!」丫鬟急忙稟告。
一時間屋子里亂成一鍋粥,藍若煙倒退兩步的動作隨著听到丫鬟的這句話而停頓下來。理智的來說此刻她應該避嫌,黃如兒是被她攔下後突然肚子疼發動的,並且還是早產
可,那終究是一條人命。
她招手讓龍嫂過來,「去把上次劉嬸沒用完的野山參拿來。」
龍嫂遲疑,「小姐,你不能再插手管藍少夫人生產的事了,若孩子沒保住,這責任不是您的也會變成您的。」
藍若煙自嘲的笑了笑,「你以為我現在站在這里不動這屎盆子就能從我頭上挪走了嗎?孩子,畢竟是無辜的。去拿吧。」